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赴火（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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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暖气开得很足，康在非却觉得浑身冰冷僵硬，连心似乎都被冻死了，她的双耳里已听不清任何声音。
赵元默本想过来提醒她早点过安检候机，走近才发现她不知何时流了满脸的泪，一双眼黯淡无神，空洞茫然地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猜到她这般模样和她爸爸打来的那通电话有关，却猜不到是何事。
“非儿，”他上前轻唤，帮她擦干面上的泪，柔声问，“怎么了？”
康在非只是转动着眼珠静静无言地看着他，眼中再也不见一丝往日的光彩，死水一般黯然无光。
赵元默害怕见到她这副模样，一遍遍询问她怎么了。她像是突然被叫回了魂，浑身颤抖得厉害，眼中泪水如泉涌，扑簌簌砸在了他的手上，猛地扑进了他怀里，无声流泪变成了伤心隐忍的低低抽泣。
等候在远处的廖家一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过来询问表示关切；但看康在非哭得昏天黑地的，也不忍心在这时候过度追问。
赵元默没见过她这样哭过，预感是她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便将家人劝了回去，自己则留了下来。
待康在非情绪渐渐稳定，他才再次询问：“非儿，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康在非揉着双眼、吸着鼻子说：“爸爸说……京儿在去演出的路上被车撞了，现在还在抢救中，情况很危急。爸妈人在广州，正在往北京赶。”
赵元默心中大震，难以置信地问：“情况很危急是什么意思？”
康在非道：“就是还没脱离生命危险，生命体征很弱。”
赵元默不敢再多问，听到广播里提示着她那趟航班的乘客尽快检票登机的通知时，他很不放心让她以这种状态一个人飞回北京。
康在非知道他的心思，擦干泪水、振作精神对他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赵元默道：“我想陪着你。”
康在非却道：“你明天就要飞莫斯科了，这时候就不要感情用事了，我明白你的心意。元默，我没你想得那样脆弱，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乖，回去等我消息。”
在这件事上，赵元默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任何言语也似乎显得苍白无力，只能用力拥抱她，想要给她些许力量和希望。
下了飞机，康在非直接将行李寄存在机场，打车直奔协和。在车上，她就从霍维奇那儿得知康在京在手术后被送进了ICU，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她赶到时，病房里里外外都是家里的亲戚，乐队的成员也悉数在场。而她家那个曾经活力四射、魅力无穷的二妞儿却毫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插满管子，生命垂危。
对于这样的高危病人，病床前不宜留太多人探望看视。在父母赶回前，康在非将病房外的亲戚和乐队成员都劝了回去，只留了自己和霍维奇在此照顾。
至深夜，父母才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再次经历女儿车祸的事，夫妻俩心如刀绞；而康在京的情况又比康在深当时的情况要严重得多，这让霍齐娜一度十分自责，后悔平日里没有给予这个女儿更多的温柔关怀。
在医院决定对病人进行第二次手术时，作为医院的外科主任，霍齐娜决定自己亲自主刀。康帅担心她情绪不稳在手术中出了意外，想劝她放弃这样的想法，她却坚持主刀。
“如果我不能用我手上的手术刀救她，我就怨不得是其他医生没有尽心尽力，只能恨自己无能。你不要再劝我了，手术台上的是我们的女儿，我不会情绪失控的。你要做的是协助警察找到撞我们京京的那个姓蔡的畜生，将这样的人渣败类绳之以法！”
“我知道。”对康在京那个交往了一年多的男友，康帅已是恨之入骨，自然也想让这样的人渣败类早点伏法。
这几天，康在非一直在往警局跑，得知警方已经抓获了出逃在外的肇事者，她立马来到医院将这一激动人心的消息告知了守在手术室外的康帅。
“不过，”康在非道，“我刚听大表哥说，警察在对那个姓蔡的进行第一轮审问时，他不承认自己故意开车撞人，狡辩说是车子的刹车突然失了灵，误撞上京儿的。因为车子在他撞人后就被他销毁了，无法取证，表哥怀疑这是情杀，所以，想让我把京儿的手机交给警局找找线索。”
康帅道：“她的手机被你妈妈收起来了，等她做完手术吧。”
这场手术进行得比较顺利，康在京再次被转入ICU后，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些许。只是由于患者的脑部受到过撞击，脑内失血过多，导致脑部功能严重受损，大脑皮层意识十分微弱，醒过来的机会十分渺茫。
