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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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贝同学，有你的一封信。”
课堂刚结束，一个声音便探头探脑地挤进在休息时间中略显嘈杂的教室。
应了一声，阿耶整理好手头的课本与笔记，起身走向门口。
“你好，这是十分钟前刚刚送到学板门卫处的信件。”手持大号信封的白发少年略带拘谨地跺了跺脚，随后双手将信递上。
“啊，谢谢。”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阿耶先是接过信件，随后有些迟疑地瞄着他询问道：“请问怎么称呼？”
少年金灿灿的眼眸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迟疑地“哦”了声后回答了她：“我是最近在附近学园打工的稗田透，喊我‘透’就可以。”
说是这么说……阿耶眨了眨眼：“话虽如此，为什么透君会到女子学园来打工啊？”
虽然椿原学园不是校规上明文规定的那种女子学园，但是这么多年来几乎只招女生，潜移默化中报考的男生也少了很多。如此一来，会来这里打工又生的一副好皮囊的稗田真的十分瞩目。
“这个嘛……”稗田的状态愈发紧张，似乎在考虑如何向她解释，“或许应该说是走运？之前在街上帮助过的大叔刚好是学校的门卫，然后就推荐我来打工了。”
“那是真的很幸运啊。”阿耶真情实意地感慨道。
“谢谢你啦，透君。我就先回教室了。”
对着看起来多疑谨慎的稗田点了下头，在同学手中屏幕的绿光在眼前闪过时，她倏地回头询问道：“对了，透君有JUNGLE的账号吗？”
“呃、啊……有的……吧。”
一瞬间捏紧刚从口袋中掏出的终端，稗田升起了警惕的神色。
——他在这里应该没有引人注目的行踪才对，她怎么会知道？
阿耶愣了一下，不在意地摇摇头对他举起自己的终端机：“现在一般大家都会用JUNGLE的嘛，所以我也就随口一问。那，加个好友吧？”
“原来如此，这个倒是没有问题……”
“大贝君、和刚才的男生很熟悉吗？”
听到身旁的声音，阿耶向左转头仰视在班级内相当高挑的女生。
“因为刚才看你们聊了挺久的样子……”见阿耶看向她来，白石遥红着脸小声补充道。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这样呀……”难掩脸上的失望，白石低声喃喃着，倒也没太过纠缠，“谢谢大贝君，那我就不打扰你看信啦。”
啊呀呀，真是罪恶呀透君。
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阿耶用裁纸刀工工整整地沿着信封的边缘切下一条直线。
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
啊，果然。
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浅浅的弧度，阿耶展开了信封内叠的方方正正的信纸。
“大贝阿耶同学：
我们很荣幸地通知您，您已被苇中学园录取，请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将附件中的银行卡与终端绑定。
…
请按时报到，参加学习。
报到时间：****年11月19日
…”
即使老师此刻已经走到讲台上站定，她却破天荒地没能做好准备，反而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地将脸埋在臂弯内、近乎啜泣地喜悦着。
站在前方的老师露出担忧的神情向前排的同学询问道：“大贝君是生病了吗？”得到不确定的答案后依旧没有放下心来远远望着她，她却无法在此刻做出任何答复。
——不受意识控制肆意淌出的泪水已然浸透了她的衣袖，更别提她那深深吸气的发红的鼻尖了。
她此刻是无比幸福的。
从讲台上犹豫了一阵才开始响起的讲课声不曾有一星半点进入她的耳中，几乎过了半节课她才勉强压下了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给老师一个“没有问题”的示意。
艰难地熬到了下课，她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跳起来握着终端冲出了教室。
“诶……大贝同学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吗？”她听到身后传来这样的讨论，但她已无暇顾及。
所幸她还留有一丝理智，记得先去教室办公室找班主任要批条。
“我已经听青木老师说了，大贝你上节课状态不太好呢。”她刚踏入办公室，班主任就朝她点了点头，“是想要请假对吧？假条我已经写好了，给。”
不得不说，阿耶确实吃了一惊。
毕竟，这位她甚至没有记住名字的班主任同她其实并未见过几面，也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
她接过递给她的假条，认真地短鞠一躬：“非常感谢，辛苦您了。”
“没关系的，”成熟的女性教师俏皮地对她wink了一下，“毕竟大贝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嘛，偶尔的情绪失常可是未成年的特权喔？”
就在那一刹那，她这短短半个小时心底不断涌现出的兴奋、喜悦、焦虑、担忧似乎一并消失了。
