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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折辱冷面宁王 强喂蛊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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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隅陋舍栖于清禾村尾,矮颓土垣半圈小院,经年风雨侵蚀青瓦颓裂,缝中枯草丛生。
小院外忽传来妇人的乡音吆喝:“如意姑娘!托俺捎的米粮,给你送来了!”
是房主尤大婶,一手提着沉甸甸的粗布粮袋,内盛饱满糙米,一手臂挎竹篮,叠放着鲜蔬圆萝。
木门“吱呀”一声,纤盈身影探出来。
李如意容色明妍却显怯怯苍白,掩上屋门,身姿柔婉似风拂蒲柳,小步行至院前。
“劳烦大婶奔波送米。” 她垂着盈盈杏眸。
尤大婶把米袋往地上一放,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有啥!你一个娇弱姑娘家,独独守着个神思不清的病郎君,煎炊伺候,实在不易。”
这处旧舍本是废院,赁与她栖身。
李如意秀眉微蹙,眼尾泛红,似含万般委屈:“大婶心善照拂,我记在心里。”
尤大婶瞧她这娇柔楚楚的模样,不忍怜悯叹气。
那屋内郎君半身瘫软,神志昏蒙,终日卧榻不起,非但不能护她,反倒累她劳顿。
可惜这花容月貌的好姑娘,偏偏痴心守着个落魄废人,往后漫漫岁月,可怎么熬哟。
李如意自腰间解下小巧布囊,倾出碎钱细细数过,递到尤大婶跟前:“这些粮菜钱可够?”
“够了够了。” 尤大婶连连点头,心叹这姑娘斯文实诚。
尤大婶从怀中摸出油纸裹着的麦饼,塞到她手里:“这是俺家烙的,你拿着尝尝,往后有啥难事,只管跟大婶说。”
李如意欠身:“多谢大婶体恤。”
“你也别太熬着自个儿,身子是本钱,若是熬垮了,那郎君可更无依靠。” 尤大婶又往那紧闭的屋门瞥了瞥,“俺先回了。”
“大婶慢走。”目送尤大婶身影走远,李如意反手落锁院门。
她低头咬了一口麦饼,粗硬面渣磨齿涩口,滋味寡淡无香,却也足以果腹。
几口咽下,她提上米粮竹篮,转身踏入内屋。
屋内光线沉暗,墙角木榻铺着干草,铁锁链一端系牢床柱,一端锒铛扣在男子皓白如玉的腕间。
男子虚弱无力地斜倚草榻,长发散乱肩头,掩去大半容颜,清薄身躯孱弱地支在枯草被褥间。
他面色苍白似雪,目光茫然空洞,显出几分天人零落的清艳绝色。
李如意纤腰轻摆至榻前,声若莺啼婉转,柔得入骨:“夫君,腹中可饥?先吃口麦饼垫垫肚子。”
她将方才咬过的麦饼,轻递至他唇畔。
男人眉峰紧蹙偏头避开,空洞的眸色闪过嫌弃之意,粗粝麦饼沾着渣,更染女子唇泽,委实粗鄙不洁。
纵使腹内饥肠辘辘,他仍冷颜侧视,不肯屈尊迁就。
李如意见状也不勉强,收回手自顾坐在榻边干草上,肩头微耸故作抽泣哽咽之态,慢条斯理将两枚麦饼食尽。
她抬手并无泪擦,不过是借动作遮掩,余光扫过他落魄之色。
天道好轮回……贵不可言的宁王萧昱,如今栽在她手里。
沉寂良久,榻上人勉力启唇,气若游丝:“放开我。”
被寒铁禁锁的左手微微颤动,锁链轻撞,发出冰冷的锒铛声响。
李如意双眸水光潋滟,泪眼涟涟:“不可啊,夫君。你神志时清时昏,病发便会失控伤人。这满身外伤,便是与人斗殴所致。”
萧昱脑中混沌,稍一凝神追忆,便头疼欲裂。
见他失神思索,她顺势偎身贴近,柔躯轻靠:“我若松了锁链,你再失控伤己伤人如何是好?”
