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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长相思 再遇相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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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终究不想回去,涂山璟一颗心为她,竟也愿冒得罪皓翎王的风险,与之一起出逃。
玱玹聪明是聪明,却是死拗,还要打断她的腿,月珞推他到一边,道:“小六,我知道你一直在犹豫,在逃避,可你也同样心怀期望,有些疑问,迟早得有一个句号。”
“而且你不回去是不可能的,六哥一向识时务的人,失败了一次就乖乖听话。”
她走过去附耳边说:“再说,在路上你还可以偷偷逃跑。”
玟小六看向月珞,很真诚很勇敢的眼神,抬头望天想半天,最后道:“好罢,看在阿珞的面上,我跟你一起回去。不过涂山璟……”
涂山璟立刻道:“小六,我不走,我跟你一起去。”
月珞一笑,向玱玹说:“好啦,问题解决了,你们走呀。”
玱玹严肃的表情消失,抿一抿嘴问:“月珞,你竟不与我们一起走?”
月珞摇头,“防风意映在这里,相柳也在这里,一切还没有结束。回去还有的你哭,你就别担心我了,等该回去之时,我自然回去。”
玱玹迷迷茫茫上车,和玟小六、涂山璟同坐一车,看他们你侬我侬,跟他讲话也阴阳怪气,索性出来乘马,过了几天还是将人平平安安带到五神山。
他们走了以后,月珞住在玱玹家,此刻倒有无数的心思分析起玱玹被刺杀的事件。
玱玹被杀是因为他嫡长孙的身份,背后估计是他叔父五王、七王指使,防风氏想扩大家族影响,取得更高的政治地位,也在情理之中。
但防风意映,与相柳是怎么勾连在一起的,看这回的执行计划,估计是两人直接联系,防风意映一个贵族小姐,难道是在辰荣灭国前就与相柳相识。
这回,得看一看两人踪迹是否有所重叠,尤其是防风氏有什么可疑的人,与相柳有什么干系。
可惜二人竟没再联系,枉她隐没身形,从几个白天盯到黑夜,眼圈都黑了许多,到最后,防风意映都离开清水镇了,也没有什么结果。
月珞走之前,在清水镇发展了几个内线,有辰荣军的动静定期报告,自个儿则独身返回西炎城。
本来太太平平,路上却发现有人跟踪,于是她也不急了,放慢行程游山玩水起来,对方似乎也很有时间,一直跟着她。
月珞也试探一下,发现只是些小角色,没有什么大人物,正好小夭他们往玉山途中,行经轵邑城,辰荣氏的嫡支就在这里。
想起看过辰荣熠与相柳往来的书信,月珞微微一笑,西炎城也不急返回,就在这轵邑城逗留个十天半月。
中原之地上百座称得上名的城池之中,轵邑最为雄伟壮观,又因是辰荣为首的古老氏族所在之地,政治意义非同一般,沃野千里,六通四达,物产丰饶,千年以来更为热闹繁华。
且又在大荒腹地,其山川形势足以控四夷而制天下,将来一统以后,月珞也想迁都于此,想着等西炎诸事皆备,再来此不晚。
但现在遇到时机,不如就先考察一二。
月珞一进轵邑,先问清皓翎驿馆所在,又问辰荣府的道路,左右思索一下,还是先看阿念他们。
到了驿馆,阿念正在那里生闷气,月珞坐过去问:“你跟着出来玩,竟然不开心。玱玹,玟小六,蓐收怎么都不见了?”
阿念一看是妹妹,心性举止都是姐姐,也少唤她姐姐的月珞,撅嘴道:“我们游船时被人欺负了,玱玹哥哥受了伤,被辰荣馨悦救下,现在还在那儿,蓐收去看他。玟小六那个混蛋,还有闲心喝酒,一点都不紧张哥哥,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月珞听过,想一想道:“我去辰荣府,你一起去?”
“带我去,好妹妹。”阿念立刻蹦起来,随即又低下脑袋,“可是蓐收不让我去。”
“这么乖。”月珞称叹,又轻笑,“如果不是人生地不熟,你会听他的话?”
阿念翻一个白眼,“你到底带不带我,还有你为什么去辰荣府?你也想玱玹哥哥了?”
一瞬无语,月珞学她翻白眼,然后坚决否认:“我不会。”
踱步走出去,轻轻地自言自语:“我见一个人。”
阿念急忙追上去,一路喋喋不休,直到辰荣府见到玱玹才作罢。看他们谈论正欢,月珞走出来,见左右无人,就改换形容,避过守卫,探过一间间房舍,直到发现辰荣熠,这才解了隐身法。
月珞落地立定,展衣袖,以手推门,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辰荣熠虽上年纪,可感官十分敏锐,在来人站在门外时就已发现,惊慌后淡定地问:“阁下夜半而来,又藏头露尾,不知所为何事?”
