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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选 靡靡之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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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及公司的高层最近开会,决定开一个叫“新声音”的选秀综艺,意为选出新生代的天籁之音。
此刻钟离正坐在海选评委现场,她这个人没什么大的兴趣爱好,就喜欢当评委,无论海选初赛还是决赛,总能看见她身影。
与这些人他们相互成全,钟离算所有综艺节目评委中的一抹靓色,她喜欢看这些小年轻们奋力拼搏的模样。
这些小年轻也希望分到她这组,不为别的,至少咱们钟姐人美大方,笑一笑便能颠倒众生。
一身红裙,性感热情而又不失典雅,高贵慵懒的神色像猫又像鹤,坐于原木色椅上,双腿随意交叠。
银色细高跟与纤细白皙的美腿融为一体,硬生生将现场人群与她拉开距离,生人勿近,不可方物。
有参赛者醉翁之意不在拿下名次,在于近距离目睹钟离的芳容。
找准机会努力攀谈两句,若是能握手合照拥抱更好,各自有着各自的目的,当然前者还是占多数。
海选现场人山人海,在声色纵情人声鼎沸的夏天,热闹非常,激情肆意飞扬。
钟离悠闲地转着手中的签字笔,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然过半,可惜这么久都没出现令自己耳目一新的声音,不免有些无聊。
困意席卷上来,眼前这个抱着吉他自弹自唱民谣的小伙子,从他嘴里哼出的曲调像一出催眠曲。
前面可能还好,时间一长,到后半部分她昏昏欲睡。
任务繁重,临时帐篷外排着长龙,她再不能像之前那般浪费时间。
有礼貌地等人演唱完,钟离朝外挥了挥手,“抱歉,下一个。”
挨得时间越长,另外两个评委都已经收工,看她还在这里忙碌,便一同涌了过来,坐在她左右两边。
一个评委的兴趣爱好容易捕捉,在分析完前选手的特点之后,他们很容易抓住钟离的爱好。
要么年轻帅气唱跳俱全,要么多才多艺实力派。前者凭长相和动作摄人眼球从视觉上取胜,后者一开口便抓住人耳朵,让人沉浸在了他的声乐世界里,从听觉上扳回一城。
可现在又加入了两位,他们的选择和规定无疑多元化,让后来的选手倍感难度。
多来的两位评委并没意识到选手们的压力,时不时找话题打趣钟离,倒叫她没之前那般困顿。
好奇钟离选人的方式,以为她时间拖得长便是细致,可惜他们也搞不懂钟离的标准。
“有请下一位选手。”钟离几乎说疲了这句话。
帐篷内外冰火两重天,室外太阳毒辣,夏至后的三伏天能把人烤化,排队的小年轻们汗流浃背,一到室内,凉爽的冷气袭来,是透彻清爽的凉。
路策的心境倒没跟着发生变化,与生俱来的优势和天赋给了他自信。
极短极简的开场白,声音如一泓清泉,略带甜意。不是雪糕的那种甜腻,倒有种山泉的清冽感,像冰山里包裹的一滴蜂蜜,琥珀形状,得用舌尖去感知。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叫路策。”
无聊已久的钟离这时候突然抬起头来,视线尖锐又大胆地盯着他,是他又不是他,微微开合的唇形似乎在摩挲他名字的形状。
路策仿佛不爱说话,点点头避开她视线,初出校园的青涩感还未从他身上完全褪去。
孤傲青年自觉坐于钢琴前,没有华丽的灯光,自行伴奏,一切都很简单。
被汗水浸透了的白衬衫黏在后背上,单薄却又不失力度,他仰头深吸一口气,晶莹的汗珠从额角一路滑落到脖颈,修长的指尖在黑白钢琴键上翩然起舞。
音符飘出来的那一刻,大多数都被带入到了他所构造的世界里。
和清新爽朗的外表很不同,他的音乐有极大的力量感,开口像雄狮低吟,像古老山脉寂静时的耳语。
不知怎的,钟离看着听着,思绪竟跟着飞远。
伴着声调,她为自己谱出一场梦境。是朦胧安静的深夜,爱人在情意中驰骋,男人女人的低吟嘶吼杂糅在一起,像岩浆撞入冰山,惹得人无限留恋。
就在她想入非非颅内正飞上云端之际,突然有人将她从飘飘欲仙的半空中扯下来,钟离不甚高兴地睁开眼。
耳畔是江少安和李念之这两位评委的点评声,对着面前这个青年,他们似乎很生气,中途打断他的演奏便开始疯狂输出。
“你这首歌叫什么,是即兴演奏吗?我们选的是好声音不是好乐曲。怎么没有歌词,是不会写?如果不会写的话大可以翻唱一些前辈的歌曲,你这是自爆短板,这样可不行,空有一副皮囊简直是浪费,会跳舞吗?……”
原是路策带来的歌曲里没有词,只通过美声的唱法简单地将整首歌的曲调演绎出来,类似于天空之城那样的美声唱法。
这两个评委真的很严格,钟离心想。
可看着眼前男人的表现以及他富有魅力的声色,钟离察觉到自己内心里的某些因子在叫嚣着,好奇他的回答与表现。
青涩年轻人被一连串问题炮轰得红了脸,点点头,“会跳舞,不过是民族舞。”
江少安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慵懒道:“那开始吧。”
路策局促地朝旁边的伴奏老师鞠躬,“麻烦老师来个伴奏,随便什么民乐都行。”
声音好听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年轻人的柔韧性也这般优秀,身体仿佛无脊椎的动物,可以任由她折叠成任何形状。
手杵在脸颊处,钟离饶有兴致地看着,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像猎鹰盯紧了猎物,早已将他锁定。
江少安还是不满意,“还会其他舞种吗?你民族舞的确跳得可以,但我们是要做爱豆做团队,你问问现场过了初赛的有几个会跳民族舞的,当代潮流懂不懂?你一枝独秀那叫做团吗?”
