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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心慌 ...

  •   余灿请了几天假,为了让路正则不发现,他打算周五下午就回。

      而他没想到的是,和祁然刚下飞机,路正则就给他发了周六周日出任务的消息,那他就放心了。
      周日直接回学校就行。

      第一步他俩就去了公司,便再也没有离开。

      从祁然接手基金会,再到他大学期间江饰帮着看着,祁然爸爸就接手了美国这边,祁然一大学毕业,就和祁总夫人直接搬到了美国。

      祁然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能够割舍,说不认就不认,但自己的母亲不行。

      祁然一直没来过这里,以前也没打算来这里。一进公司就引起了一阵议论——最主要的,还是他带了好几个助手,看起来像是这边公司出大事了。

      余灿捏了捏手指,看着楼下错落有致的办公楼,此时已接近傍晚,原来异国的夕阳和国内并无大差。
      只是由于季节,暖和不少。

      “我想去看看你哥哥。”余灿在夕阳下微微眯了眯眼睛。

      金色的夕阳穿透玻璃,一步一步地爬进办公室的地毯上,再印上办公桌,在余灿身上覆盖一层金色的膜。

      他平静地低垂着头,似乎融进这层流着光彩的金色海洋里。
      祁然头都没抬:“那我陪不了你了。”

      余灿轻笑了一下,夕阳印在眼眸中的赤色闪了一下:“应该不是现在。”

      祁然丝毫不打算理解余灿此时此刻的情绪,一点也不客气:“什么时候我都不打算陪你去。”

      但是祁然还是给余灿发了祁正程所在的疗养院地址和房间号。
      余灿收好了,两人又继续趴在电脑前。

      ·
      路正则想,周末是见不着余灿了,因为他得去找辛哲他们,并且很急切。
      以至于到了周五,路正则公寓都没回。

      辛巴和俩小猫崽子交给隔壁邻居喂。
      余灿想着路正则没时间,就叫了助理去,正好遇见邻居穿着大裤衩,一头张狂短发,睡眼惺忪喂完猫猫狗狗开门。
      助理:“……”
      邻居:“……”

      于是在异国他乡的余灿接到了助理见鬼一般的电话,他又打电话给夏江,确定路正则是有两天假。

      出的哪门子任务。
      但他心里还是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祁然在一边吃着午餐,脸上的表情多多少少有点看戏的意味:“你这样子像是抓住了在外鬼混的丈夫。”

      余灿在祁然脸上薄凉地扫了一下。

      “别这样,”祁然挑出一根鱼刺,“你都搬回他家了,就别别扭了,这算他在查你了吧?你就坦然一点先说了得了。”

      余灿什么也说不出,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

      警方是不会给路正则关于余灿或者祁然的任何线索的,余灿确信祁氏的财力和能力,但他完全能自己查。

      世界上没有不通风的墙。

      想到这里,余灿的双手一紧,生生掰弯了手里的银筷。

      祁然瞪大了眼睛和他对视:“……”
      祁然:“你知道这是江饰买的吗?”
      余灿:“……”
      拿走,他不想看见这东西。

      祁然笑了起来:“你真的真的该想清楚,你自己说出来,和将他的求知欲提到顶点再被他查出来,反应是不一样的。”
      余灿当然明白。

      现在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左右权衡,哪儿哪儿都不是自己能全身相安的。

      无论他往哪一步走,都没有半点安全感。
      对,安全感。

      一直以来,从自己能再次投身这个社会,他就一直被一种庞大又虚无的不安全感围绕着,这个时候他终于认识到,他缺乏与人沟通的能力,太过独身思考,将一切隔绝,用自己与社会格格不入的思维方式,将自己紧紧地包裹住。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对所有人平和且礼貌。
      可这不是正常的相处方式。

      看似一切正常,实则无论对谁,对哪件事,他脚下乃至与他人身边,都是鸿沟。

      余灿突然想起路正则的脸,那么锋利那么坚毅,他很难想象路正则知道之后的样子,尽管路正则每天都在表忠心,用语言也用行动。

      但隐瞒就是隐瞒。

      纸包不住火的,他同样知道,等最后那一层彻底化为灰烬,只会留下漆黑的渣滓。

      他觉得有种难以启齿的撕裂感。
      一这么想他就慌到不行,骨骼都忍不住颤抖。

      祁然却打断他纷杂如乱麻般的思绪,拍了他的肩膀:“找到了。”

      祁然指着电脑里的资料,等余灿看的时候打了电话叫人上来拿去打印几份。

      两人先前的对话迅速翻了篇,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冗长的工作。

      祁正程接手公司的时候,没有做过一件有损祁氏名誉和商业合作的事。余灿知道祁正程把事业和感情分得很清楚,只是单单恨着祁然,也恨祁老爷子杀伐果断的独裁。

      所以之前清查祁正程交易的案子,公司里一个可疑的东西也没有。
      当然只是看起来不可疑,余灿看着资料抿唇。

      祁正程做的生意不小,结交的人也很杂,一直到后来才趋于稳定,合作的公司也好,项目也好,都是以前的旧友。

      若是行业里的人看,顶多是认为祁氏项目趋于饱和,不需要费大力气维持项目多样。

      但那时候祁老爷子退居二线,这位年轻的长孙能力仿佛太强了一点。

      但这并不能成为他被人怀疑的理由。
      与祁正程合作的人里,有一半的社会关系很复杂,当然,家大业大的人不在少数,人人都不干净,乱和杂是行业里每个人的常态。

      但身处时间线上的余灿和祁然一眼便明白了。

      祁然被找到后的那一年,祁家每个人都密切关注祁然的状态,路正程面上表现得担忧自己的这个亲弟弟,背地里却在疯狂地谈项目,创造了他接手美国分公司以来最好的业绩,一直持续到阮源建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疯狂戛然而止。

