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
-
第7章 “我做了个噩梦。”
贺觉寒在出租车上心急如焚的时候,简辞正和一大早赶来医院换班的简妈妈一起吃早餐。
一家三口待在小小的病房里,其乐融融。
医生说要多跟昏迷中的病人说话,或许可以刺激他的神经,这样的做法效果有多大简辞不知道,但他和朱云已经习惯没事和躺着的人聊天。
“爸,你看我妈做的这个包子。”简辞把包子凑到父亲面前,软乎乎的包子皮在保温盒里待久了,耷拉下去了大半,皱巴巴的,封口的褶子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简妈妈轻轻拍了儿子一下,跟丈夫抱怨,“臭小子又嫌弃我做的东西。”
“谁让我爸做的更好吃呢。”简辞笑嘻嘻地,三口两口就把手里并不美味的包子吃完,擦擦手准备出门,“贺觉寒今天要回来,也不知道几点,他都没跟我说,我先回去买点菜准备准备。”
“小寒回国了呀?”简妈妈有些惊讶,今年过年的时候都没见他回来,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简辞含糊其辞,“可能是学业上的事情吧。”
虽然他总觉得贺觉寒是因为他们家的事回来的,但为了不让朱云担心,简辞就没说。
简妈妈几乎是看着贺觉寒长大的,她对贺家的情况很了解,知道贺觉寒不容易,平时拿他当亲儿子疼,跟简辞一样的待遇。
“小寒这孩子不容易,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吃不好也睡不好,你多给他做点好的。”
简妈妈对自己的厨艺有很清晰的认知,就不掺和为贺觉寒接风洗尘的事情了。
“放心吧。”简辞早就准备好了,昨晚他跟王阿婆女儿发了消息,让她务必给自己留几斤最新鲜的蔬菜,保证让贺觉寒感受到家的温暖。
“啦啦啦……”
简辞哼着歌,拎着一大袋子的菜和肉,慢悠悠地往家走,到了楼下一看,电梯不出意外地又故障停用了。
老小区总是这样,简辞爬楼梯都爬习惯了。
楼道里的灯坏了两天,物业还没来得及修,常年不见光的地方连空气都是潮湿的。
简辞推开楼梯间的门,低着头从口袋里翻钥匙,他手里拎着的东西粉量不轻,单手不好移动,一时间竟没找着钥匙。
“放哪去了?”简辞小声嘀咕,只好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朝他冲了过来。
那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大的惊人,一把抱住简辞,双臂紧紧地锁住他。
简辞根本来不及反应,手里拎着的袋子掉在地上。被抱住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抬起手反击,耳边却响起熟悉的声音。
“简辞。”
是贺觉寒,简辞眨眨眼,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贺觉寒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越发用力地抱紧简辞。他比简辞高了十公分,简辞的鼻尖抵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只有上半张脸还能自由活动。
“咳咳——”简辞试图呼吸新鲜空气,挣扎着闷闷出声,“贺觉寒,松……松开……”
贺觉寒如梦初醒,依依不舍地松开双手。
“咳咳……”简辞揉着被撞疼的鼻尖,瞪了贺觉寒一眼,“发什么神经呢?”
贺觉寒手足无措,呆站在原地。
简辞缓过来后,忍不住抱怨道:“你劲儿怎么还这么大?”
“抱歉。”贺觉寒耳根发红,他太紧张了,看到简辞后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他无法抗拒自己的本能。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贺觉寒紧张地后退,生怕引起简辞的不适。
“别动!”
简辞大喊。
可惜已经晚了。
“啪叽——”
很轻微的响动,贺觉寒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再看简辞,他正一脸痛惜地看着他的脚下。
一个被踩烂的,红彤彤圆滚滚的番茄。
旁边还散落着一堆新鲜蔬菜,全是从简辞刚拎着的购物袋里跑出来的。
“贺觉寒啊贺觉寒,没想到你出了趟国变化这么大。”简辞忍不住吐槽,“人家外国人也没见面就非得拥抱的礼节吧,还有你这毛手毛脚的样子,真该拍下来让我爸妈看看,看他们以后还好不好意思夸你成熟稳重……”
贺觉寒拿着扫帚和簸箕老老实实地在楼道清理垃圾,任由简辞在他旁边碎碎念。
这感觉就像回到小时候,只要和简辞一起待着,就不会感到孤独。
看着贺觉寒眼底的青黑,简辞心软了,“你什么时候到的?”
贺觉寒没抬头,低声说了句“刚到。”
“骗鬼呢!”简辞被气笑了。
昨晚贺觉寒没告诉他航班号,他就去看了往返的航班号,能在现在这个时间出现,贺觉寒乘坐的只可能是凌晨的飞机。
什么刚到,他至少在门外等了一个小时!
简辞紧盯着贺觉寒,贺觉寒一语不发,打定主意不解释。
“给我进来。”简辞拽着贺觉寒进门,一把把他按到客厅的沙发上。
这下终于换成简辞居高临下了。
他抱着手臂,低头审视着贺觉寒,“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简辞才不信贺觉寒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他的举动太反常了,绝对有什么的大事发生,不然他不会这么着急赶回来。
直觉告诉简辞,这一定和自己有关。
简辞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贺觉寒,两人无声对视着。他发现贺觉寒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像看着许久不见的朋友,又像是失而复得的某样东西,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觉寒终于开口了。
他的薄唇微张,声音带着疲惫和悲伤。
“我做了个噩梦。”
“噩梦?”简辞挠头,一个梦有这么大的作用吗?贺觉寒这种绝对的唯物主义人士怎么会被一个噩梦影响?
“你梦到什么了?”
贺觉寒看着简辞,内心挣扎,“我梦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梦境成真了。”
贺觉寒是两周前开始做噩梦的,自那以后每晚他都会做重复的噩梦,梦境一天天变长,也一天天变得清晰和真实。
最开始他只是模糊地梦到自己跟简辞偶尔的联系,再后来梦里的他成了旁观者,看着简辞四处奔波,看着他选择去娱乐公司做演员。
看着他拼命努力,一步步往上走,看着他认识了某个人之后陷入单方面的暗恋,看着他郁郁寡欢。
贺觉寒很想知道自己这时候在哪里,为什么除了偶尔的电话就再没有联系。
梦里简辞的事业发展越来越好,粉丝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纷至沓来的恶意污蔑攻击着他,简叔叔和简阿姨的离开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贺觉寒看着简辞坐在高楼上接到了最后一通电话,是他打来的,简辞听到他的声音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再见啦,贺觉寒。”
贺觉寒的双眼被血色刺痛,他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走不出这场噩梦。
他像是掉进异世界里一样,从公寓里醒来,无法自控地度过自己枯燥无味的人生,两点一线,在研究所和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完成研究,最后接到简辞出事的消息。
他的人生就像是设定好的一样,只能沿着既定轨迹走下去,然后在简辞消失的时候一起消散成烟,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