话说这么多,李念之听了都觉得头疼,总结道:“会跳街舞么?”
路策蹙着眉犹豫了一刻,遗憾地摇摇头,但他并不放弃,脸上又很快燃起了其他光,“不过我可以学。”
“演出都是很紧张的,你学得花多长时间,”李念之不太高兴,频繁地挥手,“行了行了,下一个。”
路策遗憾极了,一直沉默着的钟离这时破天荒开口为他说了好话。“等等——”
路策抬起头,听她这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舞跳得不错,不过我更欣赏你的嗓子,继续唱下去。”
江少安不悦,“钟老师您这是在浪费时间,时间已经快结束了,你这里还有一半的选手没表演,难道不让他们唱了?”
钟离和颜悦色地笑了笑,打趣道:“时间来不及就延长,好不容易遇见个有特色的,你总得让我听完吧。”
路策本以为自己没机会了,得亏上天还是有赏识他的人才,他笑了起来。
明媚的笑容宛如春风,为燥热的酷暑增添一丝凉意,一口灿烂的大白牙竟让人觉得晕眩。
如果这人不以那种热烈而火辣的目光盯着他就好了,那让自己觉得好像是被剥光了的猎物,供奉在她的面前供她赏识把玩。
“谢谢钟老师,我继续了。”
前后曲折波澜,路策到底年轻,比起之前的游刃有余略显紧张,但钟离并不怪他。
倒是批判上瘾了的江少安一直狠狠地抓住他不放,“跳舞跳舞不会,唱歌唱歌不行,前面钟老师帮你说话让你演唱完算是给你二次机会了,后面你这么紧张,好好的机会把握不住,浪费时间。”
一而再再而三的批评,就算心里有火焰也被他一瓢又一瓢的冷语浇得透心凉。
路策再不留恋,收拾东西真准备出去,谁知钟离让他别走。路策偏过头看她,钟离将手边的pass卡递给他,“拿着。”
江少安和李念之不解地看着钟离,“你这是浪费pass卡,就算进了海选,不会作词初赛一样会被淘汰。”
钟离只是浅淡地笑了笑,“只要音色够好就行,小伙子有潜力,不就是不会写词吗,我可以给他写。”
除了是评委,是火星娱乐公司CEO之外,钟离还有个身份,是作词人。
不止是江少安,不少选手看向路策时,或多或少都带了羡慕妒忌恨。这人运气可真好,也许是钟离的气话,但他到底得到了钟离的承诺。
让钟离作词诶,钟离几乎是金曲奖作词人的代名词,不少歌王天后都是她捧出来的。
仅仅海选都这般大动干戈,哪怕最后没能拿到第一,进了钟离公司后一样星途坦荡。
“阿离你别故意跟我置气,上次周燕子还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写新的词,你把你自己的作词交给个新人,简直暴殄天物!”
钟离大概是被江少安之前的话问候烦了,最讨厌挑衅的她以同样的方式还击回去,“我的歌词我做主,你要是不乐意,也可以自己写。”
路策好像被他们之间的争执吓坏了,站得直挺挺的不知所措,有些紧张,也很青涩,一层不染的白纸,适合她亲手来打磨。
不理会旁人眼光,钟离主动站起来朝他走近,亲自将手里的pass交到他手里。
和她手上冷如冰霜的温度不一样,小伙子手里直冒汗,濡湿却并不让人腻歪。
这般中和的温度刚刚好,在外排队的待遇可远不比棚内的空调冷风,手与手接触到的那一刻,路策迟迟忘了收。
夏季里的冰雪最是舒服,面前的这位姐姐不仅态度温和,长相更是出众惊人,就连手上的温度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却只是偷偷地看,低着头像是在看手,又像是放空一切。
握得久了,他手上的热度传过来,钟离略显不适,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拿好了,回去好好准备,下次别这么紧张,我看好你。”她嘱咐。
路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退一步朝她鞠躬,“谢谢钟离老师,我会努力的。”
至于其他两位一直批判且不礼貌的评委,不配称作老师,路策一个多余的眼光都没给,内心异常决绝。
殊不知这一举动惹得江少安李念之很是不爽,“这么没礼貌?不过是多批评了他几句,钟离,你如果还执意捧他真的有失偏颇了。”
钟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示意接下来的选手继续,然而后来的都是些靡靡之音,她那些好不容易被点燃的激情又很快给消磨完了。
一腔空虚,满心寂寞,她又开始回味路策来时说过的话弹过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