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我不是不喜欢……”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里都带着浓重的鼻音。那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
“我只是太喜欢了,这支玲珑簪本来就是我的,是兄长送给我的十三岁生辰礼。”
想到远来边疆的兄长,宁宁眼里又蓄满了水珠,她贝齿咬着下唇半响才哽咽道:“你买它回来花了不少银子吧,对不起,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陈西正了正脸色,他主动给小姑娘买东西,哪里还需要还回来的道理?
“王宁宁,你听好了,我给你买这些并不需要你偿还。”
如果他养不起这小姑娘,那他一开始就不会同意让她跟着,既然他同意了那就是可以养,也舍得养。
宁宁当然是不知道陈西内心的活动,反正从此刻开始,她对陈西的看法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若说一开始,她是打算找机会跟爹娘联系上,然后回到丞相府就好了。可是现在她往后的打算中却加上了一个陈西!
陈西虽然是个农村的穷小子,但在宁宁看来都不是问题,她现在看陈西就觉得他仪表堂堂,能言善辩,对她又是那样好。
细数来,他除了没读过书和穷了一点之外还真没什么不好的。可这对宁宁来说并不算缺点。
毕竟因为这次的事情她也失了名声,估计京城再也没敢娶她的人了。
若是陈西愿意,嫁他又有何妨呢?
宁宁垂下眼眸,掩盖住了眼底的深思。
可宁宁的决定还不能跟陈西坦白,因为她无法确定陈西是否会为了她,而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落水沟!
小姑娘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光,弯细的眉毛还忧虑的蹙紧,看起来倒楚楚可怜得很。
她肯定也是想念家人的,不然也不会这样难过。
陈西盯着她无暇的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小心翼翼抬起手,将她眼角的泪水慢慢拭去。
“既然是很重要的东西,那就要保管好,不要再弄丢了,知道吗?”
陈西的语气就像和易碎品说话一样,生怕呼吸动作大了都能弄坏她,陈西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眼神深处那不易察觉的怜爱和宠溺。
他的声音落在宁宁的耳里引起一阵酥麻,她抬起小手捂住异样的耳朵,视线往上看到的是男人的喉结!
宁宁这才发现自己还待着陈西怀里,她顿时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出小姑娘的拘谨和羞涩,陈西轻笑,绝口不提方才的事。他转身在包袱里翻翻捡捡,嘴上一边道:“你来瞧瞧有什么缺的,你说就是了,明天我再去添上。”
他话里话外,都像不在意这些银子,宁宁皱眉,觉得陈西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是存不到钱的。
“陈西,银子不是这样花的。”
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不自觉带上的抱怨,但落在陈西耳里倒像是在撒娇,让人听了心都要痒起来,他眸光微暗。
陈西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走到她跟前,缓缓伸出手将她侧脸的碎发挽到耳后,他哑声开口:“王宁宁!”
“怎么……了?”被他的动作惊到,宁宁忍住要后退的冲动,硬着身子站在原地,昂着脑袋视线直接迎上他的眸子。
“没什么。”陈西收回手,语气和平时的一样波澜不惊,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内心的挣扎有多么剧烈!
宁宁莫名地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好像真的没什么话要说的,或许只是单纯的想喊她一句罢了,她摇了摇小脑袋不作多想。
“我去歇息了。”宁宁手里还拿着那个玲珑簪,她指尖摩挲着,神色带着思念,和陈西说话就连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你也早点睡吧。”
宁宁以为今晚会难以入睡,可当她将玲珑簪放到枕头底下后,她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与她隔了一个桌子的陈西,躺在地上的床铺上没有丝毫睡意,他双手交叉垫住后脑勺,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脑海里却还在思考,他到底是想跟王宁宁说什么来着?
是……
是让她乖乖留在他身边,不要再想着回去了!还是跟她说以后不可以用那种语气和别的男人说话?
思绪在这里止住了,忽然!陈西灵光一闪,他为什么会想让王宁宁留下?什么会介意她跟别的男人那样讲话?
其实,这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他只是一时间认不清楚自己的心思罢了。
陈西凤眼眯起,交叠在后面的手收了回来,目光带着审视看向床幔的位置。
在黑夜里,陈西站起身,走到床跟前,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些许犹豫掀开了床幔!
