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可别被人中 ...
-
“他就是个混不吝,大瘟神,我迟早会被他害死!”
院子里,徐幼微用力搅弄着手里的帕子,气的双眼泛红。
“姑娘,你别气了,声音太大,等会儿被里面的人听见了。”小莲拿着帕子沾了冷水在脸颊敷着。
徐幼微的脸本就生的小,如今一边脸颊一个泛红的指痕,看着只觉得好笑。
“我,我还怕他不成?”徐幼微放下手中的铜镜,然而声音却是下意识放低了。
她确实害怕。
不说那人的身份一看就不好惹,就光说他的力气。
刚刚只是一只手就掐的她动弹不得,男女力气悬殊这件事上,徐幼微实在是不敢以卵击石。
她默默放下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脸颊处的水,转头拐弯去了里屋。
软塌上,箫庭鹤正在欣赏她放在书案上的画卷。
很多画,都是沈淮之给她画的,徐幼微舍不得摆出来,都放在书案上的那翁大肚缸里。
徐幼微下意识要去夺,手伸到半空又怯怯收了回去:“你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什么时候离开?”
箫庭鹤下腹处的伤已经包扎的严严实实,徐幼微还认真给他上了药。
“谁说我要走了?”箫庭鹤却是坐在她的椅子上,背后枕着她的秋海棠迎枕。
撩了撩眼皮,看向徐幼微:“你与林家什么关系?”
这里虽是林家的院子,可她显然不是林家正经小姐。
“你不知道?”徐幼微目露疑惑:“沈淮之没有告诉你吗?”
“这等私密的事……”箫庭鹤微微一笑:“他只说你是他的夫人。”
徐幼微脸颊微微泛红。
心中却已笃定,这人与沈淮之必然并不相识,或者说,并未有多熟悉。
她还未曾嫁给沈淮之,更何况,以沈淮之的为人绝对不会乱说她的事。
她低下头,却没看见那双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瞬间满是兴趣儿。
“可你也不能在我这儿。”徐幼微回神:“你得快些离开,林府护卫很多,你这样早晚会被发现的。”
箫庭鹤看的出她是真想赶自己走。
却依旧坐的稳稳当当:“我这伤是你治好的,现在想跟我撇清关系,是不是晚了?”
徐幼微脸色一刹那变得煞白:“你……”
她脚步后退,看着他从床榻上站起身:“你,那你要怎么样?”
“很简单。”箫庭鹤低下头,眸光落在她身上。
“我这伤既是你包的,晚上你得替我换药。”
等人走后,徐幼微才瘫软坐在椅子上,抓起身下的海棠迎枕用力拍了拍。
“姑娘,他该不会是赖上我们了吧?”
小莲一脸苦大仇深。
那男子阴沉着张脸,实在是令人害怕的紧。
“应该不会。”徐幼微喃喃摇头。
那男子衣着气质瞧着不像是刺客,倒像是什么矜贵子弟。
应当是受了伤,不方便找人医治而已。
徐幼微叹了口气,这话不知是安慰小莲还是安慰自己。
****
箫庭鹤从院子里出来,刚出门,竹林中就出现一批黑衣人。
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太监,一张脸生像是块发面馒头,他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见着箫庭鹤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殿下!”
张福安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奴担心死你了,一晚上没见到殿下,老奴的心就像是油煎里般……”
他絮絮叨叨儿是说个没完,箫庭鹤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张福安打了个颤,这才将连哭带唱的那些话给咽回去。
“之前行刺的那些人都已经处理了。”张福安偷偷抬起帕子擦了擦泪:“那帮胆大包天的,竟然还敢伤了殿下。”
张福安边说着,边拿出斗篷,余光瞥向箫庭鹤的小腹处,张福安手中的斗篷都差点儿没接住:“殿……殿下……”
他手指哆嗦着,指着箫庭鹤小腹:“您这伤口包扎好了?”
张福安还使劲儿眨了咋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看那素带上系的结,还是位女子?
不对,殿下不是最烦别人碰他了吗?
生人触碰一下都难以忍受的地步,更别说是女子了。张福安贴身伺候他这么多年,能让殿下愿意接近的女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到底是哪位活菩萨?
张福安还想再看,箫庭鹤睨了他一眼,吓得他不敢动了。
“仪仗到哪了?”
张福安跟在他身后:“殿下放心,奴才特意嘱咐过船开的慢一点,算下时间还需过几日抵达码头。”
这点时间,倒是够了。
箫庭鹤沉思了片刻,林家已经提前准备好接仪仗,他到金陵的消息显然已经瞒不住。
“那几名闹事的学子呢?”
张福安快步跟在身后,他人生的胖,跟不上就只能小跑。
回答的气喘吁吁:“大部分学子都已经赶回去了,倒是殿下您之前见过的几个被关押起来,陆子轩,林晋,还有沈淮之……”
话音落下,箫庭鹤的脚步却是停了下来。
“沈淮之……”他转身,眸光看向竹林中的方向。
随后又想起那女子落在身上的触感。
箫庭鹤指腹摩挲了片刻:“将人给放了。”
张福安跟着点头,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殿下不是还说要多关几日吗?这些学子闹大了,怕是会有危险。
到底是哪个又惹到他了?
