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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挑兽奴 总觉得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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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碧空如洗,艳阳一如高照。
褚玉苑。
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郡主要挑兽奴了。
定下来之后再过十日便是她的生辰,届时还要举行承兽礼,顾名思义,只有主人尤为看中她的兽奴时才会操办的祭祀礼。
高泞玉今日着一身鹅黄色罗纱衣,朱唇玉面,美人尖上有几缕青丝垂下,盖住圆润而小巧的耳垂,神态惬意,眉宇间有几分骄纵之气。
小姐心情甚佳,芸香暗想。
她把一摞画像堆到高泞玉面前:“小姐,这是待会来竞争兽奴的人选,一共五十位。”
高泞玉随手拿了一副画像,见到画中人乃是清俊之相,才满意道:“不错。”
“可都有按照我的吩咐来?”
芸香低首:“都是照着小姐的标准来挑的。”
小姐说了,当她的兽奴一定不能面相粗鄙,以后可是要天天对着的,不能找个惹人嫌的。
不然,哪天心情不爽就把他给杀了,可是会闹了笑话。
高泞玉余光扫了一眼其他的画像,忽然间从中挑出一副:“怎么还有女子?”
她记得她说过,最好都要男的,看起来赏心悦目些。
芸香歪着头,娓娓道来:“她是从西域逃过来的,以前当过官家子弟的玩宠,现在躲在高氏姜国,想找个好去处。”
“奴婢见她容貌甚佳,才情过人,便挑了出来,如若小姐不喜欢,待会打发了便是。”
高泞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芸香跟在她身边多年,自是了解她的脾性。
连芸香都觉得长相不俗的,她倒是要看看了。
她把画像轻轻放下,“罢了,待会也是要见的。”
主仆两人启程去了前厅。
那头,已经有四十多位风格迥异的俊美男子等着她了。
高泞玉在众人的目光追随下落座,她轻咳了一声:“开始吧。”
做主的人只有她一个,但是架势却不小。
第一关卡便是眼缘。
几十名兽奴依着顺序一个个地走到高泞玉面前来。
高泞玉对其的姿色一一评赏,合眼缘的便留下。
但若像眼前这个,虽然看着舒坦,但一开口便是公鸭嗓的男子来说,高泞玉心里头却是不愿的。
她递给芸香一个眼色,芸香立即心领神会,命人把他请了出去。
“见过郡主。”一道悦耳韵致的男声吸引了高泞玉的注意力。
像是溪涧流过的汪泉,令人意犹未尽。
高泞玉抬头,撞上一对湛蓝色的清眸。
他这双眸子长得极美,恍若天地间浩荡的灵气都被吸了进去,连高泞玉都失语了片刻。
却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又想不起来了。
她嗯了一声,显然对他兴致大增。
男子盯着她的双眼,神色有些扭捏:“吾名黎润,郡主可以叫我阿润。”
能被挑来这里的自然是长相不俗,黎润与旁的男子无甚区别,只不过一双星眸,倒是增添了极大的华彩,让人不自主地想陷进去。
高泞玉盘问:“可会打架?”
黎润摇了摇头:“不会。”
高泞玉微蹙着眉:“可会背诵四经五义?”
黎润红着脸:“不会。”
高泞玉再次追问:“可会服侍人?”
黎润心虚回道:“不会,但我都可以学。”
怎么什么都不会?连谈允修那个惹人嫌的都比不上。
高泞玉歇了心思,空有一双好眸子有什么用。
芸香试探性地问:“郡主,可要请走?”
高泞玉略加思索,“罢了,先留着吧。”
多看一会这双星眸。
黎润被人请到了一旁歇着。
高泞玉捏着画像,一看,下一位便是那西域女子了。
一股诱人的香气传了进来,伴着珠饰的碰撞声,体态柔媚的女娇娥映入眼帘。
她简单地梳了个桃心髻,眉眼带笑,乳白的珍珠璎珞戴在纤长白细的脖颈上,显得肌肤胜雪,比之珍珠还要细腻。
领口稍微松了些,高泞玉探长脖子,便可看到圆润的珍珠从锁骨处垂落至下,越过衣领,越过……更深处。
是个胆大的主,若她是男子,想必会夜夜沉溺于床榻.之欢,高泞玉暗忖。
西域女子见到她,眼睛一亮,倒是大方地作了个揖,与初见的娇态很是不同:“奴唤思卿,郡主唤我阿卿便可。”
她轻微一笑,却是艳丽无匹,勾得旁的几个兽奴都探头去看她。
见状,芸香立马把那些好.色之徒请了出去。
“阿卿。”高泞玉唤了一声。
敢规避世俗眼光的女子,倒是挺合她的眼缘。
高泞玉:“先留下吧。”
再看看也不迟。
这一轮选拔下来,剩的便只有十几位了。
高泞玉讶声:“这么少?”