从妈妈嘴里听到这样消极的推断，康在非心底一片寒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醒不过来会怎样呢？”
霍齐娜神色黯然地叹息道：“可能会成植物人吧。”
康在非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更不敢想象再也见不到二妞儿乱蹦乱跳的日子自己该怎样度过。
想到这一切都是那个姓蔡的造成的，她真恨不能手刃了那个死不认罪的畜生败类！
而关于康在京和姓蔡的恋情，康在非因为一直不看好，加上前段时间一直忙着打官司，她无从得知这两人的恋情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竟会给她家二妞儿招来这场大祸。
为了让那个蔡老板认罪，康在非在收集线索一事上，跑得比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还要勤，凡是和康在京有过接触来往的人，她都会想方设法找到那人进行询问。
因她的心思全被这件事牵住了，忽略了学校里的事，为此还被施萍教授叫到办公室里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
“我对发生在你家人身上的事也深表痛心，但是，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施萍教授的态度是和蔼的，语气却很严厉，“这半年来，你的表现已经大不如从前，我希望看到你的改正！还有两三个月，你就要毕业了，组里的课题研究你得用心些，答辩的事也得好好准备。月底你又要考试，考前准备做好了吗？我已经向你看中的博导力荐了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这些年，康在非因为在数学上的天赋与勤奋，听到的多是夸奖赞扬。突然被自己敬爱尊重的导师批评教育，康在非很是羞愧，只能接受批评、承诺改正。
为了让自己能静下心来学习，她只能请求远在他乡的赵元默给自己录制几首舒缓的曲子，以此来排除心中的杂念。
曲子是赵元默在牙缝里挤出的时间里录制而成的，博尔和塔丽曼也对她表示了关心。她收到的曲子里，其中有支名为《Gracie's Theme》的曲子是赵元默找了他在当地的同学朋友在演播厅里合奏而成的，相当鼓舞人心。
元默宝贝：原曲是钢琴独奏，发给你的版本是交响曲，应该能让你振作起来。
不等式：可是我想要听舒缓的曲子，听了你改编而成的这支交响曲，我更兴奋了，没法静下心来学习。
元默宝贝：对不起，我可能误会了，以为你为妹妹遭遇的事而萎靡消沉。
元默宝贝：我再单独为你录制一遍。
不等式：那倒也不必，我的确需要这种振奋人心的曲子。谢谢你，元默。
调整好了心态，老天也没辜负康在非的勤奋和努力，让她险险过了考博这一大关。
而警局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原来是有人给警方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让“情杀”的猜测渐渐得到了证实。
在真相大白之前，警方不会向外透露过多，康在非打听到提供重要线索的人正是张一念，暗自诧异了好一会儿，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张家经营的那家花店。
由于张一念妈妈身体不好，现在这家花店已经是张一念在打理了。
花店前有快递员在取货，康在非等那快递员取完货离开之后，才进了张家花店，亲切询问：“念念哥哥忙吗？”
“还好。”张一念请她到店内坐下，一边清扫地上的残花枯枝，一边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康在非找他要了一枝红玫瑰，轻轻转动着手中花枝，在重重花影里低声询问：“我想让你去看看京儿，你愿意去吗？”
张一念垂了眼眸，黯然道：“她出事前来找过我，说不想再见到我，让我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虽然她现在人没醒过来，我想，她应该是不想我去看她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每天都让人给她的病房里送花呢？”
张一念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
康在非道：“除了你，我也想不到有谁会这样有心。”
她端正了坐姿，认真地看着张一念：“念念哥哥，你是不是还喜欢京儿？那个蔡老板是因为你纠缠京儿，知道了你们之间的过往，才会因爱生恨精心策划了这场事故吗？”
“我不是要纠缠她！”张一念肃然道，“她和谁在一起，我只会祝福，不会插足。是我发现那个俱乐部的蔡老板对她不忠，除她之外，还和其他女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才厚着脸皮找了她，想让她离开那个男人。可她不相信我的话，即使我拿出了证据，她也警告我少管她的事。”
“什么证据？”康在非正色问，“你知道姓蔡的劈腿对象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赴火（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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