张福安二丈摸不到头脑,麻溜的跟了上去。
*****
暮色匆匆,徐幼微等不及派人问话,亲自去了一趟林家书院。
她的身份尴尬,但沈淮之可不一样
他是二房夫人的亲侄子。
沈家祖上是做灯出身,虽非富贵,但也是殷实人家。
只不过近几年沈家式微,沈淮之父亲走后,寡母这才带着他来到金陵林府求学。
毕竟金陵乃是文脉昌盛之地,林家这一代,嫡子林璟早已高中探花郎,只等飞黄腾达。
他是徐幼微为自己选的最好的一条路了,何况,沈淮之还是真心喜欢自己。
夜半多云,清风吹拂着柳枝。徐幼微拎着灯笼站在巷子口,看着林家学子的马车一辆辆经过。
“不砚怎么还不出来?”小莲站在徐幼微身边,心疼的拉了拉她的斗篷。
“外面风这么大,姑娘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没事。”徐幼微摇着头。
只是眸光看向前方,若是还不出来,就要关门了。
她心里抓心挠肝的,不想再等一日。
徐幼微叹了口气,眼看着一辆辆马车都从眼前消失。她刚要走,小莲忽然道:“姑娘,不砚出来了!”
她连忙看去,便见不砚扶着沈淮之站在回廊上。
沈淮之面容憔悴,一袭青色长袍极为素净,他站在屋檐下,头顶的风灯轻轻晃荡。
不砚在他身侧低语了几句,他顺着不砚的手转过头,昏黄的烛灯打在他脸上,眸光在看见徐幼微那瞬间,立即变得欢喜又柔和。
“幼微,你怎么来了?”
马车上,沈淮之笑着看她,握住徐幼微的手试了试。
发觉有些冷后,替她倒了杯热茶上去:“可是有什么事?还是说林询身体又不好了?”
“你放心,我没事,林询也没事。”徐幼微赶忙道,见他面色憔悴的很,眼下的乌青像是比自己还严重。
不由有些疑惑:“你怎么像是一整夜没睡?”
“可不是,幼微姑娘,昨日公子……”不砚正在马车旁,刚开口,沈淮之就咳嗽了一声:“不砚。”
不砚立马住嘴,沈淮之这才对着徐幼微道:“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不过是昨晚看书看的太入迷。”
他朝着徐幼微轻轻一笑,眸光落在徐幼微脸上却是愣住了:“你这脸怎么了?”
沈淮之指腹轻轻落上去,动作轻柔。
“没什么。”徐幼微有些尴尬的侧过头。
她来的时候用脂粉敷了好几层,还是微微有些泛红。
“三姑娘叫我去看戏,我看的无聊睡着了,不小心磕在了桌子上。”
“三表妹贪玩,你若是不喜欢下次可以不用去。”沈淮之爱怜的碰了碰她的脸颊。
“可还疼?”
随着他靠近,徐幼微脸颊浮现出一抹薄红。
她低下头,摇了摇。
目光落在沈淮之脸上,徐幼微还记得她来这儿的目的。
“淮之,你最近可有什么新认识的人。”
沈淮之低头思索了一番,虽不知她为何要问,但还是跟着点头:“近来会试,相识了不少金陵城的才子。”
“那,有个生的丹凤眼的吗?”徐幼微小心翼翼。
沈淮之点头:“你说的可是肖公子,丹凤眼身形高,样貌生的极为俊朗。不过,幼微你怎么会知道?”
徐幼微的心跟着一沉再沉。
没想到那男子竟真的与沈淮之相识。
徐幼微捏紧掌心。
“怎么了?”沈淮之伸出手握住她的掌心:“怎么这么问,还有你怎么知道肖公子?”
“没什么。”徐幼微摇头:“只是听下面的人说过,见你跟个陌生男子走在一起,我这才问问。”
听说没什么事,沈淮之显然松了口气。
他伸手抓住徐幼微的掌心,放在手心握了握:“你放心,我这里没事。”
“倒是你,天都要黑了还跑过来。”沈淮之看着面前的人,想伸出手将人拥入怀中。
但想到什么,到底还是忍耐住了:“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沈淮之是林家正经的表少爷,他虽是说要娶自己,但两人到底还没成婚。
若是走的太近,被奴才们瞧见,必然是会嚼舌根。
“我带小莲下去走走。”徐幼微摇头拒绝,下了马车看着又看了沈淮之一眼。
见他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徐幼微笑着道:“你还是快些回去吧,瞧你神色这番憔悴,今晚早些休息。”
沈淮之想到这里属于林家地界,没有外人这才点头放她离开。
只不过他站在马车旁,眼看着徐幼微的身影从眼前消失。
“幼微姑娘当真儿是关心公子。”不砚眼看着徐幼微的身影都小事这么久了,公子还巴巴的看着,这才出声儿提醒。
沈淮之这才回神上了马车:“幼微她一直都很好。”
她这样的身份在林府过活,却从未曾听她怨过怪过。
沈淮之却是对她万般怜惜。
不砚爬上马车架,心里却止不住嘀咕。
徐姑娘这么好,少爷怎么就不肯娶人家呢?
眼瞅着幼微姑娘下个月都要及笄了,公子却是半点儿准备都没有。
莫非是不想娶?
不砚想到这里又摇摇头。
不说公子的人品,他这个身边伺候的,没人比他看的更清楚,公子是真心喜欢。
可要说要娶,又实在没动作。
想到徐姑娘那张脸,那身段,整个金陵城都寻不出第二个来。
若真要寻不好,便只有徐姑娘的身份了。
不砚不免叹息。
徐姑娘这样的可是有不少人惦记着,据他所知,林家几位少爷都对徐姑娘虎视眈眈。
少爷再这么犹豫下去,可别被人中途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