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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如懿传 朱砂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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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一出宫礼佛,后宫是皇后至尊,公允和平,赢得众妃真心爱戴,皇上虽表现得偏爱如懿,可也不能只爱她。
皇后背后是富察氏,慧贵妃背后是高氏,嘉贵人的母族是玉氏,都是他一个个得指望,得安抚的势力,一日日宠幸这个那个,竟不似堂堂皇帝,反而成了倾国名花。
且他与如懿,如何是真心相爱,也是他们嘴上说,琅嬅是头一个不信的。
宋朝刘娥是二嫁之身,也没有生育,还不是被立为皇后。从前说说她也信了,可从得了太后教导,人如佛家说的顿悟一般,一下子看清了,只要她活得好好的,如懿到死坐不上她的位置。
也不知道从前,究竟在为何焦虑担心。
现在呀,两个儿女让她更为难些,和敬给养得娇惯,这些时日因婉茵常来拜见,倒跟着她学起画画儿来,还有模有样的,可有个贞静样子,能静心下来读读书了。
又正永琏生得瘦弱,不如他弟弟三阿哥,吃得胖嘟嘟的,不然将来怎么练弓马骑射,齐汝调理好贵妃的身子,明日让他来给二阿哥诊脉。
琅嬅操心两个儿女时,嘉贵人来请安,正与她闲话时,素练进来道:“娘娘,仪贵人身边的人传消息说,她已有了身孕。”
“她也有福气,跟着玫嫔就有了。”琅嬅笑一笑,命素练照例赏赐。
嘉贵人嫣然笑语,“若说有福气,谁比得上皇后娘娘,儿女双全,二阿哥正嫡出身,读书又这么用功,皇上对他可是寄予厚望。”
琅嬅道:“他还小,能看出什么来。仪贵人身子弱,这胎却是得好生照看。”
“娘娘这么忙,哪里忙得过来。”嘉贵人眼珠子一转,就生出个主意,“皇上不是赐娴妃协理六宫之权,正没个区处,不若让她照看仪贵人。”
“你这话说得好。”琅嬅闻言也同意,“皇上看重娴妃,她又聪明,必能办好这个差使。”
嘉贵人捧起茶,作势抿了抿,殷红唇边一抹笑意诡谲,幽深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旨意传给如懿,她是无不欢喜。嘉贵人说将景阳宫整修一番,仪贵人又遇上蛇,因此她进言将之迁居延禧宫,由如懿照料直至生产。
因太后在圆明园,琅嬅看过宫分,着人好生送去,匆匆往景阳宫时,却见皇上已经定下,如懿与仪贵人都很愿意,她也不多说话了。
如懿照顾了几个月,仪贵人竟腹痛不止,太医用药催下一个男胎,发现从脐带到身子青黑,是中毒所致。
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谋害皇嗣,琅嬅不能容忍,先将仪贵人挪到长春宫,令太医诊治保全性命。
又命素练暗中去查,原来是朱砂喂给鱼虾,藏在红罗炭中,仪贵人食鱼虾,烧炭火时,朱砂毒也就进入身体,她原来就娇弱,坚持到如今已属不易。
问是谁所为,素练支支吾吾,说不完一句完整话。
琅嬅疑惑道:“怎么不说,莫非不知是谁?”
素练也不否认,琅嬅觉出不对来,眉目一厉,严肃了神色道:“还不从实说,这样说一半,是要急死本宫!”
