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蒙》陆远山

11、如云

　　回去的路上，念衡没有骑着小毛驴，而是扶着蒙的背，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走。
　　刚才出了汗，现在被风一吹就有些冷，念衡把手伸到蒙脖子处厚厚的毛发下，热乎乎的，惬意的舒了口气。
　　蒙偏过头看她。
　　“你可以把两只手都放过来。”
　　“那样不方便走路吧。”念衡脑子里划过这个念头就作罢了。
　　蒙停下脚步，念衡也跟着停下，不明所以的问。
　　“怎么了？”
　　“念衡，你要不要骑在我的背上？”蒙换回了原本的声音，山林寂寥，话说完还有回音，蒙有些尴尬的刨了下脚边的雪。
　　“可以吗？”念衡有些迟疑的问，此刻蒙换回自己的声音，是否意味着骑在祂背上这件事很重要呢？但之前在林中游玩祂也换回了自己的声音，应该没事。
　　“嗯。”蒙依旧用那空灵的声音回答。
　　“你低一点。”念衡把手撑在祂背上，试了一下发现跳不上去。
　　“哦。”蒙趴在雪地上，似乎是有些害羞，耳朵在不停抖动。
　　念衡趴到蒙的背上，抱住祂的脖子。
　　“为什么是这样……”
　　“我怕你站起来时身体会后仰。”
　　“别怕。”
　　念衡担心的事没有发生，蒙前后脚同时站起来，背上很平稳。于是她得以直起身，双手钻进蒙颈部丰厚的毛皮中。
　　“会不会太凉了？”
　　“没事，不凉。”蒙有些僵硬的往前迈步，似乎忘了怎么走路。
　　“要不我下来吧？”念衡以为是自己压的蒙走不动。
　　“没事……我怕颠着你。”
　　“你软的像是云，怎么会颠着我。”念衡趴回了蒙的背上，环抱住祂的脖子，将脸埋在如云一样的毛发中。
　　“今晚辛苦了。”蒙迈出蹄子，踩在积雪的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蒙，今天的事，如果是你来，你会怎么做呢？”念衡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兴致不高。
　　“我恐怕不会做的比你好。”
　　“说说嘛~”念衡抬起一只手摸摸蒙的下巴，蒙眯起眼睛，脚下走差了一步。
　　“小心！”
　　念衡还没来得及反应，蒙就矮下身子接住了她。
　　“我不该打扰你走路。”这次她老老实实的抱住蒙的脖子，不敢有其他动作。
　　“嗯，回去再同你讲。”
　　寒风吹过，念衡打了个颤，迷迷糊糊的在蒙的背上睡着了。

　　“阿嚏！”念衡不出意外的感冒了。头晕脑胀，嗓子肿的说不出话。病恹恹的缩在马车里。
　　蒙给她盖好被子，跳出马车去找兔子挖草药，又哄着念衡出来泡温泉。
　　念衡哆哆嗦嗦下了水，蒙为了保持毛发干燥温暖，也是防止念衡晕倒，就卧温泉边看着她，身上搭着棉被。
　　等念衡泡得面色绯红，就把她拽出来披上被子，赶进车厢，用温暖的毛发将她包围起来。
　　“要是我变成人形，照顾你会不会方便些？”
　　念衡摇头，咽了下口水压下咳嗽。
　　“你这样毛茸茸的，就是最好的了。”
　　蒙被夸的很高兴，头埋在念衡怀里感受她比平时高的体温。马车壁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应该是被蒙派出去挖草药的兔子回来了。
　　“啊，我去给你煮药。”
　　生病时忍耐痛苦要比平时消耗体力，念衡想着一会儿蒙回来要问问祂，昨晚母狼攻击她时听到的叹息声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她突然能听懂母狼嚎叫声的含义……念衡想着想着，就沉沉得睡过去。
　　中间蒙喊她喝药时醒过一次，之后就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