男子身躯微僵,奈何筋骨处处作痛,双腿麻木僵废,左手又被铁锁桎梏,无力推开她。
“夫君,莫要多想。” 李如意伸手轻按他肩头,漾着温顺情态劝慰道,“你需经得起世事挫折,莫要因伤病一蹶不振。”
她指下微微运力,不偏不倚按在伤处,萧昱疼得闷哼一声,额头沁出冷汗。
他承受她的靠近,僵硬得如同木偶,这清冷隐忍之容,美得脆弱又破碎。
李如意直了身,从衣兜里取出棕褐瓷药瓶:“夫君,吃药吧。”
日前她赁马车带他来此乡野途中,遇到个苗疆白发老头儿,倾尽多年积攒的银钱,换了这蛊药。
那老叟拍胸立誓,吹嘘此丸玄妙,若以唇吻渡药,可拘人心魂,束人神志,令服药之人言听计从。
若是往日,她定然不信这般荒诞诡谲的偏方。
然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得不剑走偏锋。
萧昱醒后失忆未知真假,又不知何时神志恢复。
如若知晓她刻意掳他困于这乡野,他定饶她不得。
莫说为父兄洗冤昭雪,重振家门,连她自己小命怕是也不保啊。
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怕那苗疆老头儿卖药是骗局……她也死马当活马医。
若非萧昱不辨忠奸、凉薄寡情,李家何至于遭祸劫?
这蛊药,他必须吃!
李如意眸色闪烁,嗓音再度揉得软绵入骨:“夫君听话,乖乖把药吃了,身上伤势方能早日痊愈。”
她说着红唇轻启,衔住那颗乌漆嘛黑的大药丸,似要以这亲昵姿态喂药。
萧昱生来便有桩怪癖,凡有女子触碰躯体,他本能会全身紧绷、不适作呕。
眼前女子所为,他心涌强烈抵触厌弃感,用力抿着薄唇低头躲开,不肯给她半分可乘之机。
他这清高冷傲之姿态,戳中李如意积压已久的旧怨。
那日守在凤梧山脚,她跪于他马前泣血喊冤,求他秉公查案还父兄清白。萧昱高居马上,余光吝啬不赐,她险些被扣上刺客罪名,乱刀殒命……
李如意吐出唇中药丸,落于洁白掌心,眸光覆上隐隐阴翳。
“夫君,怎就不肯听话?”
他眼帘轻垂,不屑与她多言。
李如意暗压怒火:好,很好!软声温哄不肯依从,那就休怪她来硬的!
她转身取来粗瓷白水,折返榻前,不等萧昱反应,一手强硬扣住他后颈,五指收紧,逼迫虚弱的他仰头。
不容他躲闪分毫,她将碗里的清水灌入他嘴里。
萧昱喉间猛呛,本就重伤体弱,此刻被粗暴灌水,窒息呛痛感折磨得他几近昏厥。
水顺着他唇角溢出,淌过修白的脖颈,浸透他衣衫。
不知是身上还是心上的痛感,逼得他双眼赤红,终是肯抬眼看她,目光羞愤而无力。
他气息微弱,勉力出声极轻:“你……放肆。”
“夫君,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她眸色澄澈,语气虽柔,动作半点不客气。
她将那枚蛊丸纳入口中,细细嚼碎,尝着几分清甜回甘。
莫非那苗疆老叟当真诓她?倾尽积蓄换来的秘药,竟只是寻常糖丸?
罢了,事已至此,没得反悔!
她整个人压在他孱弱的身躯之上,双手紧紧捧住他清俊面庞不许挣脱,俯身轻覆上那干涩开裂的薄唇。
他浑身僵彻,胃里翻腾难受,唇齿紧合,固守最后一丝矜傲底线。
她狠咬他下唇,撬开他死守的牙关,将嚼烂的药,蛮横渡入他唇齿之间。
萧昱空洞的眸中掀起惊涛骇浪,被她压在身下,半点反抗之力皆无,任她为所欲为。
待嘴里的药渡完,李如意并未起身,端碗含住一口清水,再度俯身相贴,把水渡进入,逼着他彻底咽净。
这药值千金,可不能浪费了。
一番折腾,衣衫相濡,气息纠缠。
那绝美苍白的面皮染满薄红,再也支撑不住,他脱力晕厥过去,软软瘫在草榻上。
她得逞地直起了身子,见他晕死过去,莫名些许心慌。
坏了……莫不是方才她太过折腾?他受不住了。
萧昱可不能死啊,他要死了,谁为李家翻案?