“是贵妃。”素练双眼一闭,说出背后指使之人。
“怎么会?”琅嬅难以置信,身体陡然失去支撑,扶椅子慢慢坐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来龙去脉如何,什么人参与其中,你都给本宫一一说清楚,不许有一句不尽不实的。”
眼见主子疾言厉色,素练情知无法再隐瞒,只得跪下来,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明。
如懿宫中有一个小太监名小福子,他有一个哥哥小禄子,是御膳房专管养活鱼活虾的,每日将朱砂混在鱼食里喂给鱼虾,以此来谋害仪贵人的龙胎。
琅嬅冷哼,思索片刻道:“将首尾都断干净,与之有关的人,先看管好,等有了时机,将人调走。”
素练应声,下去办理。
看她远去,琅嬅托脸沉思起来,贵妃断断没有这样的想法,以她的脑子,如何能想出这样的主意?知道小福子小禄子的兄弟关系、怎么认识到人、又哪里来得朱砂、如何使人做这样胆大包天的事,贵妃万万做不来。
琅嬅无奈,长长一声叹息,她对素练是否这婢女是否太信任了些。
苦思半日,叫莲心进来,又宣一众人进来,问素练平日里与谁走得近。
有个莳弄花草的小宫女就回:“娘娘宫里,素日贵妃、嘉贵人请安最勤,她们离去时,都由素练姐姐相送,总是单独说好长时间的话儿。上回我不小心走得近些,还被素练姐姐骂了。”
“嘉贵人?”琅嬅微微凝眉。嘉贵人是玉氏贵女,也颇有宠爱,不过位分低微,一直依附于她,口无遮拦却不讨人厌,与她的贴身婢女有什么可聊的。
琅嬅更加头疼,挥手示意,“莲心,拿了银子赏她,本宫歇一会儿,你们都下去罢。”
如此直到夜间,琅嬅难以安枕,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霍然坐起,掀起帐子唤莲心,“梳妆更衣,随本宫去看看贵妃,这才几更,想必她还未睡下。”
如若是真做了这事,以她的心肠也睡不下。
莲心乖乖应了,一边挂上帘子,一边道:“娘娘,我这就叫……”
琅嬅打断她的话,“你跟我悄悄去就是了,莫要惊动旁人。”
莲心疑惑地眨眨眼,也不多问,只是伺候主子换上家常衣裳,提了宫灯,悄悄领着到了咸福宫。
往那里一看,贵妃果然未睡,拆开发髻,身着寝衣。她行过礼,琅嬅在主位坐下,再仔细在灯下一看她,脸颊上犹带泪痕,神色也是装出来的欢欣。
琅嬅示意身边坐下,将人都赶出去,抽出帕子细细为她拭泪,语气温柔地问:“晞月,你是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哭成这样。”
贵妃一听,愈发伤心,泪水如珍珠落下来,哇哇哭出声来,一下子拥住皇后,尽情大哭起来。
哭得尽情,给琅嬅安抚许久,才不好意思起身,扭扭捏捏说:“我只觉得,自己不似从前了。在皇后面前失了礼仪,还请娘娘见谅。”
“我们之间,何须在意这个。”琅嬅不在意,却起来走了两步,语气幽深难测,“贵妃,你也收收伤心,事涉皇嗣,皇上必不甘心的,你都交代清楚了,本宫才能善后。”
贵妃不语,琅嬅又过去,将人的手轻轻拿起,摩挲着道:“晞月,已经露了踪迹,不然我为何星夜来此,不妨事,有本宫在,无人拿能你怎样。”
贵妃将唇咬了又咬,最终才在琅嬅鼓励的目光下吐露真相,虽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却使她明白了两个疑问,这原是素练多次暗示,而那小禄子,是偶然所遇,贵妃一时发了善心,托阿玛高斌为之寻回天灾中失散的家人,才投诚效忠,那阴毒的法子,也是小禄子主动献上。
待她平复心情后,又补充了一句:“从玫嫔的胎儿时,就已做了,但或许她少食鱼虾,也未使她流产。”
琅嬅只觉天旋地转,耳边有嗡嗡的鸣声,贵妃的呼唤也在一边消失,整个人无可奈何往深渊坠去。
素练是她的奴才,贵妃听她的话,害了皇子。
可是为什么!
琅嬅懵然许久,拿手托住半张脸,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素练是家生子,进府进宫都是她身边的大宫女,对内与她与儿女都很亲近,对外十分的尊贵体面,究竟有什么理由来背叛她。
她呵呵自嘲两下,默然起身,不顾贵妃挽留的话语,慢慢走出去。只是如一尊行动的雕塑般,走回宫,洗漱,躺在床上,睁双眼看漆黑的夜。
就这么熬着到天亮,琅嬅身上还穿着寝衣,踩在脚踏上,目光在虚空中漂浮了半晌,唤醒在一边蜷缩守夜的莲心,对她道:“把素练叫进来,本宫有话吩咐她,守好门别让人进来。”
莲心心想娘娘这两日真奇怪,可素练向来与娘娘亲密,估计也不会有多大的事,只是把人唤进来,在门外站好。
素练进来满面红光,笑着行礼:“娘娘唤奴婢说什么?”
琅嬅一脸严肃,目光中难免哀伤,“跪下,我有话审你。”她还是笑盈盈的,仿佛没有听清说了什么,头往前探一探,提高声音问:“娘娘说什么呀,审我做什么?”
琅嬅冷笑道:“好个忠心的奴才,好个伶俐的心腹,平日只会装乖卖巧,你实话说,到底谁是你的主子,教慧贵妃做出那些泼天的祸事来。”
素练疑惑,却不解,“奴婢所做,都只为娘娘一人,虽瞒了娘娘,也是让您少操些心罢了,别的是万万没有的。”
琅嬅冷哼说:“你倒是一片冰心在玉壶,我却是好歹不分了,大大冤枉了你,这事我一件都不知,长春宫的主人是你,不如这凤位也让与你坐罢。”
素练这下真慌张了,忙跪下来道:“娘娘何出此言,奴婢担待不起。对着天地神灵发誓,实在是没有半分私心,唯有没有与您说这一条对不住娘娘,可也是听夫人的吩咐,夫人是娘娘的亲生母亲,总不至于害娘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