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弱可欺》希莶

65、第六十五章 虎尾钢鞭

　　南青院只有五个丫鬟，除了青黛和秋可两人，谁也不能进宁宁的身。剩下的三个丫鬟都没有那个胆子往宁宁边上凑，远远看见她来都会跪到地上不敢言语。

　　要知道不听话的下人都被大小姐以各种理由处置了，这些年死在她手里的下人不计其数，自此以后，没有丫鬟敢听命别人而和大小姐对着干了，有了银子也得有命花才是。而华氏也是因此而歇下了要安插人手在南青院的念头。

　　相安无事了许久，终于，还是让华氏找到由头来惩戒她了，宁宁在过去主院的路上，神情有些恍然。母亲都知道了顾安安的真面目，却还是会因为她的片面之词而将刀尖对着她！果真不愧是母女两，行事风格相差无异。

　　到了主院的正厅，宁宁还未来得及行礼，华氏的怒吼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哪里有你这样当姐姐的，教妹妹这些下三滥的东西，你真是让母亲失望透顶了！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这些年真是白教你了！”华氏拍着桌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的话萦绕在宁宁耳中，她站直要弯下的膝盖，面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母亲未曾教导过女儿，又谈何白教了数年？”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说话，华氏和在场众人都不由得愣住了，抬头看向中央那位姿色俏丽的少女，眼底露出不可思议。

　　“你的规矩呢？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华氏面子上挂不住，她气得手指发抖，“今儿个你对自己的母亲横眉竖眼，明个儿你是不是就想踩着我的脑袋给祖宗上香？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去，拿虎尾钢鞭过来！”华氏指着一旁的管家林伯，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显然是气得不轻，“我今天就要教训这个不孝女。”

　　林伯说什么都不去，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脑袋贴着地板，“求夫人息怒，且等老爷回来再定夺此事。”

　　“反了天了！我的话不好使了是吗？”先后被落了面子，华氏脖子上的青筋都气出来了，她怒极冷笑，“好，都很好，你去祠堂把虎尾钢鞭取来，叫不动的，一律乱棍打死！”

　　华氏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指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家丁，命他去祠堂取钢鞭。那人被指到后暗道不好，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林伯便再次开口。

　　“求夫人开恩，小姐如今已然是郡主，您不可以用私刑惩戒她！”林伯的脑袋一下比一下重，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却阻止不了怕死冲出去取钢鞭之人的脚步。他的内心不禁感到一阵寒心，都是她肚子里出来的，怎地就能偏心至此。

　　“青黛，去扶林伯起来，让他下去休息。”免得他一会儿看见她被打了之后会忍不住晕倒过去，他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

　　宁宁视林伯如长辈般尊敬，而他也值得被宁宁放在心上。因为她能感受到这位老人对她的关怀，以及此时的愤愤不平，他磕的每一个响头，都是为她在抱不平而已。

　　其实不必如此，今日的鞭子她受下便是，不公不正之事她经历太过，委屈得眼睛都流不出泪水了。

　　林伯被强行拉出去之后，正厅内就只剩下宁宁和华氏在对持，两人之中没人率先开口，旁边跪着的下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殃及了池鱼，一不小心小命都给玩完。

　　取钢鞭的下人回来得很快，一条暗黑色的钢鞭递到华氏手中，拿到手她眼底不由闪过一丝震惊，手腕也往下一沉。

　　以前看顾风拿着这鞭子抽顾和抽得那么利索，谁曾想这鞭子竟然那么沉手，要是打在宁宁的身上，那不得立刻就皮开肉绽？

　　“我再问你一次，你认错不认？”华氏心想，只要她肯服个软，这顿鞭子就省下了。

　　“从小到大，无论女儿和妹妹谁犯了错，您只会单方面责罚女儿一个人，关于妹妹您连训斥都舍不得。您从不问缘由，不问真相，您只相信妹妹的片面之词，或许您只是讨厌女儿而已，也罢！与您说这些做什么，今日的鞭刑女儿受下便是了。”

　　话音刚落，宁宁双膝重重磕跪在地上，“女儿没错，却甘愿受罚！母亲动手吧！”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嘴硬。”华氏看见她不知悔改的模样，心中的怒意重新燃烧起来，她用力挥动右手，一记鞭子就落在了宁宁背上。而宁宁只是微微往前倾了倾，又立刻跪直，连闷吭都没发出一声。

　　“这是打你不知廉耻，竟教唆自己妹妹青天白日与未婚夫苟且。”

　　“啪！”第二鞭！“这是打你目无尊长，出言不逊。”

