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单府下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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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年，‘关昌’的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始终围绕着单府，只是如今，又添了姚府和镇国将军府，如此一来，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流传的版本也渐渐增多。
从单家二小姐出嫁，到镇国将军府的主子凯旋，再到当下流传的代嫁之说，单家都处在事情的中心点，自然是人们热议的焦点，自古‘商贾多曲直，侯门多是非’，传言多了，许多事情也就跟着变了。
“都说嫁进姚府的是跟将军府有婚约的大小姐，现在将军府的主子回来了，单府和姚府可怎么交代？”一个妇人轻轻拍着怀里睡着的孩子，轻声地说道。
“谁说不是，就算长的一模一样，只要将军府的主子去单府要人，还不得穿帮？开罪了将军府可不是小事。”另一妇人附和道。
“我说你们这消息不靠谱，按说单府应该比我们更明白得罪将军府的后果，何况还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单府的人不可能不分利害的。” 妇人旁边的男人边烤着火边插话。
“要我说也是，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怎么可能做出代嫁之事，万一出了漏子，那可是不得了的大罪，你们说将军府那主子能善罢甘休吗？”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说出了自己认为最为可能的事实。
“端看那将军府的主子怎么想了，不过听说他在战场上可是冷血无情呢，敌人都闻风丧胆，这样的主子估计不会容忍被欺骗吧。”烤着火的男人脑海里浮现出当日在官道上看到的情形，那个骑在马上的男子显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哎，这事要是闹起来，恐怕单府和姚府两家都要遭殃了，虽说单府在‘关昌’是屈指可数的商贾，姚府也是户部侍郎的职位，不过那位主子可是镇国将军府的，这江山是他们守下来的，连当今皇上都敬着三分，还有什么不能办的。”
“嘘~~~你们看~~~”怀抱孩子的妇人止住了众人的议论，颔首向门外点了点，众人纷纷向外看去。
只见门外走过长长的队伍，队伍里的人抬着大大的礼聘专用箱子，一箱接一箱，队伍足足有几百米长，几个家丁抬着一顶轿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轿子里就是他们刚刚议论的镇国将军府的主子——韩夜。
“是镇国将军府的人，抬的是聘礼，难道是去单府下聘的吗？”看着长长的礼聘队伍，估计看到的人都会这么想吧。
“下聘的话当然是去单府，难不成去你家？”
“难道市井传言真的是假的？嫁入姚府的是二小姐？可是明明有人证实姚府少夫人就是大小姐啊，难道将军府这主子还不知道？”抱着孩子的夫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事，难道真是市井谣言？
“所以说你傻，将军府的人脉和实力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真假还需要费力气吗？只怕人家比你们更明白，要说这些事我们也就只能说说，轮不上我们担忧，真的假的，到时候自会揭晓。”
众人点头附和着，看着队伍消失在街角，也就都回到了屋子里继续烤火去了，大户人家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寻常百姓管的上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另一边，将军府的队伍终于在单府门前停了下来，守门的小厮自是认得将军府的人马，立刻进去禀报去了。快速跑到后园，问了其他人才知道人都在书房，于是有跑到书房，敲了敲门：
“老爷。”
“什么事？”屋里传来单任天硬朗的声音。
“韩将军来了，就在门外。”
“马上让单七召集府里的人全部去前厅准备迎接。”
“是。”小厮顾不上已经气喘吁吁，又跑去找管家单七。
书房里，柳湘早已愁绪满面，他们昨天才知道韩夜凯旋归来的事，还没来得及商量好对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登门造访了，这可如何是好。
单任天看着不安走动的妻子，压抑住心里的担心和忧虑，安慰道：“夫人，别太担心了，事已至此，只能面对了。”
“是啊，娘，别太担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单雪言安慰着娘亲。
“言儿，你就留在这，前面有爹和你娘应付就行了。”单任天怜爱的看着如今唯一在身边的女儿，语儿是以妹妹的名义嫁的，目前的情况不适合让她和韩夜见面。
“知道了，爹，你们也要小心应付，昨天在街上看见他了，如今已是威名赫赫的将军，怕不能顺利解决啊。”单雪言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双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潭的眸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眼眸，好像藏着无数的心事却又平静如水。
“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两家关系本就不错，再者，我好歹也是他的长辈，还不至于为难我们。”单任天说着连自己都没有把握的话，但是他是一家之主，这个责任他不扛谁扛？
“爹，要不要叫姚大哥过来？多个人也还多个照应。”单雪言在心里反复斟酌，还是说出了这个想法，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叫姚府的人过来不是明智的选择，可是如今的韩夜已不是从前的少年郎了，让爹独自应付他肯定很吃力。
“千万不要，这种时候，你们几个千万不能出现，我会尽最大努力的，毕竟是我们先不仁在先，至少要给人家一个说法。”单任天拍了拍女儿的肩，带着妻子走出书房。
单府门外，已经围了很多人，自是看热闹的居多，人们纷纷议论着眼前的景象。韩忠安静的站在轿子旁，当他看到单府的人出来后，便弯下身子，在轿子的窗边说道：
“主子，人来了。”说完掀起轿帘。