      他和阮源建合作过两次,次次都牵扯这祁然和余灿两个人的命运。

      余灿被认领的时间,在他俩再次合作的这个冬日,南方见不到几次雪,余灿却吃上了自懂事以来最温暖的年夜饭。

      阖家欢乐,他以为自己从此就会踏上不一样的人生。

      的确是不一样的人生,是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的黑暗污浊人生。

      祁然看着印着白纸黑字的时间:“那时候我已经上了半年的一对一家教辅导了。”

      余灿眼里冷飕飕的,扫过时间,吸了一下鼻子:“再过小半年,我就见到了你哥哥。”

      “现在他不是我哥哥了。”余灿叹了口气。

      余灿的唇角勾了勾,是一个不显眼的笑,他咳了一下:“那太遗憾了。”
      祁然扭头:“是啊。”

      说完两人都相视一笑,眼里暗沉沉的。

      祁正程像是在寻找什么,透着一种扭曲的疯狂,然后余灿就出现在了祁然的面前,带着一身相似的伤痕,却是不一样的眼神。

      他眼里一直有光,他养父养母很喜欢这样的光点,总说孩子心思澄净才会如此,他一定会是个善良的孩子,不该在福利院长大,得有殷实幸福包围。

      那对夫妻没有孩子,真的把余灿当做自己的孩子。

      有时候余灿会不习惯,他想适应,努力习惯这样的生活,可好像太过幸福的东西都如泡沫一般,等他拿着自己的零用钱买了两簇花,玫瑰花是养母喜欢的,水仙是养父喜欢的。

      他想象着自己拿着花进屋时的场景,应该会觉得收养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养父养母有一场酒会,他一直等到凌晨,最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没有等到两人回来,却等到了医院的电话。

      那是他觉得最难度过的白日,因为家庭破碎、父母温情褪尽的悲伤还没消散,他就被祁正程带走了。

      他灵敏地捕捉到了危险,在那些致命毒素灌进自己体内之前。

      想到这里,余灿忍不住打了一个冷噤。
      祁然正把水杯放他手边,以为他要窜出去,手还抖了一下:“怎么了?想起什么了?”

      余灿如梦初醒,瞳孔收缩了好几下,摇着头伸手拿水杯喝水,却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他啧了一声:“我去上个厕所。”

      祁然拍了一下新的打印纸:“还没灌水就放水啊?”
      余灿在门口吹了声口哨。

      美国孟菲斯凌晨三点,祁然给夏江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不愿提起的亲哥的确涉及到了关系网,事情看起来不简单,需要重点关注一下阮东南。

      夏江那边开始忙碌,两人也打算明早飞回国。

      祁然在办公楼下伸了个懒腰:“终于,这趟没白跑,余小灿同学,感觉如何?”

      余灿瞥了他一眼:“回去睡觉,做完明天的事儿,精神满满回国。”

      祁然看着他钻进车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这边这么晚了,江饰的电话都能打过来,他在余灿冗长的聊天里洗完澡,擦着头发下楼倒水,祁然起先在沙发上坐着,过去半小时,他依然坐着。

      “你们不打算办个婚礼什么的?”余灿问。
      祁然挂了电话,摇头:“算了,没时间,也懒得费这心力劲。

      “也是,”余灿把杯子递给他,“年纪轻轻,老夫老妻时间都要跨两位数了,繁文缛节多费事儿啊。”

      祁然不理会他话里有话,喝了水挑眉:“那你以后办一个?路警官给你发消息了吗?”
      余灿闭嘴了,叫着上楼睡觉去了。

      洗澡期间,祁然放在客厅的平板一直收着消息,一直到他洗完澡下楼,他边看边蹙起了眉头。

      路正则沉默了好几天,余灿有想过给他发消息,但他不知道路正则会说什么,他恐惧,一直惴惴不安地猜想路正则瞒着他在干什么。

      他靠在床头,捏着手机,看着路正则的头像发愣。

      一直到祁然敲门,他才从飞掉的思绪里解脱出来。

      “余灿小同学,”祁然靠在门边抱着手臂,“以我俩的关系,是不会有什么大的隐瞒的,我想你有必要告诉我,几年前的某一天,你干了什么。”

      祁然漆黑的眼瞳本就光泽缺缺,现在更是一片深沉。

      他没有愤怒,更没有质问,只是如两湾静默的夜色深海。
      余灿眸光闪动。

      “你这几年到底学了些什么?”祁然嘴角微微挑起,语气有点冷,“我真的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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