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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所谓,有与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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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静默地走在路上。
夏天还未到,就有类似蝉鸣的声音了。
五奈抬头,望天——天依旧是那样的黑暗,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不二周助忽然开口:“五奈,你好八卦啊。”
不知不觉,已经没有力气去说太多了,也不想去思考旁边这个人的表情。
就算是他在嘲讽地笑,轻蔑地笑,冷漠地笑着,都跟我无关不是吗。
“因为我是女性。”
糟糕,刚才笑太多了,现在说话感情都好少。好像个冰山,呵呵。
……
话题又没了,又是一阵寂静,寂静地让森林之歌都低吟到响亮。
“五奈。”不二的声音涩涩的,像是在强压心中什么感觉,“你知道,你拥有着什么吗?”
黑天之下,五奈没有看到,那双蓝眸已然睁开,眼中,满满的都是一种莫名的情感……莫名吗?怎么可能莫名呢。
为什么,对自己,她就不能像刚才那样开怀爽朗呢?稍微,稍微,有点……
五奈没有停下脚步,她径直走着,手上一盏黄色的灯发出的光,不亮,但是足以给与持灯人以温暖。
不二周助却留在原地。
“我不知道我拥有什么,我也不愿意去细想。”五奈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她也知道后面这个人停下来了,但是她已经失去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不二周助,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拥有的是没有,没有的是拥有。”
直觉告诉她,话应该这么说。
五奈一直走在前面,不曾回头看也不曾为谁停下脚步。
提着那盏泛黄的灯,一步一步走着,似是从不后悔踏出的每一步,如此坚定也如此残忍。
她的背影,在向后面的人叙说一个故事,叙说一个孤傲的灵魂的故事。这个灵魂,她不叫黑崎五奈子,也不叫黑崎五奈,没有任何一个名字可以包容她的全部。
泥泞,踏过;平坦,踏过;水泽,踏过……她永远这样走着,提着一盏泛黄了的灯,用生命迈出每一步,用从远古传承过来的方式,向自己的前方探进。
她毫不在意前面是什么,她说:
“人类是向光的动物,他们没有光就无法生存,所以,我大概是在寻找光吧。”
她说:
“人类都是愚蠢的,而我也不能逃离愚蠢这个词的定义,只要是人,永远就不可能是聪明的——因为这个世上没有神。”
她说:
“如果黑暗中有光,即使知道那是匕首所反射而来的,我依旧追求。”
她说:
“我只是在练习说再见。如果无法放弃,我又如何战斗。”
……
不二周助远远望着,然后猛地小跑追上。
那个背影告诉他,前面这个人绝对不会停下等自己,除非你能追到她前面拦下她,要不然你休想得到她的一点关注!
————
待到不二周助稍稍有点匆忙地跑到她身边之后,五奈朝他颔首致意,顺带在脸上勾勒出一个连笑也算不上的基本礼仪。
一瞬即逝。
马上,五奈又把视线放到了前方,握紧了手中的灯。
旁边,不二像是坚定了什么,并没有受挫的样子,而是笑得更为灿烂,原因只有一个:他要去争取!
“五奈,谢谢你的药膏。”
五奈还是直视前方,淡淡用鼻子回了个‘恩’,然后向不二方向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不二笑得更欢了。他特地把头放低,直到可以和五奈的头齐平,然后趁把药膏放在五奈手上之际,在五奈脸上蜻蜓点水般的一亲,马上又回复原状。
五奈的身体是很敏感的,刚刚那个小动作自然是没有忽略。但是,她也知道,跟不二周助这种太过于聪明的人计较没有什么用。于是,自若地把药膏放进口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蜻蜓点水,是为了产卵,那么,蜻蜓点水一般的接触……就是为了期待后面的拥有吧。
五奈用右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把自己脑中这个奇怪的想法去除,然后告诉自己:
‘多想无益。’
——
别墅,一幢死了的别墅。
——别问五奈为什么要用‘死了’这两个字形容,其实这座别墅并不可怖。
杂草丛生,但没有鬼片中那样任由爬山虎爬满一面墙,阴干了显示出一种阴暗的棕黑色。
它只是老了,只是旧了,带着走过风雨沙尘的一身疲惫与辛劳,死在了这里,从此,苍茫悠远了下去。
从此,草木只在它身边生长,爬山虎也不会来与它做任何纠缠。
外面的墙面上,有蜿蜒的浓密不一的黑色暗影,但不是爬山虎,因为它是片面而不是立体的。
这儿没有死去的植物,有的只是曾经死去的植物留下的痕迹。
明明已经是夜晚了,但是这里却像是白昼一样,只因这在空中群舞的合合分分的蓝色的萤火虫。
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女士还是男士,还是男女交合一起跳交际舞?或许,女方正在痴痴等待吧,等待一个舞伴,一个可以随他起舞的男伴。
又或许,男方还不知道,不知道如果再不拥抱,就是一种罪。
——MA,我究竟是在发什么滥情啊,都可以去写诗了。
五奈自嘲地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提着灯,穿过舞动的萤火,站到了这幢死去的别墅面前。
仿佛可以感受的到,萤火照在背后的温度。
不二周助被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