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3、如懿传 婉婉冲鸭 ...
-
嬿婉从长春宫出来,遇见凌云彻,轻快飞到他身边,说:“云彻哥哥,你不必麻烦了,皇后娘娘指名要我。”
凌云彻难以置信道:“你这样,叫我怎么跟娴妃娘娘说?从前你在纯妃跟前,也没落着好,在花房安安分分的,等娴妃寻个妥帖的事多好。”
嬿婉说:“你也没跟娴妃娘娘说,这不是正好?不用你张口。”
他还想再说什么,嬿婉不想听,抢先打断,“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就不跟你多说了。”
一句话欣喜的话都听不到,嬿婉转身就走了,一路步子轻快,又想:那个公公可不是个好惹的,皇后娘娘宫里的姐姐们也得搞好关系,回去数数荷包里还有几两钱。
回去才一露面,太监就走过来骂道:“卫嬿婉,叫你去送盆花,这么长时候才回来,又去哪里偷懒去了!”
嬿婉手握成拳,脊梁完全的舒展起来,气势说不出的大,昂起头宣布道:“公公,我可没偷懒。皇后娘娘调我到长春宫,我来收拾行囊。”
花丛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正在侍弄花草的宫女太监听见,都放下手中的活儿,望过来围过来。
太监无比怀疑地问:“当真?”这卫嬿婉究竟是什么人物,才从纯妃宫里贬来多久,又攀上皇后。
嬿婉无比自信地答:“当真。”皇后娘娘人美心善,她一定好好报答。
嬿婉又强调一次,“皇后娘娘亲口所言,还说我聪明机灵。”
太监掩下惊奇,挥挥手,“那你带上东西走罢。”从前对这丫头根本不好,甚至有些坏,也不敢再为难她,只求别记仇就好。
嬿婉欢欢喜喜带行囊离开,到长春宫,莲心姐姐带她到下人的居处,床上已经放几身宫装,叠得整整齐齐,她说:“你的衣裳还没做好,就先穿我原来的罢,虽是旧的,但都是往年的,洗干净才晾晒过,你可别嫌弃才好。”
放下包袱,嬿婉甜甜一笑,向前轻轻拉一拉莲心的袖子,说:“姐姐待我这样好,我感恩还来不及,哪里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再者,衣服就是家常旧的穿得才舒服,我家里只有一个兄弟,一直想有一个姐姐呢。”
莲心看着她,就像看到家里年幼的妹妹,自她进宫服侍皇后,已许久未见家里人,不免生出几分亲近怜惜之情,拍拍她的手道:“你今日才来,娘娘那里左右也不忙,就先把屋子收拾出来,歇息一日再来当差,有什么不会的,只管来问我。”
看看嬿婉明媚天真的神色,想起赵一泰,凑到她耳边道:“就是赵公公为难你了,他没理,你也不必一味忍受,求娘娘做主就是了。娘娘再心善不过,待咱们都是极好的,咱们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虽在宫里为奴为婢,也不能平白受人欺辱。”
嬿婉满怀感激,福一福身道:“多谢姐姐指点。皇后娘娘待我恩重如山,姐姐也一心为我着想,我可不敢偷懒,洗把脸,换上姐姐给的新衣裳,这就去当差。”
莲心听了,也十分欣慰,便道:“纯妃娘娘一会子要来与娘娘说话,等下你来茶房,我教你沏茶。”
却说嬿婉忙忙的梳洗过去,跟着奉茶,纯妃一见是她,心里吃了一惊,脸上笑意不复之前从容,却看嬿婉低眉顺眼,甚是恭敬,方接过茶来,也不喝,只拿在手上问:“这小宫女原是伺候过大阿哥的,怎么得了这么大的抬举,来了皇后娘娘宫里?”
琅嬅便道:“本宫身边除了莲心,尽是不中用的,昨日她打花房来,瞧着聪明机灵,十分可人儿意,因此要了来,也再教我有个臂膀。”一双眼望过去,认真问:“当初,你因什么原因打发了她?”
八字之说是无法敷衍了,纯妃就如实道来:“愉嫔与臣妾说,嬿婉姑娘实在不安分,是第二个学阿箬的人,臣妾耳根子软,又怕人说对大阿哥不尽心,她又出了主意,因此顺从。”
嬿婉侍立一边,抿了抿嘴,脑袋上如炸了个焦雷,看一眼纯妃,又不看她,只紧紧咬下唇,眼直直盯着地面。
纯妃脸上十分不自在,欲说什么又不好说什么,琅嬅一哂,命嬿婉上前行礼,“虽你现在伺候本宫,论理也是你的旧主,怎么来理也不理,可偏教旁人以为你是忘恩负义的人不成。”
嬿婉就福身行礼,勉强含笑道:“奴婢是个死心眼的,跟哪个主子,一心一眼也唯有哪个主子罢了。怠慢了娘娘,纯妃娘娘可千万勿怪。”
皇后有心为之撑腰,究竟也是纯妃理亏,也不说多什么,只勉强点头笑一笑,又生怕得罪皇后,回宫以后,命人备了几样钗环衣料,嘱咐了大宫女好生送去,再细细安抚。
等人走,自己却坐下来细思,那卫嬿婉眉眼间与如懿有些相似,可其美貌灵气,如懿那个年纪时却是不如,再一被禁足以后,海兰生怕得一更年轻更水灵的美人,到时哪儿还有如懿的立足之地?
