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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如懿传 赘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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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嬅看他一眼,这个懒虫,就开始问:“香云,本宫问你话,你可得如实回答。你可亲眼看见海常在偷盗炭火了?”
香云忙膝行至皇后跟前,磕头道:“娘娘救我一命,我没有看见海常在偷炭火,是贵妃。”
“本宫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再多说一句,立刻拖出去。”琅嬅立刻打断,香云不敢再说,保持缄默,只默默流着泪。
“这就是了,”琅嬅缓和容色,“你身为奴才,本该一心一意侍候海常在,既然不知道炭火从何处来,何以私自揣度,禀告贵妃,竟惹得她大动肝火,损伤玉体,又使海常在蒙受冤屈。”
香云咬着牙,听皇后已下定论,也不敢再辩解,只顾磕头如捣蒜,“娘娘,是奴才糊涂,一切都是奴才的错,但看在是无心之失的份上,留奴才一条性命吧。”
琅嬅说:“你知错就好,奴才唯有一心一意服侍主子而已。”又对皇帝说:“皇上,一切也不过是个误会,这个奴才所为,都是愚蠢所致,她当如何发落,不如让海常在这个主子处置。”
皇帝点头,表示同意。
琅嬅问海兰,她才受过惊,又是胆小的性子,哪里敢多说什么,只道:“这样糊涂的奴才,嫔妾万不敢再用,还请皇后娘娘处置。”
“香云贬至慎刑司服役。”琅嬅很满意,这个海兰还是知进退的人,又道:“皇上,海常在也是受无妄之灾,不如晋为贵人,到钟粹宫居住。”
娴妃打断道:“皇上,让海兰来延禧宫与臣妾一起。”
琅嬅望过去一眼,慢慢悠悠道:“说到底,娴妃你禀明贵妃此事,抑或是早请本宫与皇上来,也不至于闹到如此地步,贵妃性子如此,你素日里也知道,你们这个脾气也该改一改。尤其是娴妃,前些时日就与皇上不和睦,非得皇上屈就了你。要知道,嫔御恭顺才是正道,前日对皇上那样,今日对贵妃如此,你何以为妃嫔表率。”
皇上都不追究一点贵妃的责任,琅嬅与晞月可是政治同盟,更不会多加责备,只义正言辞教导几句,就轻轻放过。
皇帝半夜前来,困倦已极,只想以最小的代价处理此事,不然也不会两三句话要香云一条命,只想抹平这件事。
而今,听琅嬅絮絮叨叨这许多,也不细思,径直道:“就照皇后所言办理。”
说完,起身就走,贵妃想撒娇撒痴,皇帝看见太医,问:“对了,齐汝,你方才说贵妃需静养一段时日,是多久啊?”
琅嬅看向太医,齐汝,把这个名字与脸对上号,似是太医院院判。
齐汝回是三个月,皇帝就拉贵妃的手,好言好语说她好生休养,这几个月就不必伴驾了。
皇帝的态度十分勉强。琅嬅想,他莫非是情愿却因贵妃确实行为出格儿,这才小惩大诫,可眉眼之间,隐隐藏着厌恶。
琅嬅莫名想起一个词,赘婿。
随即摇头,这可是天下之主,唯我独尊的皇帝陛下,用这个形容,可是侮辱了他。
这么光明正大的场景下,当着嫔妃奴才的面,皇上与如懿相视,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琅嬅眼神闪一闪,对皇帝道:“皇上,折腾一夜,您也累了,不如让娴妃陪您回养心殿。臣妾在这里,看海贵人安置好。”
如懿一听,满心里念着少年郎,看一眼海兰,对方就顺从其想法道:“姐姐,你和皇上回去罢,我自己在这里,不打紧的。”
琅嬅看她们这对好姐妹一眼,在皇上跟前,还是夫君为先,如懿可是向往一世一双人,如今撇下正宫在这里,与皇上出入成对,她自然十分得意了。
心里泛起醋意,琅嬅却忍下,她是手握权柄的中宫皇后,一时之得失有什么要紧,主动将皇上推向别的女子,也是身为正妻该有的贤惠。
说来也是奇怪,对贵妃、纯嫔等人,以至婉答应,她很有容人之量,一对上如懿,就不可避免树起敌对的态度,想来是当初她几乎当上嫡福晋,叫她至今心有余悸。
如懿对海兰说几句安慰的话,就与皇帝相偕离开。
海兰挪至已暖和的偏殿,太医在此诊治。琅嬅命素练看顾,出来走至正殿,晞月正独自生闷气,见她来勉强行个礼,把小巧的头偏至一旁,道:“皇后还来看臣妾做什么,那样对海兰这个贱婢,又使我的炭,不如让我冻死罢了,也好过在这里惹你的眼。”
琅嬅向茉心使个眼色,见她退下去,在身边坐下道:“本宫竟小瞧了你,看你是个病弱的美人灯,也真会闹腾,海贵人、玫答应,勿要论从前的出身,既然做了嫔妃,那大家都是姐妹,争宠无妨,但何苦相欺。今夜之事,亏得皇上不想追根究底,不然那香云慎刑司刑罚之下,你以为不会吐露出实情来。”
最后几句,琅嬅摆出皇后的体统,严肃了神色。
贵妃的小脾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转身扯住琅嬅的手,心虚地问:“皇后娘娘,您都知晓了?”