轿内，走出一个浑身散发出冷傲和尊贵的男子，正是将军府的主子——韩夜。
此时单任天已经带着府里的人迎了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再是昔日少年的男子：轮廓分明的五官被战场的风沙磨的越发冷俊刚毅，一双经阅世事的凤眸仿佛能看透所有事情。身着绣有九纹金丝麒麟的深墨色袍子，外披一件深紫色单绣麒麟披风，头发只是用同色的发带一束，倒是没有轻狂的感觉，反而多了一份淡然和笃定。
“韩将军昨日方凯旋而归，未待老夫上门拜访，倒是先屈驾蔽府，实在是愧不敢当啊。”单任天抱拳作揖，声音硬朗，表情随和。
“单伯父那的话，本就该晚辈来探望长辈，只是昨日进宫很晚才回府，便没来看望您和伯母，还请两位不要见怪。”韩夜冷俊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这种笑容，有多久没出现在脸上了。
柳湘脸带笑意，上前一步，说道：“韩将军……”
只是话没说出便被韩夜打断： “伯父伯母还是像以前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那怎么行，你如今已继承了你爹的封号，是镇国将军，这礼数还是少不得的。”柳湘依旧脸带笑意，只是说的很是认真。
“难道说夜儿在外几年，伯父伯母便和夜儿生分了？”韩夜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很轻，倒是比平时少了几分霸气，此时更是像亲戚之间在闲话家常。
“夫人，既然夜儿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别再坚持了，原本就不是外人，夜儿，先进去吧，我已吩咐人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雨前龙井。”
“难得伯父还记得，那夜儿就不客气了。”韩夜笑的越发柔和。
单任天笑了笑，一边引了韩夜往里走，一边在心里重新盘算怎么找个适当的时机跟他解释清楚，他无奈的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和近百米的队伍，心里更没底了。
柳湘走在后面，也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和队伍，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本想将这件事的影响压至最小化，可是韩夜带着近百米的下聘队伍，似乎像昭示一般引了那么多人来围观，这么一来，任谁都知道将军府来单府下聘了。如果直接说明的话，便是毁了将军府的声誉，毁了韩夜的威严，更毁了单府和姚府的名声，可是如果不说，这以后又能怎么办？这真叫进退维谷了。
单任天将韩夜迎至大厅，命人上了准备好的雨前龙井，韩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脸上带着满足：“还是那个味道，单府的雨前龙井味道最好，在外打仗的时候，还时常想念这味道，如今又能喝到，真好。”
“泡这茶的佣人在单府待了十几年了，也泡茶泡了十几年了，味道自然纯正，如果夜儿喜欢的话伯父就让他去将军府伺候着。”如果眼下的事能不追究，别说一个家仆，就是整个单府都给他，自己也不会犹豫的，他年纪大了，只想一家安安乐乐的过日子。
“那倒不用，君子不夺人所爱，谢谢伯父美意。”韩夜笑的谦逊，放下手中的杯子，继而说道：“想必我今日来的用意，伯父伯母已经知道了，我昨日进宫已经禀明圣上成亲之事，圣上特许了我多留些时日，我想趁着这段时间，择个吉日，迎娶语儿，不知伯父伯母意下如何？”
“已经禀明了圣上了？”单任天只觉得所有希翼瞬间全部破灭，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韩夜会把这件事禀明圣上，这么一来，如果把代嫁之事言明，那么定会找来圣上插手，到时候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怎么？伯父似乎有难言之意？有什么事吗？”韩夜此时脸上的表情再真诚不过。
“怎么会有难言之意，只是我们还想留语儿在身边多呆一年半载，你也知道，言儿已经嫁了，如今只有语儿留在我们身边，自是舍不得的。”单任天现在别无他求，只求能多拖些日子，从长计议。
“这个自然好办，语儿嫁进将军府以后，可以随时回来小住，对了，圣上听闻我要成亲，还特地备了贺礼，此次也随聘礼一并带来了。”韩夜轻易的转移了话题，转过脸对着门外说道：
“韩忠，把圣上的贺礼拿来。”
“是。”
不一会儿，韩忠手捧锦盘出现在大厅里，锦盘用红色绣帕盖着，韩夜接过锦盘递到柳夫人面前：
“伯母，请揭开绣帕。”
柳湘揭开绣帕，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件精美无比的嫁衣，衣领处绣着皇家独有的金凤标记。
“这是皇后娘娘当年的嫁衣，圣上将这件嫁衣赐予语儿作为贺礼，对了，何不叫语儿出来试试？”此时的韩夜更像是邻家大哥，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语儿不在府里，知道你要来的话，就留下她了。”柳湘一脸歉意的看着韩夜。
“不打紧，有伯父伯母在也一样。”
此时的单任天已是主意全无，连皇后的嫁衣都恩赐了，还能怎么推脱。单任天看向妻子，只见柳湘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伯母，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注意到柳湘逐渐苍白的脸，韩夜一脸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可能昨夜着了凉，有点不舒服。”还好她知道这事不会那么容易解决，否则恐怕现在她已经晕了。
“那得好好休息才是，那夜儿就不打扰了，我回去便开始准备婚礼，还烦请伯父伯母择个吉日，然后通知我，我也好做万全的准备。”韩夜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我送你。”单任天忙回过神，却只能吐出这三个字。
“不用了，伯母身体不舒服，让她好好休息更重要，那么夜儿就告辞了。”说完，行了礼，韩夜便离开了单家大厅。
看着韩夜离开的背影，单任天和柳湘对视了一眼，久久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单府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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