且她那时是大阿哥贴身侍候的宫女,皇上与她说话也是寻常,皇上虽不贤明,可儿子身边的人也纳有己有,倒似色中饿鬼,这是大大的不能。
如此思忖一番,道:“愉嫔,你是拿我枪使。人家好端端的清白女儿,也污蔑一番,却使我险些得罪皇后娘娘。”
自此,对如懿、海兰二人是敬而远之。
其实也不有什么相干,海兰重得了如懿,才是如获至宝,整日围在身边,姐姐长姐姐短,六宫里的人,竟没有一个放在眼里的,就是亲生的五阿哥永琪,也灭不过她姐姐的次序,纯妃之疏远,她也就一概不知。
至于如懿,自以为皇帝真爱,一心一眼只在皇上身上,琅嬅不使贵妃等去招惹她,她一月里有一二十日在彤史上,得了意儿,越发不与众人往来,每每在长春宫请安时,大家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独她特别,时日久了,众人也少睬她们。
却说贵妃身子调理好了,一朝有喜,纯妃、琅嬅也传出好信儿,等月份大了,三个高位嫔妃都不便理宫务,皇帝提起让如懿协理六宫,琅嬅一句反对的话也不说,任由她料理去,只不短她们人的,其他她管什么。
一日,婉嫔与公主过来,展开一幅画卷,说:“额娘,这是儿臣才画的画儿,婉娘娘说,我画得很好,所以特地带来了让额娘看。”
嬿婉在殿中侍候,不必吩咐,自搬一张锦凳,请婉嫔坐在一旁,又奉一盏茶来。
和敬公主伏在母亲膝下,指着画上的人道:“这是额娘和二哥,这是我。”
琅嬅细细欣赏一番,比之前大有进益处,便含笑道:“何时画得这么好了,改日孩儿出世后,他的像还叫你来画。”
和敬公主说:“好呀,就是不知道是小妹妹还是弟弟,儿臣已有一个兄弟,额娘肚子里是个妹妹就好了,这样儿臣就不是唯一嫡出的公主了。”
“胡说。”琅嬅拍她一下,“再提什么嫡庶的话。璟妍她们也是你的亲姊妹,你身为长姐,更要疼爱她们。”
和敬公主说:“额娘教训的是。”
琅嬅一指婉嫔,“你作的画儿这样惟妙惟肖,可见都是婉嫔教导有方,还不快谢过你婉娘娘,咱们皇家虽不讲究这个,可论理她也是你的师傅了。”
婉嫔忙站起道:“公主天资聪颖,又上心,且有如意馆的画师教导,嫔妾实在不敢居功。”
和敬公主起身,行个大礼,婉嫔还不敢受,公主忙扶上座,仍旧行了,道:“婉娘娘,你是我的授业恩师,当得起这一礼。”
嬿婉在一边道:“娘娘,公主,奴婢听说自古学生进私塾,都是要给师傅送束脩的,公主都行了拜师大礼,奴婢准备一份束脩送去可好?”
母女二人都称这个主意好,得空就准备了送去。婉嫔原谦虚,不觉可为公主之师,且她作画之水平,哪里比得过宫廷画师,可和敬公主说古人还有“一字之师”,这有什么,最后还是从了。
回宫见布帛干肉等各色束脩之仪,虽不值什么,可心里满满的,暖暖的,从此就将皇帝的画儿都丢开了,一心钻研起作画来,竟成了个画痴。
却说她们三个陆续诞下皇子公主,贵妃生下公主,取名为璟媛,纯妃的六阿哥永瑢,琅嬅的七阿哥永琮,一时间宫中多闻儿啼之声。待琅嬅出月子,六宫大权复归于手,又有三个儿女,弟弟傅恒也在战场立功,皇帝有两个嫡子,扬眉吐气,抱着永琮爱不释手,连延禧宫也少去。
延禧宫中,海兰很是愤怒:“姐姐,皇后给你的镯子里放零陵香,至今使你无法遇喜,她却是又生下一个皇子,趁她还未生下时,我劝姐姐对付她,姐姐却心善。这下,皇后更得意了,一味拦着皇上不让来延禧宫。”
如懿手上玩一枚棋子,听海兰最后说的话不大高兴。什么皇上不来延禧宫,这样怨怼,显得她失宠似的。
她说:“海兰,我跟你说了,不许管这么多。皇后风头正盛,我们要韬光养晦,且看她,还能一直如此下去不可。”
又低下头,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无论皇上在哪里,心里总是有我。”
海兰忙附和道:“姐姐说的是,皇上心里最爱姐姐,对皇后,也不面子情罢了。”
如懿又道:“至于零陵香的事儿,我们毕竟没有实证,那镯子是一对儿,贵妃都遇喜生女,她一心一意只有皇后,说了也不信,又有什么用!”
海兰道:“还是姐姐聪慧,贵妃还以为是我们挑拨是非,只是她先前未遇喜,不知怎么又有了。我想,许是时间久了,那药也无药性了,才使她侥幸得了一女。”
又看如懿说:“姐姐的福气在后头,绝了那些人的戕害,岂会没有皇子公主?我瞧皇上,也盼姐姐为他生下一个小阿哥。”
如懿心中得意,拿一个苹果给海兰,海兰万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