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位大美人（穿书）》木又村

40、浮生闲（上）

　　暄泉县不大，也不算特别繁华，即使是最高最奢华的暄泉酒楼和云欢的芙蓉阁比也是相去甚远，不过，这地方如世外桃源，依山靠水而建，胜在山野意趣。

　　“各位贵客快往里面请！”

　　小二见的人多了，打眼一看就分辨出他们是富家子弟，便堆满笑脸迎他们进入了上等包厢。

　　宝儿和顾雨笙逛得最尽兴，也饿得最快，她们看着菜单陷入了纠结。

　　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但价格都不算便宜，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自己的金主，眼里充满了渴望。

　　几乎是同时，宋珹和云欢对她们两个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

　　有了金主的承诺，宝儿和顾雨笙两人“啪”地将菜单一合，叠音说道：“把你们这好吃的好喝的全都端上来！”

　　“好咧！”

　　不多时，一道道菜品如鱼龙般传递上来，不同于行宫中吃过的菜式，暄泉酒楼的饭菜更加具有本地特色，其中一道鱼汤最是与众不同。

　　上菜的小二讲解道，“别的也就罢了，只这一道鲟鱼汤就能让客官来得值。此鱼是在暄泉水中从小养大的鲟鱼，只喂山中新鲜浆果肉和菌菇碎沫，长得最为肥美。鱼汤用的水也不一般，是今日清晨直接从山上暄泉水眼处取的水，纯净甘甜，配上山中的野菌菇小火慢炖，不用放其他佐料便能炖出最为原本的鲜美。”

　　众人一尝，果真美味，鱼肉紧致滑嫩，鱼汤口齿留香，人间珍馐也不过于此。

　　随着菜品上来的还有本地最有名的暄泉酒。

　　这酒是已经热好的，还未入喉便能闻见四溢的酒香。

　　顾雨笙单是闻着就馋得不行，这段时间宋珹把整个行宫的暄泉酒全都锁起来了，根本找不到。

　　云欢执起酒壶，给宋珹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顾雨笙巴巴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往前送，却被宋珹撇头瞪了一眼。

　　想起之前的那遭，顾雨笙打了一个冷颤，悄悄把酒杯往回收。

　　云欢眼观鼻鼻观心，掩唇一笑，不再为顾雨笙斟酒。

　　宝儿的小鼻子也闻到了这股香味，眼睛骨碌碌一转，捧起酒杯蹭到云欢跟前，“好姐姐，给我倒点尝尝嘛，闻着好香呀！”

　　这声好姐姐云欢很是受用，享受了一会儿宝儿的撒娇，然后故作可惜，执起酒杯在唇边轻抿了下，叹道：“宝儿，姐姐也很想让你尝尝，只是你还小，不能喝酒哦。”

　　宝儿哼唧耍赖，“什么啊，我不小了，过了年就及笄了，就让我尝一口嘛～”

　　“乖宝儿，等你及笄了姐姐再带你过来喝昂，听话。”云欢哄道，顺便捏了捏宝儿的脸。

　　李寒在一旁不声不响地喝起了闷酒，总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呢……

　　—

　　众人酒足饭饱，不管是酒楼外面还是酒楼里面都热闹非凡。

　　人间的烟火气是如此美好，让世人沉溺在这元旦的欢声笑语中不可自拔，仿佛抛却了一切烦扰，忘却来处，不问远方，只有眼前的欢乐才是最应享受的。

　　受这股氛围的感染，即使顾雨笙没有喝酒也感觉心里很热，有些醉了似的。

　　这时包间的门咯吱响了声，随着外面热闹喧嚣声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她抱着琵琶半遮面，走近后盈盈一拜，“小女子是酒楼的乐技，为各位大人弹上一曲助兴。”

　　袅袅琴音从她葱白的指尖淌出，珠落玉盘声渐起，琵琶拨弦韵悠长，如诉衷肠。

　　在琵琶声中外面的喧闹也达到了高潮。随着一声声嘭响，墨色的夜幕上炸开了朵朵烟花，一个还未消逝，另一个就补上绽放，此消彼长，瞬间填满了整个夜空，盛大而绚烂。

　　顾雨声走至窗前将窗子打开，丝丝寒气浸入，仰头遥遥望着，烟花倒映进她的眼中，仿佛生长着不断闪烁的星星。

　　“想看得更清楚些吗？”

　　不知何时，宋珹已然站在她的身后。

　　街道上的房屋遮挡了部分视线，看不完整。“当然想。”顾雨笙点头答道。

　　宋珹微勾唇角，似乎早就料到顾雨笙的回答，她伸手揽过顾雨笙的腰，低声道：“抓紧。”

　　说罢便脚尖轻点，轻盈如燕，向外飞身一跃，顾雨笙只觉得眼前一晃，便被带到半空。

　　“啊！！！”顾雨笙猝不及防，大声尖叫起来，失重感让她瞬间大力搂紧宋珹的脖子。

　　“咳咳，放松，不会掉下去的。”宋珹在半空中微晃，调整力道稳住身形。

　　“噢噢，抱歉抱歉。”顾雨笙有些尴尬地卸去手上的力道。

　　直到现在，她对宋珹的肢体接触还是不适应，但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她不会轻功，也不能说“男男授受不亲”吧？

