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逢喜（4） ...
-
要纾解她的欲望，并不是只有一种方式。
赵元默被她磨不过，在压抑克制的滚滚欲浪下，和她完成了相识至今最为艰难的一场爱的交流。
有了这夜痛苦又欢愉的经历，赵元默也知道节欲之路会不顺利，渐渐萌生出了给康在非买玩具的念头。
康在非在这种事上算不上开放，觉得很是难为情，并不发表意见。
赵元默却当她是默认了，抛开心底的那点羞耻心，认真研究了一回，帮她精心挑选了几款漂亮迷人的玩具。
康在非最初还有些抗拒，半推半就地和他试过一回后，心里倒慢慢接纳了这些玩具。
而随着研究项目的深入，她每天忙得似狗一样，已经没有闲心思来考虑床上的那点事儿了，只想早点将导师手上的几个项目完成。如此，她才能在自己的人生履历上再添上一笔绚烂的色彩。
当然，每周她都会抽空回家看看康在京。
只是，获得新生的二妞儿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即使经过了肢体语言、记忆认知等一系列的康复训练，她的记忆仍然出现了断层，话语也变得比从前少了很多，多数时候都在发呆冥想，对谁都很冷淡，难得有情绪波动的时候。
医生说，她的大脑损伤严重，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要恢复到与从前无二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康在非发现她对音乐仍然具有十分敏锐的反应，听到一段旋律都能让她眼中大放光彩。
这种反应，对康在非来说就是一重希望，哪怕这希望微若萤火，她也愿意相信这点微光能重新燃起二妞儿的生命之火。
看到康在京已经能重新拿起琵琶自弹自唱，渐渐能用言语顺畅表达自己的情感，她始相信这世间真的有奇迹。
她家二妞儿，就是这家里最大的奇迹。
在一切都慢慢变好之际，她的博士生生涯也迎来了最后一年，研究任务和毕业压力都比以往要大。只要能顺利毕业，不出意外，她应该就能成功进入科研院，从而开启她梦寐以求的研究工作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迎接学生生涯中最后一个寒假时，廖晨曦凌晨两三点从南京某所医院打来的一通电话却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甚至影响了她未来的工作计划。
那时，她尚在酣睡中，被窝里突然钻进来一个冰冰凉凉的身体，她当时就被这阵比窗外寒风还要冷的凉意惊醒了。
男人的双臂从她背后紧紧抱着她，力气大得几乎能勒断她的肋骨，急促凌乱的呼吸一阵阵喷在她的后脖颈处，让她有些不适。
她稍稍挣了挣，男人却将她箍得更紧，脸颊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一阵热一阵凉的。
她感受得到，热的是他呼出的气息；凉的，似乎是他的眼泪。
这个男人的心思虽然敏感细腻，但在康在非记忆中，他似乎从没有当着她的面流泪哭泣过。
她对如今的情况完全是一头雾水，听着他在身后隐忍压抑的破碎哭泣声，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轻轻唤了声：“元默……”
泪水浸湿了她的后颈肩背，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该追问，索性让他抱着自己痛痛快快哭一回。
她的肩背后腰被他搂抱得酸酸麻麻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双臂上的力也渐渐小了。
她趁机在他臂弯里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摸到他湿哒哒的双颊，柔声问：“元默，怎么了？”
赵元默吸了吸鼻子，将人轻轻拥住，脸颊蹭着她头顶馨香柔软的秀发，哑声道：“妈妈……去世了。”
康在非心口猛地向下沉了沉，震惊惶恐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被泪水浸湿的明亮双眸，涩涩问：“什……什么时候？”
赵元默深吸了两口气，哀声道：“姐姐说她半夜十一二点突然晕了过去，医院抢救了两三个小时也没抢救过来，应该是凌晨三点多去世的。”
康在非问：“是心脏的问题吗？”
赵元默点头，喉头再次哽咽，已不能说出话来。
康在非很想说些什么安慰他，这时候却嘴笨得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反而被他惹出了眼泪。
明明就在前两天，他妈妈还在微信上和她聊过天，满心期待欢喜地邀请她春节期间去南京玩玩。而这位温柔善良的妈妈甚至没见赵元默一面，怎么就舍得走呢？