李如意手指探向他鼻息,气息微弱,还活着,她松了口气。
她站起了身整理衣发,自我感觉尚好,嘴角笑得快咧到耳根,就凭她聪慧无双、又果断手段,何愁驯服不了这权贵!
至于花出去的银子,她着实肉疼,来日方长,得找机会从他身上讨回来!
——
萧昱沉昏昏睡,足足一日一夜。
他初醒来时,目光尚覆着迷蒙混沌,浑身筋骨似被利刃碾轧,彻骨虚乏,坐不起身来。
耳畔倏然响起女子欢悦柔软之声:“夫君,你醒啦!”
萧昱目光微滞,落在眼前明艳娇柔的女人身上,忽而想到被其近身纠缠,瞳孔骤缩。
“夫君——”她甜糯唤了一声,“我好怕,你醒不过来了。”
他目光凝重看向她,一番打量,女人眼若秋水,未施脂粉仍肤白如凝脂,灼若芙蕖出渌波,生得绰约多姿。
她俯身贴近,萧昱胃里猛地一翻,生理性酸涩的恶心感涌上来。
“别过来。”他似在忍耐,良久后哑然问,“你……是何人?”
李如意明艳容颜染上凄楚,泫然欲泣。
“夫君,我昨日不是同你细说了……我是如意啊。”
她身子一软,不顾他重伤,扑入他怀里,肩头蹭着他下颚软声低诉:“你当真不记得了?夫君,从前你待我百般温存,事事依我心意,可后来……”
说着她轻轻柔柔的小拳头捶在他胸口,似怨似嗔:“后来一切都变了,你染上赌瘾,整日流连赌坊,又偏爱风月烟街,沾花惹草。”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胃气压下去。
“你挥霍无度,将家中积蓄田产尽数败光,更气郁公婆。二老郁结攻心,未几便撒手人寰了。”
“……”被她又抱又摸,若不是腹中空空,饿得实在没了力气,这会儿他怕是已经吐了。
“如今家宅倾颓,亲友疏离,偌大世间,就剩下你我夫妇二人,相依为命。”
刘家偏爱市井话本,她索性依着话本里的桥段编排。
萧昱听在耳中,深觉荒诞。
在她口中,他嗜赌耽色、暴戾癫狂,活脱脱一个失德败行、众叛亲离的浪荡之辈。
他面色死白,忍不住沙哑问:“我既如此不堪,你为何愿嫁?”
李如意泪眼婆娑:“夫君名唤刘玉,取温文如玉之意。你未沾染恶习之前,亦是温润谦和的君子。”
他凝望着她满目悲戚的神色,恍惚犹疑。
过往记忆空白,无从求证,而眼前女子看似情真意切,说出口的话却违和。
他闭了闭眼,一时深陷自我疑虑,千头万绪理不清。
趁他心神松动之际,李如意伸手握住他冰凉掌心,身体软绵绵贴着他胸膛,顺着那杂话本桥段,继而娓娓絮絮说着。
“夫君从前待我最是疼惜,心里眼里容我一人。夜深枕榻私隅,你亦事事顺我心意,万般温柔迁就,恨不得将一生柔情尽数给予。”
萧昱躯体一震,耳朵泛红,腹部更难受了。
她沉浸在话本里,嗓音越说越软,细细铺叙着二人朝夕亲昵、情分无间的私密光景。
“你昔年总说,愿与我朝夕厮守,情缠不尽……可后来你为何心性偏移,私通邻舍苏家娘子,又流连烟雨楼风月,欺我真心、负我深情!”
此类册子是市井流传的风月艳本,偏她平日爱看,熟记于心,说得情真意切,竟感同身受般委屈得流下了眼泪。
萧昱耳根子红透,忍不住干呕。
她话语里不似寻常正经夫妻,反似艳俗怪闻,处处透着刻意。
他自幼极为自律,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国策,懂的是兵法略,何曾听过这些露骨风流桥段。
何况他体质天生对女子肌肤相处过敏,身边侍奉之人皆是男子。
榻上传来一阵干呕声,他似用尽了力气打断:“别说了……”
见他西子捧心口,她一瞬被拽出戏中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