落入眼帘的是她白皙透红的脸颊,就连熟睡了还紧蹙着的眉头,让人瞧见了忍不住想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他的目光划过她又长又黑的睫毛,莹润的红唇,最后落在她微微裸露的香肩上。
男人呼吸一紧,如破了壳的鸡蛋的白嫩肌肤,和微微凌乱的衣衫,给了他视觉上强烈的冲击。
鼻子下传来温热的触感,陈西缓缓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染上鲜肉粘稠的血液,他眸光微闪,脚步一动便退了开来。
视线里没了那个诱人的身影,他的呼吸终于顺畅了起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穿上外衫,走出了房间。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了。
第二日清晨。
宁宁从梦中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四周朦胧而迷茫,她抬手轻轻的揉揉双眸,等视线清晰了便撩起床帘,却没有看到陈西的身影。
昨晚打地铺的被褥已经叠好放在桌子上了,她连忙将被褥都收回床上。
等宁宁洗漱完毕后,再出去时都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走到和医馆相隔的那道小门,还没打开就能听到那传出来的说话声。
除了陈爷爷和陈西的声音,竟然还有一道略显稚嫩的男声是宁宁没有听过的,估计是来看病的,她停住了步伐。
“大哥,你昨天要来爷爷这,怎么不跟我说,我们一块坐牛车不就好了吗?你非得……”男人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西笑着抬手打断。
“对我来说,这几步路没必要坐牛车。”
“你是没这必要,可嫂子怎么可以跟你一块走着山路啊?”
男人话音刚落,就传来了陈爷爷喝斥:“陈嘉年,你好好说话!”
陈嘉年闭上了嘴,却带着不认同的眼神,谴责陈西,心下不禁觉得顾宁宁跟了陈西这个粗人真是可惜了。
他怎么可以让娇滴滴的小美人走十几里路,简直失礼至极!陈嘉年摇了摇头叹息。
门外的站着的顾宁宁心想,才不是他说的那样,她出了村之后,都是陈西背着过来的,她一点都不觉得累人!
陈西却懒得跟他解释这些,他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道:“我去看看她起了没,等吃过早饭,我们就坐你的牛车回乡。”
“行,你去吧。”
陈爷爷和陈嘉年都点了点头,随他去了。
宁宁一听陈西要过来,她顿时急了,来不及多想,她抬手用袖子遮住脸颊,脚步飞快地往房间那边跑去。
“王宁宁,你跑什么?”
身后传来细微的开门时,以及陈西那惊疑不定的声音。
让人看见这么不端正的样子,宁宁整个身子都僵了,她捂着脸的袖子没有拿下来,慢慢地转过身,面上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眸子。
“陈西,你怎么起那么早呀?”
见她不回答刚才的问题,陈西也不着急,他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宁宁走去,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他高大的身躯挨近她,薄唇轻启:“我不是起得早,我是根本没睡呀!”
陈西学着顾宁宁平时说话的语气,尾音带着一个呀字拖得很长,他富有磁性的声音用来说这话,简直要了宁宁的命,她掩盖在袖子下面的脸颊,越加的发烫起来!
陌生的男人气息包裹着宁宁的周围,她不自然地退了一步,想拉开这种危险的距离。
靠得那么近,她甚至连陈西喉结吞咽的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为什么不睡呀?”
陈西站直身子,目光带着怀疑,“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顾宁宁睫毛不安地眨了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睡觉打呼你都不知道吗?”
宁宁:“?”
“你胡说!”宁宁放下了遮住脸颊的袖子,她抖着手指正指着陈西怒喝!
她怎么可能会打呼,要是真的有,她切身丫鬟青黛早就跟她讲了!
小姑娘有些肉肉的脸颊微微鼓了起来,双颊想涂了胭脂般透着绯红。
一双明亮的眸子瞪着大大的,这愤怒到极致的样子却没有让陈西升起半点需要戒备的心思。
陈西摩挲了一下食指和拇指,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想捏一下她的脸。
一下就好了!
宁宁看陈西抿着唇,脸色忽明忽暗的,她眼角顿时就微微发红起来,声音也带着丝丝委屈说道:“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明明我就没有打呼……”
“好好好,你没有,我是说笑的,说笑的!”陈西真怕把人给气哭了,他连忙扬起一抹歉意的笑容,放柔了声音哄道。
闻言,宁宁才松了一口气,她在陈西板着脸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打呼呢!现在得到陈西的证实,他只是说笑而已,她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陈西抓住机会,又说了几句软化,小姑娘嘟着的红唇才收了回去,可她还是抬了抬下巴,傲娇地开口:“那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玩笑了。”
“嗯,我不说了。”陈西视线落在她扬起的小脸上,眸光一暗。
他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了出去,指腹在宁宁柔软的脸颊轻轻拂过,他神色不变,声线平稳地解释:“你脸上有脏东西,我帮你擦掉了。”
宁宁反射性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地看了陈西一眼,她洗漱的时候把脸洗得很干净了,怎么会还有脏东西呢?
可她见陈西的表情倒不像是骗人的样子,他刚刚开玩笑的时候也不是这幅表情,她得不到答案,便不想纠结这点了。
宁宁转过脸,并没有注意到陈西手指微动,似乎留恋着那般触感一般,男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都如沐春风了不少。
在宁宁吃早饭的时候,陈西把今天来这里的陈嘉年介绍了一番。
原来,陈嘉年就是李大娘她们说的小陈大夫,她被陈西带回来时晕迷不醒,帮她诊脉的就是他!
出去村里乱说她是陈西媳妇的人,也是他,这个叫陈嘉年的男人。
宁宁嚼着嘴里的咸菜,没什么滋味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