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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真好 ...

  •   礼部尚书李大人最近可谓春风得意,年纪轻轻已是太孙太傅,又有京兆尹张大人这么个实权在握的老丈人,不少人眼红的心里发恨。
      关键是这人有才,大能之才,学识渊博眼界深广;有才还有貌,剑眉星目,面若冠玉,儒雅俊逸似九天皓月;俊雅多风流,可他却清心雅正,颇为专情。一直到二十三岁的年纪,只为等一心上人。听闻这对夫妻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尤其李淮彧对尊夫人可谓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府里唯有一侍妾,当初为了娶张曦月还差点将人遣出去。
      就是当今太后、皇后也觉得如此深情的男子实属难得。
      恨得一帮人咬碎了牙。
      近日听闻尚书府上夫人病了,这让不少嫉恨之人暗搓搓解了些恨意。
      张曦月这病是血枯症,女子小产后调理不当便容易得。请了无数名医来看都无果。李淮彧求圣恩请来御医诊治,御医看了也是直摇头,就是宫里的贵妃、娘娘也难免,只能下重药续命,多活一日是一日。
      张府也来了人,张府夫人带着小女儿,给御医手里塞银票:“无论如何救我女儿啊!”
      御医摆摆手,义正言辞:“医者父母心,老夫怎会见人不救?实在是令媛......哎!”
      张曦月早有症状,只是一直未放在心上。还为了能恢复之前体态用了‘息肌丸’,那可弊大于利的阴损物,最是损伤女子根基。
      如今病发已是药石无灵。
      张夫人坐在床边唤着女儿乳名,声声如泣血:“月儿啊!我的月儿......”
      李淮彧将御医请去厢房开药方,吩咐下人按照医嘱务必尽心尽力。亲自将御医送至门外马车前,御医拱手揖礼:“大人节哀啊!”
      李淮彧微微点头,神情淡漠。
      明明没甚表情,有心人看在眼里却是哀恸陌离。
      转身进门时,张荧荧上前福礼,劝慰道:“姐夫,节哀吧!”
      明明人还活着,却已然劝他节哀。
      李淮彧看着眼前女子,十六七模样,长得娇小可爱,乖巧讨人喜。
      女人,在这世上只为男子附属品。
      尤其名门大族,女子无疑只是作为联合关系,攀附权势,以固根基的纽带。
      一根线还泫泫未断,另一位已然送上门来!
      越过张荧荧,径直走到内室。张夫人已然泣不成声,大概只有她是真心心疼自己女儿。
      于李淮彧而言,能得到的已然得到,对于病榻上那位也仅剩厌恶。
      他面上不显,丝毫都未让人察觉。
      外人看来依旧情深似海。
      传闻连给夫人的药都是他亲自熬好的。
      张夫人一连数日登门,可她除了看着女儿渐渐枯萎什么都做不了,痛苦欲绝倒在病榻上,再无力爬起来。
      “母亲,荧荧替你去看姐姐”
      小女儿握着她的手如是说。
      张夫人闭上眼老泪纵横,她又还能说什么。
      张荧荧穿了件鹅黄春装,银线绣着飞蝶环绕全身,外罩绫云纱,浅色披帛,翘头履上坠着南珠璎穗。云鬓梳做百合髻,带了对琼花玉叶飞燕簪。圆润的珍珠嵌在耳垂,只是那细嫩略微带着浅粉的耳珠比珍珠还要美。
      她很会打扮,整个人俏丽又可爱。
      相比病榻上形容枯槁的张曦月,她简直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
      张荧荧对这院里一切似乎都很好奇,唯独对病榻上的姐姐不屑一顾。张曦月隐忍着,几次暗示撵人都不走。直到李淮彧回来,她欢天喜地迎上去......
      那声声姐夫叫得张曦月心火如焚。
      张荧荧眼里浓浓的倾慕爱意丝毫不加掩饰。李淮彧不屑的同时又在想:若那个小女子也这般该多好!
      他借故公务繁忙出去了。
      “他...真好!”
      这般公务繁忙还不忘抽出时间来看姐姐,张荧荧甚至希望现在病榻上躺着的是她。直将送到门外,直到彻底不见身影才转头回去。
      本是进去道别,却被张曦月一把抓住胳膊死死不放。张曦月怒道:“你这小贱蹄子!真不知害臊!这般明目张胆勾搭男人,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你以为他会看上你?你以为我死了就能成全你?做梦!......”
      张荧荧这辈子也没挨过这样的骂,如此被人羞辱,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回讥道:“你不过比我年长两岁,凭什么好的全是归你?”
      “凭什么?就凭我才貌双全,京城第一才女,临安四美之一的名头,就比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强了千倍万倍!”张曦月忆起风光依旧骄傲如孔雀。
      张荧荧讥笑:“第一才女?你看看自己现今哪里能当得上这四字?半人半鬼,跟个疯婆子没两样!”
      张曦月骤然松开手,她引以为傲的美貌,怎会变成这贱人说的模样?她踉跄跑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人形如厉鬼,可怕极了!她打翻铜镜,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能是她?
      好不容易挣脱,张荧荧揉着臂腕愤恨的说:“如何?这样的你与我相比究竟是谁配不上他?才女?哼,你现在哪还有半点人样?”
      张荧荧走上前在距离刚好她碰不到的地方,居高临下看着她:“告诉你,我来时父亲已有授意,让我接替你嫁入李家!为张家守住这......啊!......”
