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7、如懿传 贵妃之病 ...
-
宫中时日一长,甄嬛也难免无聊,却听福珈一说,如懿又惹出祸来,原是她过生辰,皇帝驾到,祝她长长寿寿,又有一支玫瑰簪子做生辰贺礼。
听到这,甄嬛不再调琴,难以置信地问:“娴妃不是皇帝心头最爱,生辰贺礼竟只有一支玫瑰簪,这也太可笑了。”
福珈点头说:“太后不知,这簪子皇上命内务府制了一批,皇后、慧贵妃、纯嫔等嫔妃皆有,不过每人花样不同,岂是她独有?”
甄嬛更加无语以对,想当年她还为莞嫔时,允礼送她圆明园满湖的荷花和漫天的风筝,纵使薄情如先帝,也是蜀锦玉鞋、玫瑰金簪,回宫后的永寿宫也是富丽堂皇,金堆玉砌,何时此等寒碜过,简直乡宦人家都比不过。
可见,这皇帝对她也几分真心,偏偏什么青梅竹马、亲求赐婚的名头,偏让那些嫔妃眼馋心热,真真是都癔症了。
福珈继续说,甄嬛也就随耳听来,只当当个笑话解闷。
却听她的语气冷起来,“太后,亏得您在她姑母的事上轻易放过她,娴妃竟如此大胆,求皇上追封行宫热河里的宫女李金桂为太贵人,天下谁不知您才是皇上的正经母亲,死的人重提起来,不是打您的脸,挑拨您与皇上之间的母子感情吗?”
甄嬛手抚上琴轻轻拨弄,却也不弹,摇摇头道:“这倒也无妨,哀家是担心,重提旧事,勾起皇上的慈母心肠来。母亲生前受苦,无名无分多年,死在热河行宫连个祭祀的后人也没有,儿子却是九五之尊,权掌天下,他那个糊涂脑子笨肚肠,万一追封起太后,那可就是正经的圣母皇太后。”
福珈问:“那这咱们如何应对?”
“她也可怜,先帝的妃嫔也都可怜。”甄嬛已遇过一次这样的,应对起信手拈来,“不止她追封,死了的都追封,寿康宫的太妃们也要再晋一级。将此事知会礼部与内务府,再叫他们上折子请奏,皇帝必然应允。”
福珈应是,外头小宫女进来通禀:“太后,齐汝太医来请平安脉。”
甄嬛一颔首,起身坐到正殿西间的炕几上,小宫女搭上一张帕子,齐汝提药箱进来,跪下磕头请安,才近前来请脉,细细看过后道:“太后娘娘脉象无虞,不知道近来饮食安寝如何?”
“一切安好。”甄嬛回道,“不过因近日戒了水烟,嗓子总不大舒服。”
齐汝沉思会儿道:“这实属正常,微臣回去为娘娘开一剂一剂滋阴润肺、生津利咽的方子,娘娘痊愈之前还是少饮浓茶、少吃荤腥。”
甄嬛点头,才想福珈送人出去,齐汝抬起头盯她,神色之间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话问。
示意一个眼色,福珈就领宫女退出殿外,留二人交谈。
齐汝躬身道:“太后,贵妃觉得臣之前的药方没什么效用,命我再开一副,这新药方可还如之前那般?”
“什么?哀家何时吩咐于你!”甄嬛被砸一记重拳似的,脸上露出疑惑又震惊的神色。
齐汝见此,忙跪下叩头,“微臣失言,请太后责罚。”
他跪得谦卑,心里却是又急又气,这明明是太后指使给贵妃药方中多添几味药,使气虚血淤,寒症加重,不仅再难有身孕,还难有寿数。此刻不承认,是将一切推到他身上,早知不该贪图富贵,可不从太后之命,也是个死。
今日若得脱身,还是告老还乡罢了。
甄嬛低下头揉一揉,想了一会儿也知是什么阴私手段,只不知和这高氏有什么仇怨。但她是个心善的人,叫齐汝起身,吩咐道:“哀家如今念佛,止恶修善,广积阴德,之前无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罢手了。慧贵妃的病,你多加照拂,尽力为她治好。”
齐汝瞪大眼睛,怎么不明白太后为何忽然改性,不过于他也是好事,遂领命:“微臣谨遵太后懿旨。”
见太后挥一挥手,这才退了下去,走到外头,凉风袭面而来,身上一凉,在殿中竟是出一身的汗,意识到侥幸得命,这才大大出一口长气。
与福珈告别,齐汝思起贵妃之病,已想用什么药,但得缓缓而治,也不可使贵妃痊愈,倘若有朝一日身怀有孕,碍了太后的眼,他怕是又惹祸上身。
凝视齐汝出门,福珈进殿,却听太后严厉了神色道:“齐汝此来,是为贵妃,她起了疑心。”
福珈神情紧张:“那齐汝可要?”眼神危险,是要杀人封口之意。
“不必,哀家已命罢了。”甄嬛摆手,“他一死,贵妃只会更疑心。”
“太后还是慈心。”福珈说,“若不是高斌进言和亲,长公主怎会远嫁?贵妃不过受了这几年的病痛,高斌有这么一个身居高位的女儿,活生生的,又深受宠爱,主子的母女生离之痛如何抵得过?”