芸香点了点头,自家主子眼光实在是太挑了。
第二关是斗兽之争。倘若兽奴手里没有几分真功夫,怎么能护得住主子。
高泞玉给他们挑的凶兽是头野猪。
谈允修那般孱弱的男子都能将野猪耍得团团转,她的兽奴也定当可以。
沉重的三个铁笼被抬到前院里,剩下的十几位兽奴轮着进去,每人各为一盏茶时间,若能活着走出这个铁笼,便能进入下一轮。
高泞玉好奇地瞥了一眼黎润和思卿,忽然觉得自己看上的两个人都不是很适合这轮比拼。
“唉……”她低叹一声。
果然,姿色不俗的人总是有缺陷的,她怎么能强求一个兽奴既要容貌出众,又会打架,又会四经五义,又会服侍人的呢?
她内心“蹭蹭”地降低了要求。
第二轮比试已经开始了,能活着走出铁笼的不过上两人。
到黎润上场了。
他朝高泞玉鞠了个躬,在高泞玉不明所以之时踏入了铁笼。
铁笼里的野猪都是见过血的,伤起人来更是不遑多让,不远处那些没活着走出铁笼的兽奴,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当然,更多的是四肢不全地走了出来。
参加兽奴竞选可都是自发请愿的,生死状也签下了,更何况府里还会塞一大笔银子。
因此,出了什么事,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的。
高泞玉早已见惯不惯。
从小,她便在这样的环境成长。高氏姜国,是她的国,是她的根,赋予了她对这个世界不同的看法。
尽管邻国总是看不惯他们国家嗜血的做派,但高氏姜国,却因为此举,在短短的时间内崛起,让旁人无可奈何,只敢艳羡。
黎润被野猪逼得连退几步,薄弱的后背贴着铁栏,让高泞玉认为他逃不过这一劫。
说时迟那时快,黎润一解腰带,高泞玉还以为他想干嘛,便见腰间变成一把刀光凛凛的软剑。
高泞玉一下子便看直了眼。
黎润不会那些花招式,软剑在空中虚晃几招,却没伤野猪毫厘。
当野猪扑过来的时候,他可吓坏了,立马捏住手中软剑,往旁滚了一圈。
野猪复又追了上来,谁料,黎润忽然蹲坐在它面前,耍起了剑花。
花式绚丽而速度极快,只能看到几丝剑光在空中闪过,迷得令人睁不开眼。
见状,野猪竟然呆在原地看了起来,豆大的眼睛随着剑花的舞动,眼珠子也在骨碌骨碌地转。
就是这样!黎润屏气,只要他撑过一盏茶时间便可!
“咚”的一声,锣鼓响。
家丁宣布,一盏茶时间已到。
黎润手脚发软地从铁笼里走出来,高泞玉倒是觉得他甚是有趣。
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巧在机灵。
高泞玉对他的印象往高了提。
下一个便是思卿了。
方才思卿没说自己有什么擅长的,高泞玉便以为她不会。
也不知道这野猪会不会怜香惜玉。
甫一踏入铁笼,野猪便被思卿的香气吸引。
思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一点都不害怕野猪会将她生吞活剥。
也许说有什么法子,高泞玉想。
须臾,思卿往空中洒了一团金粉。原本被血气挑逗得几乎发狂的野猪一闻到,便立马歇了下来。它呜呼一声,壮硕的身子忽然往思卿身上拱。
思卿被拱得娇笑不停,她摸着野猪的头:“咿呀,真乖~~”
野猪听到她的声音,倒是拱得更起劲了。
一盏茶时间便这样过去了。
思卿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甚至,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高泞玉复杂地看向她,待思卿向她看来时又迅速地挪开了眼。
这一轮过后,便剩下了三个人。
黎润,思卿,和一个从始至终都较好地完成了挑战的男子。
第三轮是高泞玉自己想的。
家丁把铁笼抬了下去,把六条胳膊粗的银刺抬了上来。
与其说是银刺,倒不如说是刑具。
每两条胳膊粗的银棍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
高泞玉的要求,便是要他们起横举胳膊,从中走过去。
若要想当她的兽奴,除了有姣好的容貌之外,更要戒贪,戒掉贪恋自己相貌的念想,随时有着为她牺牲的准备。
这银刺,刺的是胳膊,不是脸。
不过这一遭走下去,半条人命也快没了。
将军府有足够的药材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把伤口恢复如初。
故而,这最后一轮,考验的便是他们的决心。
一直完成得很出色的男子见了,自发退了出来。
剩下的便有黎润和思卿两人。
高泞玉开口:“谁先第一个上,谁便是今天最终的胜者。”
思卿捏着拳,有些犹豫。她作为一个女子,爱美是天性,虽然伤的是胳膊,但保不住以后出了将军府,旁的男人会不会怜她。
可是……
她看了一眼高泞玉,觉得放弃这个香饽饽有些可惜。
正在她思虑之际,黎润突然站起身,义无反顾地冲着银刺走去。
倒刺勾着他的血肉,鲜红的血喷.射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一米的银刺就这样被他走完。
他脏着一张脸,浑身是血地走到高泞玉身前。
高泞玉面露不忍。
黎润跪在地上,伸出他血肉模糊的手臂,一对扇钗从袖中取了出来。
他笑得灿烂,眉眼藏不住的喜色:“郡主。”
高泞玉盯着那对扇钗,品蓝色的宝石散发出淡淡的柔光。
她一愣,想起画舫上的那对眸子。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