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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告白(7) ...


  •   康在非趁着周末去了一趟医院。

      她知道因为花店被砸的事,她家与张家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张一念的妈妈不想见到她家的人。不过,依她对张一念的了解,她想这个人还不至于这么冷血无情。

      张一念这段时间一直留在医院陪着曲弯弯做康复训练,接到康在非的电话时,他很庆幸妈妈已经睡着了。

      他在医院楼道口见了康在非,看她拎着一篮水果和一束鲜花来探望妈妈,心里忽然觉得难过。

      康在非问了问他妈妈的情况,他如实回答了她:“现在在做康复训练,应该十天左右就能出院了。”

      康在非道:“上你家花店闹事的人,警局已经录了口供,顺利的话,应该会有赔偿。我听说你为了照顾你妈妈,将工作辞掉了。为什么不请假呢?”

      张一念明了她的一片关怀之心,心存感激,笑着说:“你不要替我可惜,我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这个决定。妈妈不能太操劳,我想帮她打理花店,让她以后的日子过得轻松一些。非非,谢谢你能来看妈妈。”

      康在非叹息道:“念念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张一念知道她要问什么:“你想问我和京京的事?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之前,我妈妈并不知道我和她的事,她喜欢的一直是你,对京京,她有偏见。所以,察觉到我和她在交往后,我妈就劝我和她分开,但我不敢将我妈的态度和她说。如果没有发生花店被砸的事,我还能和我妈周旋。现在……就这样吧。”

      康在非并不意外他的选择,却还是有些失望:“京京新写了一首歌,录制了一份demo,我待会儿发到你手机上,你可以听一听。”

      张一念不敢在病房当着曲弯弯的面去听那首歌,只敢在夜里曲弯弯睡下后,一个人躲在昏暗的医院楼道里戴着耳机去听。

      这是一首舒缓抒情的慢摇滚,鼓点轻柔,木吉他弹奏出的轻快旋律里带着一丝丝彷徨忧伤。

      而最打动张一念的便是那带着沙哑嗓音的温柔女声。

      她的声音随着旋律一入他耳,他就忍不住湿了眼眶,将这首命名为《玫瑰花园》的曲子不厌其烦地听了一遍又一遍。那带着丝丝彷徨忧伤的歌词已深入他心,就像玫瑰上的刺,一下一下戳着刺着他的心。

      他就这样坐在楼梯上,将歌词一字字地打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夏天的风啊,擅自闯进我荒芜的园地,
      捎来了蝴蝶的消息,
      带来了玫瑰的种子,
      我的花园从此有了颜色。

      可是啊可是,
      玫瑰有刺,
      蝴蝶折了双翼,
      我的爱人又被风带去了哪里?
      我的玫瑰花园只剩满地荆棘。

      夏天的风啊,再来我的玫瑰花园吧,
      我的玫瑰在哭泣,
      我的蝴蝶折了双翼,
      我的爱人被带去了哪里?

      这些天,他总是刻意不去回忆两人相识至今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这首歌轻而易举就将他打回了原形。

      从这首歌里,他知道,她在等他回头,盼着他回到她身边,也在期待他的答复。

      他点进微信,看着那个对他笑得灿烂的女孩头像,迟迟不敢点进两人的对话框。

      那里面承载了太多美好甜蜜的回忆,现在再看,每条消息对话都似一把尖刀在凌迟着他的心。

      他一条条刷看着过往的消息,一张张截图保存,犹豫了许久,才决定在微信上和她正式告别。

      张一念:歌我听了,很好听。但还是要向你说声对不起。

      那头的康在京似乎一直在等他的答复,在他发出这条消息没多久,她就有了回复。

      京:好,我知道了。
      京: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
      京:张一念,你当初答应和我在一起,是因为爱吗?
      张一念:是。
      京:那我谢谢你,也祝你能尽早遇到下一个真爱。再见。

      康在京打出“再见”两个字,心就像空了一样。似乎是怕看到对方也回复给她同样的两个字,她迅速退出了微信,捂着脸将手机交到了同床而枕的康在非手中,哽咽着说:“姐姐帮我把他删掉,我下不了手。”

      康在非无奈,从她手中接过手机,正要帮她删掉张一念,她忽又问道:“他回话了吗?回了什么?”

      康在非道:“他回了,但是撤回了,我没看到。”

      康在京呆了片刻,意识到自己竟对那个人还怀有期待,突然有点厌恶痛恨这样拖拖拉拉的自己,便硬着心肠催道:“那就别管了,姐姐快替我将他的联系方式都删掉,删得越干净越好。”

      闻言,康在非却将手机递还给了她:“还是你自己删吧。我能替你删掉有关他的一切联系方式,却删不掉你的回忆。”

      她不知道康在京最后到底有没有删掉张一念的联系方式,只知道,康在京只要有闲,不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写歌作曲,就是和乐队里的人待在一块儿。

