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自有恶人磨》在地球开叉车

1、初遇·纠缠

　　今年北方的雪，似乎来的更加凛冽，就连骨头里面都窜着一股冷气。
　　姜慎再一次裹紧了身上破旧的黑色棉衣，蹲守在这个一眼望不到头的窄巷出口。
　　他在这儿观察了好几天，知道那个女人每次都会从这里经过。
　　腿有些发麻，姜慎站起身活动了几下，看着对面那只瘸了条腿的流浪猫，脏兮兮的窝在垃圾堆里。
　　姜慎勾起嘴角，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瞄准那只猫砸了过去。
　　喵————
　　那只蠢猫威胁般的叫了几声，而后便一瘸一拐的跑开了。
　　他可不能让一只畜生影响了自己的计划！
　　脑海里不自觉的又想起了那个女人的手，消瘦却满怀温柔。
　　每每路过那只蠢猫，都会轻轻的摸着它的脑袋，笑着给它喂点吃的。
　　姜慎也想要她摸摸自己，然后给自己一些吃的，因为他真的太饿太冷了，他怕自己活不过这个冬天。
　　头脑昏昏沉沉的，一个红色的身影渐渐出现，姜慎使劲晃了晃头，尽可能让自己保持清醒一点。
　　他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目光如炬的盯着那个身影一点点走近。
　　在心里默数着，三、二、一！姜慎攥紧了拳头，使出全身力气，一头朝着红衣女人撞了上去。
　　咚——
　　万万没料到，白雪下的小石子会让他的计划毁于一旦。
　　侧身被绊倒，他直挺挺的躺在了红衣女人脚下。
　　脑袋反倒是被磕清醒了。他看了女人一眼，愣了愣，方才感觉脑袋后面有点温热，伸手一摸，糊了一手的血。
　　他心思一转，伸手死死抓住女人的裤子，不松手也不说话，就那样盯着她。
　　沉尧好像才从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中反应过来，扯了扯腿，想要甩开他。
　　他咬紧牙关，反而发狠的攥住了她的脚踝。
　　碰瓷儿？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沉尧想起了那个不知所踪的弟弟，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嗤笑一声，顺着他的力道，一脚踩了下去，高跟鞋跟死死的顶住他的脖子。
　　姜慎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力气。
　　女人明明嘴角挂着笑，眼里却透着一丝恶意，姜慎看她如同索命的恶鬼。
　　几天筋疲力尽的蹲守、寒冷、饥饿、被人踩在脚下的尊严。
　　姜慎心中的委屈如同开闸的洪水，仿佛一下子涌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整张脸憋的通红。
　　突然，女人低下头仔细打量，看着这张脸沉默了一瞬，还别说，这股倔劲儿，和那个小崽子真像，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笑着问:“想跟我回家？”
　　姜慎只想活着，狭长的眼睫在泪水和冷空气的催化下结满了霜，满是祈求的双眼在听到沉尧的问话后，骤然升起了一丝希望。
　　她歪了歪头，仿佛一眼看透了他的意图，放松了脚下的力道，踢了踢姜慎:“喂！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那时的姜慎，还没意识到，这从来都不是一句恐吓。
　　那天，她最终选择了带他回家，可很快姜慎就明白了女人没有开玩笑，她患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时常会突然变得暴虐残忍，控制不了情绪。时间久了，他心里隐隐明白，她不喜他，不，他厌恶他。
　　如今八年过去了，姜慎每每回忆起当初那个愚蠢懦弱的自己，都恨不得亲手戳瞎自己的双眼。
　　否则怎么会把吃人的野兽当成温顺的家猫。
　　他倚靠在床头，低着头沉默不语，一边咬着卷起的衣服，漏出惨白瘦弱的胸膛，一边给自己涂药。
　　满身青黑色的伤疤在白皙的皮肤上更加令人触目惊心。
　　整个房间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声，安静的有些诡异。直到一阵哗啦啦的钥匙声响起，才将姜慎从过往的回忆中拉出来。
　　他猛的抬起头，狭长的丹凤眼中流露出难言的恐惧，青涩苍白的脸颊上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马上收拾起自己的表情，笑道:“姐姐，你回来了！”
　　沉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放下钥匙后直接走向他。
　　姜慎为了不让沉尧注意到自己手中的东西，不太熟练的转移话题:“姐姐，我饿了。”
　　沉尧笑了笑，刚准备去给他做点吃的，鼻头一动，再确认般的嗅了嗅，一股药酒味，家里可没这种东西。
　　扬起的嘴角慢慢拉了下来，冷着脸看着姜慎:“你今天又跑出去了？”姜慎抿着唇没有说话，心跳却在不断加快。
　　啪——，姜慎脸上狠狠挨了一耳光，沉尧扯着他的头发，甩手又给了一耳光，阴郁的表情下是控制不住的暴躁:“说没说让你不准出门，你当我的话是放屁？”
　　她一想到姜慎差点被那个人发现，就抑制不住的害怕，当年眼睁睁看着弟弟被他活活烧死，成了她挥之不去的阴影。她不想再有人替自己去死了。
　　从她主动接近他身边人起，就随时都有被他发现的风险。她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那个人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但即使万分之一的风险他也不想去尝试。
　　那张已经失踪了十几年的面孔再次浮现在自己眼前，梦里的尖叫、痛苦的呻吟，让沉尧头痛欲裂。
　　突然挨了几巴掌，姜慎双眼通红，两边脸颊火辣辣的，却狠狠咬着唇一言不发，倔到了骨子里。
　　被沉尧抓着头发猛的按进柔软的床里，姜慎发不出声，四肢扑棱着，却什么也抓不住。
　　沉尧一脚将他蹬下了床。姜慎扯着衣服，颤抖着蹲在一边，低垂着头，眼泪不一会儿聚成了一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痛苦与怨恨几乎要将他撕裂。可他又不敢跑，他怕自己一个人活不下去。更怕她知道后会难过伤心。
　　姜慎有时候觉得自己真够贱的，他死死的拽着衣服，不敢出声，脑子里混乱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