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赴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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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赵元默在11月中旬提起讼诉后，莫斯科当地法庭经过一系列受理操作之后，宣布于12月10日正式开庭。
康在非接到通知后，特意向施萍教授的课题小组请了一周的假，在康帅和律师的陪同下，连夜飞往了莫斯科和赵元默碰了头。
虽然来之前，赵元默已经向她透露过他家里会有人过来旁听，但在见到廖晨曦的那一刻，康在非心里还是难受了一阵。
看在心爱男人的面子上，她对廖晨曦的态度很是客气，打过招呼后，就不再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
虽然赵元默之前没打算让康在非本人出庭，但在提起讼诉后，她忽然改了主意，坚持要出庭和他并肩作战，赵元默也只能依了她。
到了开庭这日，博尔和塔丽曼主动担当了司机一职，分别载着两人的家人、律师前往当地法庭。
在当地，赵元默毕竟有了些名气，他起诉的案子自然引来了一些民众和媒体来围观报道。
这是康在非二十六年生涯里经历的第一场官司，且还是一场跨国官司，进了安静肃穆的法庭，她有片刻的眩晕紧张感。好在她不是一个人在作战，她得冷静镇定，打赢这场仗。
事情比她想象得要顺利，瓦格的态度堪称良好，当庭向康在非道了歉，最后散庭时甚至大声疾呼自己是被诬蔑陷害的，让康在非找顾眄帮他澄清罪名。
康在非觉得他这话喊得很是蹊跷，出了法庭就和赵元默谈起了这事。
“你之前猜测那个告他的中国籍女孩可能就是顾眄，他刚才又提到了顾眄，难道网上的谣言真是她在背后搞的鬼？”康在非猜测着，“元默，她不会还没对你死心吧？”
赵元默道：“等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会找她谈谈的。”
康在非并未对此表示异议，只是自己的男人总被别的女人惦记着，她心里总有些难受膈应。即使明明知道赵元默对她的爱深切而浓烈，她却还是忍不住猜测疑虑，怕这个男人真会如爸爸所说的那样迷失在声色名利场里。
赵元默正沉浸在喜悦里，计划着要选个好日子在微博上发份声明澄清之前的谣言并公开两人的恋情，便询问她：“法院的判决书一周之内应该就会发出来，你想在哪一天公布我们的恋情？圣诞，还是元旦？”
康在非道：“元旦的寓意更好一些，一生一世。”
这想法与赵元默不谋而合，两人于是便将公开恋情的时间定在了元旦。
康帅见官司已经圆满落幕，第二天就和律师飞回了北京，只留康在非在酒店与赵元默相聚。因为廖晨曦也在同一个酒店，为了解除两人之间的误会，赵元默特意组了一个饭局，请两人赏脸赴局。
两人都十分给他面子，欣然应邀而来。
这一年多来，廖晨曦亲身经历过这个弟弟失恋后的糟糕状态，内心深处即使不愿意他再和康在非纠缠，可看他如今良好的精神面貌，她也只能接受两人的恋情。
她主动为当年的言行向康在非道了歉，而后又道：“我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元默，也只是代表我个人的态度，与元默无关。我在此恳请康小姐从今以后能好好对元默，他经不起你的二次抛弃了。”
康在非心里腹诽不已，心想若不是这个姐姐从中作梗，她当时也不会提出分手。
不过，腹诽归腹诽，她面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客气道：“只要姐姐和他的家人能够真心祝福我们，我也没理由再将他抛弃。请姐姐相信我，我爱他，也愿意用一生的时光去爱他。”
“但愿如此吧。”
考虑到赵元默年纪不小了，而爸妈也日渐衰老，在饭桌上，廖晨曦不可避免地会问到对面那两人结婚生子的打算。
这很明显就是在催婚了。
康在非有些反感抵触这种事，抢在赵元默之前直言道：“我明年三月份要考博，结婚生孩子这事我想等考试结果出来后再商量。毕竟，读博的压力也很大，我不想在那期间怀孕，耽误了学业。”
廖晨曦问：“如果考上了，你要读几年？”
“四年吧。”
“四年……”廖晨曦眉心微蹙，低声喃喃，“那时候元默都三十五六了，我爸妈都六七十岁了，妈妈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等四五年——康小姐，你不考虑先结婚生了孩子之后再读博吗？”
“姐姐将我当成什么了？”康在非脸色微变，冷笑道，“我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廖小姐如果喜欢小孩，那就自己找个男人生去，凭什么要我放弃自己的学习事业？”
廖晨曦从她这句话里感受到了讽刺和羞辱，过往的屈辱一阵阵涌上心头，让她在这寒冬冷月里汗流浃背，浑身哆嗦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元默想开口挽救这样的局面，廖晨曦的目光却陡然射了过来，神色虽冰冷如霜，语气却温柔似水：“元默，你跟我出来一下。”
她也不等赵元默回应，自己率先起身走出了餐厅。
康在非觉得莫名其妙，满脸疑惑地看着赵元默：“她为什么生气啊？我刚才那话说得不过分吧？”
赵元默叹息道：“你不该用那样激烈的语气和她说找男人生孩子的话——你在这里坐一坐吧，我出去一下。”