原来如此,甄嬛晓得,无奈一摇头。
她略觉恶心,喝口茶压一压,道:“哀家歇一歇,你去办事罢。”
偌大的宫殿里,只留她一个人,熏炉的香烟袅袅上升,甄嬛的双眼失了神采,这六宫无论何时都这样丑恶,她不想待在这里,从前温实初的假死药,得秘密配来,再者有可靠的心腹才行。
不过一国太后的丧仪,实在重之又重,不可轻动,只好徐徐图之。重活一世,这深宫寂寥,纵使富贵,又有什么好惦念的,前世如果不是命运的阴差阳错,她与允礼早已是一对神仙眷侣。
甄嬛想着,又陷入对过去美好的无尽回忆中。
慈宁宫以后的日子都是平静的,咫尺之遥的红墙之外,年轻鲜艳如花朵般的嫔妃,还在为帝王之爱如痴如醉,走不出迷途。
咸福宫中,慧贵妃虽然失望,但难免又问一次:“齐太医,本宫的身子还是难以遇喜?”
齐汝谨慎回道:“贵妃娘娘芳华正茂,圣眷正浓,只要小心调理,何愁没有子嗣。”
见贵妃无话再说,遂寂然退下。
慧贵妃下软榻,把枕头塞在衣裳里,见腹部隆起,又整理整理形状,扶着腰走了几步,问宫女:“茉心,看本宫是不是有喜,比玫贵人的肚子大几个月。”
茉心上前,心疼道:“娘娘......”
慧贵妃单纯可爱的神色慢慢退下,将枕头拽下,甩在一边,一屁股坐到榻上,抱怨说:“一个个的,偏与本宫作对!尤其是白蕊姬那小蹄子,才承宠几个月就遇喜,卑贱之身,也配生下皇子?”
“可恶那娴妃,也与本宫争抢大阿哥!”贵妃粉拳恨恨一捶被子,思及宿敌如懿,愈加气闷。
茉心走过去递上一杯茶,轻轻安慰道:“主子别气着自己,娴妃抚养大阿哥,不过是想占着长子的名分,可皇后娘娘和您还有二阿哥,大阿哥再怎么也越不过嫡子。”
沉默许久,慧贵妃长出一口气,起身搭上手道:“茉心,咱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罢。”
“是。”茉心神色恭谨,扶着娘娘走出去。
至长春宫,慧贵妃坐在下首,听皇后娘娘说话。琅嬅关怀了阿哥公主们,却见娴妃半低着头,眯缝着眼,一副瞌睡老太太的样子,遂提高声音道:“娴妃,大阿哥虽给了你抚养,可到底是长大了,过些时日也要挪到阿哥所去,你准备着罢。”
娴妃猛然惊醒一般,梗着脑袋道:“皇后娘娘,皇上亲口说过,将大阿哥养在我身边。且这些时日永璜人也开朗,也学会写许多字,与我亲近的很,再也不是从前没娘的孩子。”
一副炫耀之意,慧贵妃怒目而视,反驳道:“娴妃,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大阿哥有嫡母在,怎么是没娘的孩子!你口出此言,莫非是心存诅咒?”
“皇后娘娘是所有阿哥公主的嫡母,也是我朝的国母,心胸宽广,自然不会如你一般。”娴妃撇一撇嘴,似是冷笑一下,然后看向上座位置。
琅嬅笑一笑,止住想要发作的晞月,对之宽和道:“既然有皇上的旨意,那大阿哥就先在延禧宫,原也不着急。”
又关怀了玫贵人两句,琅嬅就叫散。
慧贵妃原想与皇后娘娘说几句话,也没了意思,可走出宫门就遇见娴妃主仆,那小蹄子阿箬竟在背后议论她,遂上前斥责,命她宫道上跪满六个时辰。
娴妃只争辩两句,也不再多言,慧贵妃一看,心中怒气尽纾,踩着花盆鞋走了。
一众主仆走过长长宫道,转角听一个小太监的哭泣声传来,呜呜咽咽,很是悲惨。茉心上前几步,端出贵妃身边大宫女的气势,朗声斥责道:“你是何人,见到贵妃竟不跪下,宫中禁地,岂容你在此哭哭啼啼,扰人清听。”
小太监立刻跪拜在地,“奴才给贵妃主子请罪!听说河北遭了灾,奴才家在那儿,可一个亲人都联系不上。”
慧贵妃听了,就起了善心,道:“这有何妨?本宫的阿玛在河北巡视,你将籍贯人口告诉茉心,若打听得到,必然告诉你。”
说了,小太监登时跪下哐哐哐叩头,“奴才小禄子,多谢贵妃娘娘大恩,日后一定肝脑涂地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