“总归不是杀你。”月珞轻轻地笑,在客位上坐下来。
辰荣熠走来坐在她对面,打量这年轻男子,一身绯袍,脸上戴着面具,气质温和如玉,玉手轻轻敲膝。
时间紧张,月珞尽量使语速不慌不忙,“辰荣国灭,族长在这中原之地,轵邑城中安享繁华太平,而辰荣义军在那十万深山之中怀抱着国仇家恨,食荼卧棘,艰难度日,唯一等待的就是死亡,心里就不惭愧?”
这话可是踩在他的雷区上,辰荣熠勃然变色,怒喝:“你是什么人,敢这样对我出言不逊!”
月珞歪头,吐出一个日期,随后就在辰荣熠震惊的目光下,把他与辰荣义军的粮草往来一一诵出来。
“你?你!”辰荣熠瞪大眼睛,拿手指着。
“辰荣大人不必如此惊讶,小人没有恶意。”月珞面不改色地威胁,“我只是想知晓这交易是什么,具体是从何时开始的。否则,这证据可能会在西炎的朝堂上出现,那些意图覆灭辰荣氏的氏族,可是虎视眈眈啊。”
辰荣熠坐下,甩袖冷哼,“你既已知晓,又何必多问。告只告去,老夫又有何惧?”
月珞说:“族长不必生怒,我想知道此事,只因相柳。”
语气很真挚,不过当然是诓他的,这只是一半目的,月珞只想从此知道辰荣熠对义军是何态度,相柳是何想法,这样才能以此决定她未来对这两个势力的战略部署。
辰荣熠语气惆怅,开始回忆叙述,月珞捏了个诀,抹过双眼,将他陈述的表情神色,心跳动作都尽收眼底,以此判断是否可信。
听他讲完,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月珞半揭面具,边揉一揉双眼,边说:“我都知道了,族长说的很详细,多谢。”
火灵几乎用尽,反正脸也是陌生的,月珞索性卸下,摆在一边,红着眼,起身拱手,“我多有冒犯,望辰荣族长恕罪,心愿已了,这就告辞。”
见他前倨后恭,转变甚大,辰荣熠也是沉默无语,最后讷讷道:“慢走。”
月珞一边走,一边按眼,凭着感觉走路,穿过连廊时撞进一人怀里,眼前都是白。
越想张眼,越张不开,月珞只觉来人似乎从山中水上来,浑是清风凛冽之气。
“公子,对不住。我眼有些伤,辨不清路途,还望公子见谅。”月珞直身,忍着双眼不适,向对方拱手致意。
对方张口问:“无妨,不过你是何人?”
九命相柳!
月珞听见声音,大吃一惊,竟似一道惊雷降住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九头的看出一点破绽。
“我是赤水氏子弟,来拜会我舅父。”月珞心狂跳不止,面上波澜不惊,一时眼疼也顾不上,垂手往边上一站,“舅父就在书房,您请去。”
相柳不急,转身看他的脸,年轻人低着头,不敢目视,令他好生奇怪。
两人,或许在哪里见过。
于是出手,抬起他的下巴,认真地端详。
月珞怕露出来身手,握紧了拳没反击,没给他一巴掌,强忍了会儿,给他狗爪打掉。
相柳兀自沉思回忆,可摇摆着九个头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他索性问出来,“你的名字,你可认得我?”
“赤水珞越。”月珞把名字反过来说,咬牙切齿地微笑,“我看不见,记不得,或许氏族宴会上见过。你说一说名字,让我想一想。”
相柳:“......”
终究还有输送粮草的正事,相柳甩手,“你走罢。”
若不是将要暴露真容,月珞可得打他一顿,听此话如蒙大赦,又得淡定行礼,匀速离开。
等出了辰荣熠的庭院,月珞到角落里,感知一下无人,遂恢复原来形容,寻到一个婢女,只说是旧疾犯了,带到阿念那里,不让玱玹看见,拽着一起回驿馆。
等双眼如常,玱玹的伤也痊愈,涂山璟就请他们一行到辰荣府赴宴,款待的是馨悦小姐与丰隆公子,这兄妹乃是一胞双生,一个随父姓辰荣,生得温婉美丽,一个随母姓赤水,端的风姿卓越。
涂山璟与他们兄妹同属中原氏族,就由他为一一介绍,轩、月儿、阿念,三个都是皓翎青龙部的子弟,玟小六,医师。
席上,玱玹高谈阔论,见解独到,那丰隆公子很欢喜与之结交,月珞也不与之争辩。
意映也在席上,月珞就只看她,只想与涂山璟在一起,楚楚可怜,看不出前两天才在馨悦眼皮下伤过玱玹,她在这辰荣府上,也知不是再动手的时机,也不冲动行事,实在是一个好苗子。
月珞趁着她落寞,就与之谈心,总之女人的荣耀不必依附于男人成就,若她要功名成就,富贵权势,有人尽可给予她机会。
至于丰隆、馨悦兄妹,她已知晓辰荣熠的倾向,现在还非让他们知晓的时候,丰隆是年轻少年,也有雄心,素质看来也可。
馨悦此女,想要得到太多,看中玱玹的外形谈吐,又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子弟,不想理又舍不下,待他一时冷一时热,可又看不出玱玹身份非比寻常,可谓有野心又不大聪明。
一场宴罢,虽各有心思,却也称得上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