　　而且她怕死，就算宋珹让她现在撒手她也不会撒开的。

　　宋珹正带着她在一间间屋顶上飞掠，寒冷的冬风从脸颊两旁刮过，吹得她发尾上的银铃叮铃作响，她大着胆子朝下看了看，好高好高。

　　下面街道明亮，像是散发着晃眼金光的粗壮枝干，从中间的主枝干上向两侧延申，其中的人流如在其中流动的筋脉，为这些树干注入养分和生机，好不热闹。

　　几个起落，宋珹已经带着她登上了暄泉县的制高点，正是暄泉酒楼依靠而建的山腰。

　　在这里视野开阔，不管是下方的集市还是头顶的夜空都一览无余，尽收眼帘。

　　宋珹和顾雨笙两人席地而坐，仿佛在喧闹的人间中搜寻到了安静的一隅，看世间的繁华，偷得浮生半日闲。

　　“别着凉了。”宋珹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顾雨笙身上，然后又递给她了一样东西。

　　顾雨笙接过，借着月色一看，是一根细长的手持烟花。

　　顾雨笙十分意外，惊喜道：“殿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宋珹先是轻笑，而后答道：“是吗，随手买的。”

　　火折子点燃了手持烟花的一端，火花便如同锻铁时般迸溅开。

　　相比空中盛大的绚烂，顾雨笙更喜欢这根在自己手中燃烧着的小小烟火，因为这让她有一种手握着光芒的错觉，可以短暂的将这团小小而温暖的光芒占为己有。

　　“阿雪......”顾雨笙看着这团光喃喃道。

　　一旁的宋珹手中用力，手中的手持烟花被折成了两半，烟火也随之熄灭。她侧头望向顾雨笙，顾雨笙只是盯着手中出神，并没有注意到她。

　　顾雨笙的思绪已经飘远，那年元旦，也是这样的屋顶上......

　　“把手给我，小心！”顾雨笙伸手拉住了下面的那个小女孩，她正摇摇晃晃地踩在梯子上往屋顶爬。

　　小女孩生得十分美丽，鼻尖被冻得红红的，愈发显得肤色如雪，像是冰雕刻出来似的。

　　等小女孩爬上来，顾雨笙牵着她的手一起坐下，“我最喜欢在元旦的时候爬到屋顶上看烟花，越高的地方离天空越近，看得越清晰。”

　　她从衣襟里掏出两根手持烟花，分出一根递给了小女孩，“给你，这是爷爷特地给我们买的哦！”

　　顾雨笙将一根打着，递给了小女孩，随后也迅速地点着自己的，“看，像不像一闪一闪的星星。”

　　小女孩认真而用力的点点头，“好看，我从来没见过，比天上的烟花还要好看。”

　　“那是当然啦，这是独属于我们的烟花，从我们的手中诞生也在我们的手中逝去。”顾雨笙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此时的她还不知小女孩的真正身份，而是顿时心生怜爱，连这都没见过，可知以前过得多么艰苦，也许是从小便开始流浪乞讨，到哪里都被欺负排挤，无父无母，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两张小脸在两个光团映照下像两个凑在一起互相依偎的雪娃娃。

　　“喂，你还是没有想起来你的名字吗？”

　　小女孩面色有些苦恼，依旧是摇了摇头，“记不起来了。”

　　“那我总不能天天叫你小乞丐，也不能叫你喂啊”，顾雨笙说道，“那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她思索了一下，“你倒在我们家门口的时候下着很大的雪，要不就叫你阿雪吧。”

　　这略显随意的名字却让小女孩很开心，手中的烟花熄灭了，可她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笑起来的样子温暖了整个冬夜，“好，阿雪，真好听。”

　　......

　　也不知现在的公主宋璇是否还记得那个遥远的冬夜，是否还记得这个名字。

　　顾雨笙转头望向宋珹，“殿下，公主殿下她......真的安好吗？”

　　“放心。”

　　这短短的两个字抚平了顾雨笙不安的心。只是思念却依旧在肆意生长。

　　“殿下”顾雨笙脸上是少有认真的神色，“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会护公主周全的，对吗？”

　　“这是自然”提到宋璇，宋珹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她是我的亲妹，我自会护她。”

　　“还有......”顾雨笙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烟花，“还有就是你也要好好活着，不要死，不然公主会伤心的。”

　　宋璇的母妃已逝，皇帝对他们兄妹并无半分父爱，也许已经忘记他还有宋璇这个女儿，只因不详的传闻而将其丢在南山寺青灯苦修那么多年。

　　空有一个公主的名头有什么用呢，若是她还是在自己身边就好了，至少还有人陪着她，关心着她。

　　要是宋璇那时候没有走丢就好了，要是没有被找回去就好了。

　　可如今，顾雨笙无能为力，只有宋珹能够保护她，如果真的像原书的结局一样......宋璇该怎么办。

　　何况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来，她发现宋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不是生长在这样的环境，应该也是位温润如玉的君子吧。

　　这次宋珹倒没有立刻回答。

　　顾雨笙转头，再次固执的看着她，眼神坚定而倔强，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沉默片刻后，宋珹对上顾雨笙的目光，她的眼中闪烁着烟花的光芒，许下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却似有千钧，“......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