她重新找回了清醒的头脑。
“我现在已经不能再算做孩子了，老师。但是您愿意这样包容我们，真的是感激不尽。”
“哈哈，别客套啦大贝，你还着急不是吗？快走吧。”教师起身将她向门外推去，同她挥了挥手。
“至于我做的这点小事，不过是教师职责的一部分罢了，并不值得你如此感谢。”
阿耶没有回教室收拾东西，直接拿着终端就出了校门。
精神上的疲乏感后知后觉向她涌来。她在3号街阿婆家楼下被树荫遮蔽的石凳上坐定，犹豫地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嘟嘟”的接通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在接入音响起的瞬间，明知没人看得见她，她仍正襟危坐起来。
“妈妈，是阿耶喔。”她用与寻常无二的开场白开头。
“阿耶？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吧，你怎么了？”母亲吃惊的声音在第二句染上了焦急。
“……不，我没事。”阿耶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个，妈妈，我被苇中学园录取了。”
她紧张地等待着母亲的怒火，却只听到很轻的一声叹息。
沉默了几秒，母亲终于开口：“阿耶，你不该进入那个世界的。”
“妈妈，当初我们约定好的。只要我不借助家里的力量成功被录取，你就不能阻拦我。”
“是的。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迈入那扇大门后，你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在这个社会另一面的世界，我是说，不单单是苇中学园的问题。”
阿耶望向城冢婆婆重新修好的窗户，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上了年纪生有皱纹的脸，面对异常事件无可奈何的神态。
“我是知道的，妈妈。”她回复道，“但是我也即将成为成年人了，这一次我会为自己选择负责的。”
……她实在是太想接触那个世界了，不仅仅是因为美咲和猿比古。她想要寻找，不，想要创造一个能让普通人不会毫无征兆死于“意外”的世界。
有那么一刻，她确实想要寻找威斯曼曾提出的，绿之王所代表的“变革”的道路。她晃了晃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我明白了。那么就依照你的想法去做吧。下午我会去椿原学院为你办理退学手续的。”
阿耶“嗯”了一声，不知再说些什么，想要挂断电话。
“那我就——”
“大贝阿耶，”母亲再一次地、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喊了她的名字，“你要记住，你不可以后悔。”
随即，通话中断了。
“是的。”她将终端从耳旁移开，喃喃道：“我不可以后悔。因为这是完全出自我个人的选择。”
渐渐地，她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她不擅长做长期规划，但是至少现在，她已经迈出第一步了，不是吗？
阿耶轻车熟路地用钥匙打开阿婆的房门，仰躺在已经相当熟悉的床铺上。她向上举起手解锁了终端。
【我被录取了！！！——SHELL
【恭喜！——
【学园岛通常是五年制，前两年进行类似于正常高中的通识教育，后三年就会分专业进行更深一步的大学教育了。阿耶对什么专业感兴趣呢？——
【想要能够对王权者这一类特殊能力进行研究的话，应该读什么专业呢？——SHELL
【物理、生物这一类的吧。比起专业，更重要的事未来就业的场所啦。——
【我当时的情况和现在大不一样，不谦虚的说，又姑且算是个全才吧。阿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尝试选择学园岛的“科学综合科”，不过可能会稍微有些困难。——
【这是什么激将法吗？——SHELL
【既然这样，那我学定了！——SHELL
“噗。”威斯曼看着新收到的信息忍俊不禁，对着屏幕上正快速浏览下属递上来的试卷的国常路挥了挥手：“怎么样中尉，我就说她很可爱吧！”
国常路大觉听着挚友轻快的笑声有些烦心地按了按太阳穴。
“威斯曼，这些答案后面的‘备注’可是现在上传到公共网络上能会掀起巨大舆论风暴的程度。你怎么能把这么一个社会不安定份子看作‘纯真无害’的？”
“哎——？”白色长发的成年男性眨了眨眼，“没有吧？这种内容正常也无法在网络上传播开来嘛，估计刚发出来就会被屏蔽掉吧。阿耶写的不是挺正确的吗，而且这答案已经很克制了，不要这么古板传统嘛。”
他微垂眼眸，沉声继续道：“所谓‘无言’的默契啊。对于现在权外者都要从幼儿园中筛选送到‘中心’的王权者系统而言，普通人的世界也完全变成一个不愿接触、不愿了解的世界了，或许这真的是一种异化也说不定。有一棵难得逆水行舟的野草，我也实在有些好奇了。你说呢，中尉？”
国常路狠狠地叹了口气切断了通讯，他怕自己憋不住背过气去。
也罢，新的时代就该交给新的一代。继续现有的体系也好，尝试走新的道路也罢，他不可能永远存在。他只是在经历了战争后想要尽可能的延续和平，但未来的世界，总该有不得不交付给未来的那一天的。
他现在要做的，依旧是尽他所能，寻找藏头露尾的绿盟的核心，防止绿之王对威斯曼做些什么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