康在非无语至极：“我就是随口一说，根本就没有恶意，是她太敏感！你出去吧，最好听她的话，不要再和我纠缠不休了！”
“非儿，你不要这样……”赵元默低声请求她，“你不要说这话让我难过。你在这儿等等我，我会好好和她说的。”
康在非见不得他伤心难过，心一软，语气也软了几分：“那你去吧，不要忘了我还等着你来安慰，我也委屈呢！”
闻言，赵元默顿时喜笑颜开：“我不会让你久等的。”
不知何时，夜空下已经飘起了鹅毛似的雪花。
赵元默出了餐厅，就见廖晨曦孤零零地站在路边的路灯下，雪花落了满头，神色忧伤又茫然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
看着雪中朝自己大步而来的高大英俊男人，她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那个从小被她呵护在怀的弟弟，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为他人遮风挡雨的人，不再需要她的保护了。
他让她进餐厅去避避风雪，她却笑着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和你说几句话就打车回酒店。”
赵元默不好强求，率先提起了刚才那件不愉快的事，歉然道：“姐姐不要多想，非儿绝对没有故意要揭你伤疤、让你难堪的意思。”
廖晨曦浅浅笑了笑，自嘲道：“我自己做了缺德事，所以才会恶意揣测别人的心思。刚才的确是我失态了，就请你代我向她好好道歉吧，我也真心祝福你们。”
赵元默不愿她总是拿过去那段错误的感情惩罚自己，劝道：“姐姐该从那段错误的感情里走出来了。非儿其实也没说错，你喜欢小孩，可以尝试着接纳新的人，找个可靠的男人结婚生子。”
对此，廖晨曦沉默以对，只道：“今年春节，抽空回家看看爸妈吧。有机会，也带她去见见爸妈——我先回酒店了。”
赵元默帮着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目送着车子远去才返回了餐厅。
康在非一个人已经吃得有八分饱，见赵元默是一个人进来的，心里倒也没在意，只随口问了一句：“你姐姐呢？”
“她先回酒店了。”赵元默从她脸上看不出喜怒情绪，便代替廖晨曦给她郑重道了歉，又道，“今年春节，我会抽空回去几天，想让你见见我爸妈。非儿，你愿意见吗？”
对于见父母一事，康在非内心深处虽仍有彷徨犹疑，却已经没有最初那样抵触反感了，更多的是紧张和忐忑。
“你爸妈不会像你姐姐一样看我不顺眼吧？好相处吗？开明吗？会催我们尽早结婚要孩子吗？会重男轻女吗？会刁难我吗？会介意我们距离太远吗？”
她的种种顾虑担忧，在赵元默看来都不是问题。
不过，为了让她安心，他也认真回答了她的诸多疑问，让她不用太过紧张，一切有他。
这是家小提琴音乐餐厅，赵元默想将康在非的心思拉回来，便问她要不要点歌。
“这种时候，就该你点歌送给我，你去点吧。”康在非笑道。
她这样说了，赵元默丝毫不敢马虎，搜遍记忆才搜到了一首适合雪夜里认真倾听的曲子——《My Memory》。
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时，旋律正是康在非所熟悉且喜欢的，过往或甜蜜或痛楚的回忆齐齐浮现在眼前，犹如走马观花一般，最后定格在了眼前这张温柔深情的脸上。
这个男人的浪漫似乎刻进了基因里，总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与感动。他的爱真挚而用心，她也应当更勇敢坚定地去爱他。
即使他家人对她有千万种不满，她也不应该彷徨退缩，要有飞蛾赴火一样的决心与勇气。
“元默，谢谢你。”
“我也要对你说声谢谢，”赵元默满含深情地看着她，柔声说，“谢谢你还愿意再爱我，也谢谢你在遭遇了网上的恶意诋毁攻击后，还愿意继续爱我。”
“你不要总是提这件事！”康在非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你想要戴上王冠，那在享受声望地位的时候，就必须要承受这顶王冠带给你的责任。我文学素养不够，但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能懂吧？”
赵元默笑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对！对！对！”康在非连连点头，神情异常严肃认真，“如今这个时代，能让你一夜成名，也能让你在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甚至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因为这个世界总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乐于造神，更乐于毁神，但对我来说，你从不是神，只是我解不开的方程式。元默，我知道你一心想做好音乐，却也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话——名利声望都是过眼云烟，我希望你能一直坚守初心，脚踏实地，不要迷失了自我。”
赵元默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赴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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