　　“啪！”第三鞭！“这是打你错而不自知，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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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氏打到手累了才停下来，她没数究竟打了多少鞭，但是看宁宁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想来也还在她承受范围之内才是。

　　华氏打完后李嬷嬷抖着腿上前把鞭子接了过去，全程都没敢往宁宁那边看一眼。

　　夫人的心真是铁做的，好好的姑娘被她打得皮开肉绽，后背上的衣服都裂开露出鲜红的皮肉，触目惊心。

　　宁宁手上撑在地上，背上的疼痛几乎让她马上要晕歇过去，她咬着牙慢慢站了起来，“人们常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母亲没有打断女儿的骨头，却生生打断了女儿对母亲的仰慕之情。”

　　华氏被她的话刺得发疼，看着她发白的脸颊和失去血色的唇瓣，不知道为何，内心深处甚至涌起了一股悔意，可是她究竟在后悔些什么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李嬷嬷放下了鞭子便快步走过去扶着宁宁往外走，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华氏禀告便私自动作了，放作平时华氏早就发怒了，可此时的华氏张了嘴，当她视线触及宁宁鲜血淋漓的后背时却半响说不出来话。

　　她是不是太过了些？华氏抿了抿唇，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宁宁所说，对她差到了那种地步了。

　　“大小姐，您走慢些。”李嬷嬷皱着眉头，提醒着宁宁不要走太快，省得背上的伤口撕裂了，“要下台阶了，您步子别迈太快了。”

　　宁宁不以为然，长痛还不如短痛，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青黛还没有回来吗？”

　　李嬷嬷张望了几眼都没见着青黛的身影，心底思考了一番才开口说：“估计是林伯闹着要过来，青黛忙着拦他呢！”

　　说来也有几分道理，宁宁便不再细问了，毕竟青黛没来还好，不然她又要一惊一乍的，不管不顾哭起来就烦人了，当下她只能回到院子去，“回南青院吧。”

　　“奴婢叫人请大夫来再随您回去可以吗？”李嬷嬷也是担心她背上的伤耽搁了，忙不迭问道。

　　“不用请大夫，就这样走回去，半个时辰内会有大夫登门的。”她背后血肉模糊的，走回去定然会被兄长留下的眼线瞧见，她只需乖乖等着人来就好。

　　李嬷嬷欲言又止，想要劝她，但是又无从开口，最终还是随了她的意愿，扶着她回了南青院。宁宁这幅样子走回来吓坏了不少人，秋可更是发出了短暂的尖叫声，幸好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夫人打您了？”除了这点秋可想不到别的原因了，要说整个京城有谁能够伤害到宁宁的话，那只有华氏和顾安安两人罢了。秋可眼眶泛红，哽咽地开口：“奴婢扶您进去清理一下伤口；你们几个快去叫大夫！快去！”

　　秋可后句显然对着发呆的三个丫鬟说的，她们反应过来低下头不敢再看，推搡间三个人都跑了出去，嘴里还嘀咕着要请大夫来。

　　宁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在确定对方是秋可后，她才放心地晕倒，她身子失去了支撑往后倒去，秋可与李嬷嬷两人手忙脚乱地接住她，避开她的伤口将人扛到房内安置好。

　　两人把宁宁后背上的衣服剪了下来，连带着撕下细碎的皮肉，看得人头皮发麻。

　　大夫还没来青黛便赶了回来，她冲进去看到宁宁后背上的鞭痕，忍不住破口大骂，“夫人好狠的心，虎尾钢鞭真的往小姐身上抽！”

　　青黛前脚进来没多久，后脚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喊：“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谁去宫里请了太医？”三人相互看了眼，都摇了摇头，门外传来丫鬟敲门的声音，青黛咬唇冲过去打开一眼。原是她门院里的丫鬟名叫冬兰，她身后跟着的背着药箱的沈太医，以及大少爷，还有陈公子，她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一样，“大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小姐她……”

　　“让太医进去。”顾和脸庞崩得死死的，面色铁青，他忍着怒火对青黛说道。

　　青黛开了一扇门，她就站在门口待沈太医进去后，她拦住了后头想跟进去的男人，“陈公子留步。”话毕，她便退身进去将门重新关上，陈西被挡在门外，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就你还想进去？”顾和见他一副登徒子模样就感觉碍眼极了，实在不明白自家聪慧的妹妹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小子！

　　听出了顾和话里的嘲讽之意，陈西走了下来，他站在顾和身旁，与他一样背靠着假山石，“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是和先前一样顾念着可笑的亲情，对那两人手下留情吗？陈西冷冷勾起唇角，“顾将军若下不了手，在下可以代劳，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