琅嬅指指她的脑袋,说:“愚蠢,糊涂。你生得一副好容貌,却也长些心思,一味的蛮横只能有一时之效,竟不管日后将来怎的。”
贵妃笑一笑,向琅嬅道:“臣妾有皇上的宠爱,又有皇后娘娘的爱护,父亲兄长都是治水能臣,任性蛮横些又有何妨,怪也只怪如懿,在延禧宫好好待着就罢了,可她却私下勾连海兰,其中定然有阴谋,我若不先下手,来日给她们联手算计了还懵然不知。”
知她想一出是一出,琅嬅无奈,只好说:“日后教训归教训,可别再用这样的刑罚,造业太多,有伤天和。海贵人一走,这咸福宫你一人住,总归安生些。”
晞月一点头,表示知道,神色十分傲娇,跟只逃走却又回头望的小兔一样。
安抚好贵妃的情绪,琅嬅端起一杯茶,也不喝,神色有点歉疚,海贵人与如懿私下联系,关系甚好,俨然是成一派系的,也该吃点教训。
不过晞月拿捏不准轻重,下手太狠。可木已成舟,只能多多以赏赐弥补,日后倘再附从如懿,她也不会心疼了。
此事也不知娴妃有无从中挑唆,不然海氏宫中无炭火,在长春宫见面时怎么不多不说一句,或她胆子小,由娴妃代为禀明也可,可她们一句话不说,难保不是吃准晞月性子简单直率,单等事件闹大,以苦肉计来对付贵妃,再有她这个六宫之主统理六宫不力的罪过。
琅嬅叹一下气,向她道:“晞月,已经深夜,你身子不好,早歇息。”
贵妃在后恭送,琅嬅往偏殿看过海贵人,见病情可以医治,于身体无碍,只是少不得受苦,说些安慰之语,便回长春宫了。
辛苦一夜,琅嬅照常起,才去撷芳殿看过永琏,再命内务府赏给海贵人养身药材,才回殿中,却见赵一泰在莲心跟前,强塞什么物什。
琅嬅往后一躲,素练解释说:“这是王钦托赵一泰给莲心送东西来了,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皇后听了,忽道:“王钦对莲心有意,这个王钦是个可用的,是该好好笼络。可他终究不算个男人,不然莲心嫁予他,也是般配。”
琅嬅觉得什么不对,却又想不起来,感觉一定得记起来,走过去坐在书案后,也不理其他,想了好半晌,终究还是放弃。
却说娴妃昨夜侍奉之时,皇帝坐在床边,执着手,看如懿的脸,庄重认真道:“这些时日,你受委屈了。是朕想错了,朕以为,对你少些恩宠,就会少些妒恨,结果却难为你了。”
如懿善解人意,宽慰道:“难为皇上了,臣妾是被太后责罚过的人,皇上纯孝,也是为了顾念太后的心意。”
皇帝抚摸她的脸颊,将人揽在怀里,“朕在后宫雨露均沾,忍着不见你,以为这样你就不会让其他嫔妃眼热,可你屡遭责难。既然如此,朕不如与你坦然在一起。”
如懿万分感动,依偎在皇上怀里。
夜渐渐深,室外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衣衫脱落,帐幔轻拂,正说云雨私情。
如懿一夕侍奉,内务府秦立跟狗见了包子,立刻备了份例,又拣了两件青皮哆罗呢羊皮领袍子、一件玫瑰紫的灰鼠皮袄 、一件洋红棉绫凤仙裙,巴巴地放在送到延禧宫。
皇帝也是将苏杭的绿梅都赏她,如懿虽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可嗅着半开花苞的清香,想皇上知道她最爱此花,特意送来,可不是心心念念都是她。
他们二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拥有纯洁无瑕的爱情,别人都是因种种原因所致,如懿相信,如果让皇上只能选一人做妻子,那一定是她。
此前为姑母,因太后所受的苦楚,也都值得了,那些不过是对他们爱情的历练罢了,皇上心底,还是最爱她。
如懿很欣喜,不过却不想让旁人知晓,因而一再地叮嘱阿箬、惢心,万不可张扬,四处招摇,说过了,就尽到了责任。
至于如何,如懿却不管,到时吃苦受罚,都是她们不听教导的原因,与她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