58、五十七、白 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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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山一趟也好，正好可以看看山下现在是副什么鬼样子。派内这些个破事我先替你接了，不过别忘了……你才是掌门。”
“我知。一切有劳，我会尽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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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某村落——
二月的风依然冷冽，时过惊蛰，这两日天空阴云密蔽，低压压的一片。时不时有闪电闷雷在乌色浓云中翻滚，隐隐有急雨欲来之势。
惊蛰过后，便是万物复苏。
明明该是冬去还春，渐寒转暖的时节，然而此时映入素和千霂眼中的却是一片萧索，甚至那夹带着浓重水汽的风呜呜如咽，越发如刀割般的冰冷。
风中，尽是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玄色的眼无声抬起，无法看清那一片深沉中究竟是怎么一种情绪，只是当这一袭出尘的白衣踏入这片死寂的土地，那薄薄的黑色雾气便将男子深深掩埋。
黑色的雾，那是死去的人聚集的恐惧和怨念，徘徊的魂魄不入轮回，生生留在了人间不愿离开。
白衣翩跹，一步一步，又一次走进了人间地狱。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不论男女老幼，皆死……缓缓走在泥泞的小道上，入目之处尽是断肢残骸，遍地的尸体，男子俊美如仙的脸上神情依然淡淡，只是每多看一分眼中的黑色就深一分。
不远处露出一方几乎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角，素和千霂经过，只一眼就在这一方衣角旁停住了脚步。
尸体的主人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长相，剜去了心脏的胸口露出一个黑色的空洞，四肢皆是被啃咬的痕迹，残缺得厉害。身上的衣服不知是混了血还是泥，只能依稀辨出原本的素白色。在尸体旁边，静静躺着一方铜铸小腰牌，还有一柄缺了口的断剑。
蹲落身，素和千霂轻轻拾起了这块腰牌。许是这两日多雨，腰牌上凝固着泥血混杂的一层薄薄的土壳，上面的阳印文字和图案大半都被遮住。
伸手细细拂去那一层薄薄的土，当那上面残留着血迹的文字和图案清晰闯入白衣男子的视线中，一直无澜的眼中终于涟起一痕细细的波纹。
怒意，即使是稍纵即逝，对于一向淡情的某人来说已经罕见：腰牌正是仙遥派那些年轻弟子的识别腰牌！
「吾派弟子当谨记，‘苍生为任，万死无悔’……」
「仙遥派第一戒——遇妖，必除！”」
脑中忽浮出入派第一日，大殿中前掌门的话语。从立派开始，每一代弟子入门的第一日，都需牢记的训诫……握着铜牌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素和千霂看着地上早已不辨人形的尸体，忽站起了身。
闭眼，单手结印，一阵柔和异常的白光缓缓浮现，其中另外蓝绿二色光芒交错着隐在其中。
随着那双玄色的眼再度睁开，白光碎去，水灵蓝光和木灵绿光被包裹在白光之中，一点点融入地上的那具尸体内。
水灵除秽，木灵再生。
只见光点融入之处，那些被妖气侵蚀腐烂的地方一点点褪去了污浊的颜色，然后诸如伤口之类的残破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恢复。
不消半刻，便变回了一具完好的尸体，只是那胸口之下依然空洞。修道之人比起一般人身上多出了灵力，心已被妖当进补的食物生生剜去……
素色的弟子袍干净如新，那年轻的弟子闭目安然地躺在地上，萦绕在他身边的风忽变得温柔，微微吹动他的衣角。
而后，他的尸体慢慢变得透明，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间。
乌云沉沉，仿佛下一刻就不堪负重而从天直坠，闷雷阵阵，夹带着云中闪电，忽明忽暗。而地上，忽多出了一朵无瑕的白色野花。
小小摇曳，仿若悼念。
“是我失职了……”轻声自语，男子俊逸的脸上依然一片沉静无澜。只是无人知道，在他那双玄色的眼睛之中，隐在深邃之下又是怎么样的心思……
雨，终还是落下，淅淅沥沥。
雨中那一袭出尘的白衣，渐行渐远离去。在那后面，整座村落变得安静平和，仿佛在静静等待那些离家的人们重新归来。
腐烂之味和黑色之雾全都消失散尽，残落的尸骸也全部不见……
留下一朵朵新开的白花，在风雨之中，轻轻摇曳。
***
妖界，无禁之林——
黑暗之中，仿佛是感觉到了怎么，一双黑色的眼骤然睁开！眼底有一丝暗红的光芒飞快逝过，神情淡淡，若有所思……
“看来，又多了不少的孤鬼了……”喃喃自语了一句，忽听到树底下微微的窸窣声，黑发少年忙低头望向底下靠着树身闭目的年轻男子。
却见他眉间轻锁，似被什么梦给魇住般，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师父……”
少年听见他轻轻的一声呼唤，可不知为何那一声轻唤中……会有种浓浓的悲伤和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五十七、白 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