清晨五点钟左右的时候，赵元默已经向学校领导说明了情况；廖书正一家子在小区外接到他后就去了机场。
当天，康在非便向导师提交了参加葬礼的请假条。她本来申请了五天假期，导师在了解两地之间的距离后，慷慨地给她批了一周的假；又在简单征询过她的意见后，便将她手头正准备收尾的项目交给了组里的另一个人来负责。
康在非也没有考虑那么多，欣然接受了导师的安排。
她回家向父母说明了情况，已经订好了去南京的行程，妈妈却突然说要爸爸以亲家的身份和她一起去参加追悼会。
康在非没有异议，只是担心爸爸跟她一起去了，二妞儿没人照顾。
霍齐娜却道：“我看京京挺喜欢念念的，就再麻烦他过来照顾京京几天吧。”
既然爸妈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她也只能改了行程，又将爸爸也会参加追悼会的事和赵元默说了一声。
追悼会是在云水禅心前的那块大草坪上举行的。在这里，她见到了廖家更多的亲朋好友，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场面凝重而肃穆。
灵前，她在死者生前最亲近的一众人里看到了神色悲戚的赵元默，面对前来吊唁的亲友们的一声声“节哀”慰问，他始终微笑回应。
唯独轮到她和爸爸前来慰问时，他眼中又染上了丝丝泪光，许久才回了一句：“你和叔叔先到来宾席上坐一会儿。”
康在非点头，对他轻言：“你要好好的。”
她和爸爸算是廖家一众亲友里的生面孔，但就凭众人在她和赵元默短暂交谈后的反应来看，她是赵元默女朋友的身份应该已是众所周知了。
追悼会在中午十二点正式开始，整个过程全体肃立，在司仪的主持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轮轮的致辞，一轮轮的行礼默哀，在这样安静肃穆的场合下，一点轻微的啜泣声也显得格外清晰。
追悼会结束，亲友也渐次离去，留下来的多是死者生前最亲密信任的亲友。
然而，人虽散去，哀乐却依旧盘旋在凄冷昏黑的夜空下，渗进了人心深处。
廖家亲友众多，又有许多人是临时决定要留下来的，别墅客房和预订的酒店房间不够安置留下来的这一大拨人，主人只能联系附近的酒店，亲自将客人送了过去。
别墅客房是来安置最亲密的亲人的，康在非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不够格，已经准备要和康帅去酒店了，廖书正却在忙乱中找到了已经上了车的她和爸爸，歉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忙忘记了，康老师和康先生不用去酒店。元默早就给你们安排好了客房，你们这几天就住在这儿，有什么需求尽管提，不要客气见外。”
既然是赵元默的安排，康在非也没有矫情客气，坦然接受了这样的偏爱。
她的客房依旧是从前的那间，隔壁就是赵元默的房间。她在客房里简单收拾了一番，猜到这个点赵元默应该忙完回到了房间，便想过去陪陪他。
楼下大厅里仍有人在静坐闲聊，赵元默、廖晨曦和廖书正也在其中。
在寂静的夜里，那几人轻微细密的交谈之语，一字一句都钻进了康在非的耳里，也刺入了她的心里。
“你妈妈走后，你爸爸也像没了魂一样，要不是还牵挂着你们两个，盼着你们能早点结婚，我看他是没有信念再活下去的。他年纪大了，本来身体已经不好了，你两个做子女的，不能让他最后也带着遗憾离开。
“你们的妈妈，到死都想抱孙子孙女，最后却连元默的面都没见着就走了。元默就是太老实心软了，要我说呀，你当初就不该答应你女朋友等她读完博再结婚的。结了婚，生了孩子，也一样不耽误她继续读书啊！
“今天的追悼会上，我看她一滴眼泪都没掉过，你妈妈生前对她应该还好吧，她这不是太自私冷漠了吗？”
“姨，您别说了！”廖晨曦见赵元默脸色有些不好，忙道，“妈妈已经走了，说这些都没用了。人家要读书，您总不能不让人家读吧？何况她和她爸爸都亲自过来了，可见还是将元默放在心里了的。您这样说，让元默很难做呀！”
康在非站的位置并不隐秘，楼下的人一抬头便能看到她。廖晨曦话音落下之际，她的身形面貌就暴露在了那位“姨”倏然抬起的目光下。
听人墙角被发现，康在非也没脸再继续听下去，悻悻地回到了客房。
没一会儿，走廊上便传来了轻缓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在她门口停住，门后适时地响起了赵元默萎靡低沉的一声唤。
“非儿。”
想起他亲人议论自己的那些话，康在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想不见他，却又不忍心在这样的时刻冷落他。
最后，她还是为他打开了隔在两人之间的那扇门。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逢喜（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