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疫》大藤子

2、第 2 章

　　如果日子只是平常的度过，书克也许永远不会遇见艾希。

　　这个来自地球的女人是一位生物工程的专家，他们最初是在空间中转站认识的，那时艾希受邀到H星球进行考察，书克便邀请她来R星球看看。

　　艾希起初有些惊讶，因为R星球的智人是没有感情需要的，他们甚至比自己创造的高执人更冷漠，地球的专家曾几次希望来到R星球考察，都被拒绝了。

　　毕竟作为高级生物的智人，除了将最新的技术核心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地球外，是不欢迎外面的人做客的，他们享受绝对的隐私。

　　因此书克提出这样的建议，对艾希来说是十分珍贵的。

　　虽然早在很久以前地球便开发出可以星际穿越的飞行器，但是能够随意在宇宙空间站中穿梭的还是少数，这些地球人收集其他星球的信息，然后带回去做研究，R星球的智人管这样的人叫邻人。

　　书克第一次将邻人带回R星球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智人的注意，此后艾希便经常来R星球拜访书克，也都没有见过除了书克以外的其他智人。

　　智人之间不会走动，也不需要走动，毕竟他们有足够的高执人完成一切生活所需的活动。

　　这一日飞行器停靠在书克的空间之上时，门口聚集着很多的智人。

　　R星球的智人很少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许久不见的瑞南女士也出现了，他们见到艾希后露出了罕见的惊讶神态。

　　书克怀里毛茸茸的东西挣脱了他的控制，朝瑞南扑了过去。

　　“书克，你应该让它不要掉毛。”瑞南女士话音刚落，小猫又蹭到她的脚边。

　　高执人1号将小东西抱走，瑞南女士看了一眼，在高执人脸上发现了难以描述的表情。

　　这又是书克的杰作，他每天都在钻研如何让高执人表现出七情六欲，书克这一爱好由来已久，是住在R星球的智人无法理解的执念。

　　或者说，书克是大家口中说的异类，他甚至不嫌辛苦地设计出一个只知道睡觉打滚的，仿造地球的猫这种生物的高执人。他似乎特别想要感受地球人的喜怒哀乐，甚至会和高执人坐在一起吃饭，或者下盘棋，为了让高执人感受到挫败，为他们植入了迟钝的反应系统，然后再精心雕琢出失败的表情，以此为乐。

　　因此他把地球人艾希请来，不足为怪。

　　虽然人多，但是秩序井然，大家欢迎艾希的到来，并且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双手奉上。

　　艾希自然是来者不拒，毕竟在这片浩瀚的宇宙中，虽然已知的星球不计其数，但是在地球人的眼里，R星球确实是比自己高级的存在，他们的科技和人文都在地球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书克卷起了空间的自然屏障，让所有人都能够安然地坐在一处，这场交流会持续了好几天，智人是不会感觉到疲惫的，但是艾希坚持不住了，大家这才罢休。

　　等到正事都讨论完毕后，书克在液晶屏上调出了星云回收站安置的意见书。

　　“把它放在我这里。”他再次强调自己愿意接受安置。

　　“我们不能这样做，书克，它会排放有害物质，我们不能危害你的环境。”

　　“没有人应该为别人牺牲，我也不赞成。”

　　“我也不能同意你损害自己的权益做出这样的决定。”

　　“难道不能有个领袖做出安排么？”艾希见缝插针地提了一句。
　　瑞南女士提高了音量，仿佛这是多么不合适的提议：“领袖？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

　　“智人是自由的，不能被统领，也不应该统领别人。”

　　在智人看来，领袖只存在于团体之中，而R星球的智人不需要合作，大家都是高度发展的生物，自己可以处理所有的事情，因此也不可能有领袖。

　　退一万步来说，谁也没有资格统领别人，也没有人需要被领导。

　　这依旧是R星球无解的难题，等到大家都离开后，艾希问书克以前星云回收站是怎样安置的。

　　“上一代智人将他放在了星球之外的云层之中，但这显然是危害星河公共空间的，我们不能再这样做了。”

　　书克像是陷入回忆，又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事实上，三百年前那次智人的基因升级以后，这个问题便悬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