      若不是二妞儿突然找到自己,康在非还不知【不死鸟乐队】下半年来一直在准备新的专辑,因为其中有一首曲子需要用到钢琴伴奏,康在京才想到利用她的人情去请赵元默来帮忙完成那首曲子。

      赵元默几乎没接触过乐队的编曲制作,听了曲子的demo,愿意试一试。

      康在非怕他不是心甘情愿的,一再确认:“乐队的风格和你的气质可能不那么相符,你要是觉得为难,可以拒绝的,不要委屈自己。”

      赵元默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样会委屈我?音乐是不分高低贵贱的,不同流派、不同类型的音乐,只要能打动人心,就是好音乐。”

      康在非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朝他直翻白眼:“我又不是怕你因为你们流派风格不同而觉得委屈,是担心你们气场不一样,合作时,你们一旦有意见分歧,你会被乐队那些人怼!你别看那些人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要是在做音乐时有了分歧,那吵架争执的场面一定会吓坏你。”

      赵元默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年少时,也曾因为对曲子的理解与老师的理解不同,从而将老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想,与乐队合作一首曲子,分歧意见再大,最严重也不过如此了。

      但是,他想借此事从康在非身上讨点好处,便故作惊慌震惊道:“我还真不会和人吵架,录制的时候,你会陪着我吗?”

      康在非笑道:“有时间,我肯定会陪着你的。不过,我们最近有个课题在做,我可能抽不出太多时间陪你,但我会隔空给你镇场加油的。”

      和乐队正式见面的那天,正逢圣诞,康在非还是抽出时间陪着赵元默见了乐队的人。

      新专辑是从康在京那首单曲《玫瑰花园》里得到的灵感,乐队就以这首歌的歌名给专辑命了名,将这首单曲也收入了其中。而需要加入钢琴伴奏的曲子,则是康在京的另一首原创歌曲《晴空》。

      这是一首失恋的人重拾勇气、再见晴空艳阳的曲子,曲风明快活泼,中间加入了一段钢琴solo。

      赵元默听过曲子的小样,这时候听了现场版,总觉得曲子里缺少点什么。

      在大家询问他的意见时,他便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整首曲子的基调都是积极向上的,但这不像是失恋人重新振作后的状态。这种状态是虚浮的,感情是强加在这个人身上的,主唱的声音也是飘着的,无法让人感同身受,打动不了人。换种说法,这曲子少了点感悟与痛。失恋总是痛苦的,痛苦越深刻,成长后的勇气才更令人感动。”

      康在京觉得他的这番话正切中了自身的要害。

      她创作这首歌时,的确是想要将这份快乐强加在自己身上,不想触碰内心深处的那份伤痛,更不谈重拾了勇气,拥抱晴空暖阳了。

      “学长觉得这曲子要怎么改呢?”康在京诚心诚意请教,“这首曲子我自己也不满意,希望学长能帮我改正。”

      赵元默不敢真的恃才傲物,谦虚道:“我刚才只是说了我自己的感受,最后要做出怎样的成品,还是需要综合大家的意见。”

      康在非原本只当这次只是简单见个面,哪知这些人见了面就开始聊音乐,说的还多是她听不懂的音乐术语。

      她听得哈欠连天,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却已经在赵元默的车上坐着了。

      街道上霓虹闪烁,雪片簌簌,远近的高楼大厦与花草树木皆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轻纱中,这份冷清全被节日的热闹喜庆冲散。

      康在非眯着眼清醒了一会儿,抻着胳膊问驾驶座上的男人:“你们谈得怎样了?”

      赵元默道:“还没有达成统一意见,明天应该就会敲定下来了。”

      康在非又凑过身子问道:“他们人多,有没有欺负你?”

      赵元默笑着摇头,空出一只手握她伸过来的左手,询问道:“难得你今天有空,又正好是圣诞节,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康在非立马来了兴致,脱口而出:“羊肉火锅怎么样?”

      赵元默自然是依着她的。

      两人都不怎么挑食,虽然各自都有忌口,却也无伤大雅。他不吃的,她会吃;而她不爱吃的,他也能帮她吃掉。时间久了,原来的忌口似乎也没有那么忌讳抵触了。

      只是,对于她钟爱的豆汁儿,他是绝不敢再尝上一口的。

      他一直不明白,这种酸中带点馊味、腐味的汁儿,她何以如此钟爱。而她偶尔也会恶作剧,会在接吻前喝一杯豆汁儿,故意作弄他。

      吃完饭,陪她逛商场时,她忽满脸兴奋地扯着他的胳膊,踮着脚尖在他耳边说:“我爸妈今晚带三公主去姥爷姥姥家了,不回来了,京儿今晚回学校住,家里没人。”

      赵元默一时没明白她的话外之音,奇怪问:“你今天不回学校吗?”

      康在非不知该说他单纯,还是该恼他迟钝,满怀希冀地看着他:“我想回家。但是,家里没人我会害怕,你愿意做个护花使者,守护我一夜吗?”

      赵元默这时候仍然没有多想,认真想了想,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

      康在非顿时如闻天籁,只觉今天这雪下得格外应景而浪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告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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