      张荧荧话还未说完就被张曦月用妆奁砸着,若非躲得及时,恐怕这张脸都要毁了!
      张曦月不解恨,爬起来扑上去,面目之狰狞如饿鬼。
      亏得张荧荧躲了快,逃了出去。她有些解气,心想:凭什么你为日月光华,我为星光荧火。你要什么父亲全都应下,而我为了博得父亲欢心只能嘴甜乖巧?终于也轮到我了,也合该是我的!
      张曦月只跑了几步就跌到,重重摔在地上,比起身上的痛心里的痛才更刺骨。她已然成了弃子,在这府里还有什么指望?于李淮彧还能有什么指望?
      “滚!你们都给我滚!滚......”
      近乎咆哮,声音之凄厉让人不禁寒颤。
      都说张曦月病入膏肓患了失心疯,连自己亲妹妹都认不出,差点给毁了容。
      从此再无人敢踏进月华苑。
      蓝清知晓时,只是清清淡淡‘嗯’了声,说不出是何滋味。
      这熔炉又在噬人了。
      将养半年多,香香已然能咬字清晰,只是嗓子依旧沙砾嘶哑,想恢复到从前那般怕是不可能了。石钟依旧七日送一次药,他说能治成这样已是不易,这药再吃不过也是浪费。
      蓝清拿着画卷与香香比较,自觉比较满意。
      “香香”她唤了声。
      应声抬起头,香香问:“怎么了?”
      蓝清莞尔一笑:“无事,就是想叫叫你。”
      须臾,放下画卷坐到台阶上,顺手也抓了把瓜子。
      嗑着瓜子,闲聊了几句。
      “你的契约什么时候到期?”蓝清似是平常语气。
      香香想了想回道:“还得有两年多呢”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她们在一起相处也快有两年了。
      “再过两年就十九了呢!在你们村也算老姑娘了吧?!”声音中透着些许惋惜。
      香香点点头回道:“可不!有十三四就成婚的呢!还有童养媳,才几岁就养在婆家,长大了摆上两桌席就算完事!”
      “不过...”香香一把搂住蓝清胳膊靠在上面,笑嘻嘻说:“我才不要结婚,嫁给那些村里粗汉子!还不如守着你,和雨嬷嬷!嘿嘿!”
      她笑的很甜,很甜,甜到蓝清心里,然后也从嘴角溢出来。
      雨嬷嬷适时出现,一边扫着瓜子壳一边唠叨:“抬脚抬脚!地上凉,这才刚好,怎么这么不知照顾自己!香香你也是,也不知拿个垫子!哎!”
      最后还得是他拿着垫子出来,给蓝清铺在屁股底下。
      看日落栖霞,三人坐在门口石阶笑闹,依旧是初识时模样,但却也个自都有了变化。
      ..........
      蓝清极少出门,更难得的是将香香支开了。
      她不认识路,让小雨领着找到了管家。几经打听,一般长工契约在管家那放着。若莫够了年限,也可以赔回契金,赎回契书,方能将人放出府去。
      蓝清一出手拿出两倍契金,而且本就是活契上面也写着随时可赎。再者主子拿着自己丫鬟的契书也是寻常事......
      管家如是想着,但总觉得不知哪里似乎不通......
      “快点!我等会还有事要去呢!”蓝清催促。
      被她这么一催扰乱了思绪,管家取出契书,心想着:横竖也没亏了府里什么!
      给了契书,蓝清看了又看,其实她没见过这东西,也不知真假。拿给小雨,小雨亦是一脸懵。但观察着管家神情倒不像作假。
      等两人出了门,皆是松了一口气。
      笑过后又觉得心里很难受。
      待回去时两人走得很慢。
      小雨几次欲言又止,蓝清心里也是一团乱遭遭。
      快到门口时看见香香正倚着月门抠墙缝,香香也见着她们,迎上去就想一顿臭骂。不过还是忍住了,等一同进了院子,才一跺脚怒道:“你不是说想要用山茶花子取油洗头吗?还要深紫色的,我找了半天才采了十来朵!结果回来却不见你,你跑哪去了!”
      蓝清咧咧嘴只知傻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悻然香香火气又转到别处,指着小雨怒问:“还有你,你不是说要去洗衣裳吗?衣裳呢?被你吃了?”
      小雨也是憨厚不会说谎。
      可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出这趟到底去做了什么。
      小雨心思一转,拿出盒花蜜。烧蓝瓷盒上绘着繁华彩蝶,十分精致,本是打算给蓝清的。她近来总爱在外面吹风。虽不怎么喜欢用,但备着总会好些。
      此物拿来孝敬香香却是在适合不过,这丫头素来臭美。
      “呶,你看,这可是蘭心坊出的,最好不过!”
      用小指挑出点抹在手背,果真又香又润,香香气消了却也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俩:“你俩到底做什么去了?”
      蓝清默了,小雨见势开口答:“我拉她出去走了走,瞎转了转。”
      香香撅着嘴:“那不等我回来。”
      “行啦,下次一起!热水还在炉子上呢吧!都快烧干了!赶紧该洗头洗头吧!”小雨打了话茬到别处。
      蓝清说要进去换衣服,小跑进去,拿出契书先是放到柜子里,而后又取出放到花瓶,只觉得无论放到哪都不安全。最终夹在床头那本书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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