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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九月初十,今天是王谨第一日去私塾的日子。
      
      天还没亮,王谨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此时约莫是寅时正刻,也就是凌晨四点钟左右。
      
      王家如今的宅子还是王老爷子的亲爷爷当初刚搬到月溪村时盖起来的,抱着多子多福的期望,宅子盖的挺大,房间也不少。除了正院,还分出了左右两个小院子。
      
      原本一家人都住在正院里,直到去年,王家的孙辈都大了,王老爷子便做主让两房分别搬进了两个小院子里。
      
      如今正院只有王老爷子夫妻二人居住,平日里大家做饭、吃饭、聊天也都在这里,只有夜晚休息时才会回到各家的小院子。
      
      因此,王谨如今是自己一个人住。搬进来之后,他爹专门给他打了一个书架和一套桌椅,之后他大伯又给他做了一块木制的砚台,上面还刻着竹子的花纹。他爷爷给他打了一个衣柜,大伯母和奶奶合力缝了一块样式简单的新被面,他娘给他做了一个新枕头,边角上绣着精致的竹叶,里面还填着艾草,枕起来特别舒服。
      
      于是几个小的也跟着凑热闹,说是要送乔迁之礼。大哥王谦如今做木活也很有一手了,便做了一个木制的笔筒,二哥王诚一看该有的都有了,便干脆跑去村里的小溪边,捡了两块好看的石头送给弟弟当镇纸。大姐王蕙绣了一块坐垫,就连最小的妹妹王菀,每次出去玩的时候都不忘摘几朵花拿回来帮王谨插瓶。
      
      照他们的话说,王谨的屋子就是全家除了书房以外最有文气的地方,自然要好好布置。因此,如今王谨的房间已经很有些模样了。
      
      王谨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天还没亮,王谨来到正院的时候,全家人除了他之外都还没起。王谨放轻脚步,摸黑走进灶房,用水瓢舀了一锅水,架起火,烧起了水来。
      
      接着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找到自己的漱口杯和牙刷,先给牙刷沾上牙粉,又舀了半杯冷水,走去院子里的墙根处开始刷牙。
      
      此时的牙刷是用马尾制成的,牙粉的主要成分则是松脂和茯苓,据说这牙粉的来历还跟苏轼有些关系。
      
      讲究些的人家还有许多养护牙齿的心得,而普通的庄户人家一般就只是用柳枝刷牙,稍大方些的也会沾一点盐。好在如今盐价不高,用来刷牙一般人也不会觉得太心疼。
      
      而王谨觉得简单的牙刷和牙粉还是比较符合他的习惯的,吃完饭有条件的话也会用盐水漱口。
      
      想到自己如今也已经到了换牙的年纪,他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刷完牙,王谨把东西放好,接着又舀了小半盆凉水,简单地洗了一把脸。觉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之后,他便走到院子里,开始扎马步。
      
      王谨的身子有些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三岁之前得过几次风寒。
      
      王谨那时正攒着点数,打算直接买高浓度的营养液,让全家人的身体都一步到位,便也没多管自己。
      
      每次感觉自己开始发热了就买一粒小儿退烧药默默吃掉,然后眼睛一闭开始睡觉。
      
      在王家人急着请大夫,想尽办法给他灌药的时候,他就安静地退烧了,倒是让村里人都啧啧称奇。
      
      三岁那年,在水缸里加了营养液之后,王谨就再也没生过病。不过王家人到底是有些后怕,因此,当他今年提出自己想要每天早起扎马步的时候,大家都十分支持。
      
      王谨本来还想拉着父兄一起,可又想到他们平时就经常下地,做木工活也要耗费体力,每日的锻炼量也是够了的。
      
      再加上当初营养液的滋养,如今王家的男丁个个都身体健壮,于是王谨便也没多此一举。
      
      至于他自己,可能是上辈子深受疾病的摧残,这辈子他迫切地想要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不仅要健康,王谨默默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昨晚花了一千点数买的一套拳法。
      
      不仅要健康,还要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家人,拥有自己的力量。
      
      之所以产生这个想法,是因为,几年前王谨在书房里扫描书架时,发现那一小架子的书有九成都是各种游记话本,还是水平不怎么高的那种。
      
      剩下的一成也是常见的四书五经,还有一套本朝的律法,加起来也没多大价值。
      
      王谨花了半年时间把那些话本游记大致过了一遍,对自家长辈们的鉴赏水平不做评价,只是看完之后,王谨意识到,这个世界是真的有“武林高手”这样的存在的。
      
      虽然话本里难免夸张虚构,但有那么几个人物,尤其是本朝开国时期的几位名将,那可是真的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踩着敌军的头顶一跃丈余高的。
      
      这都是几万将士亲眼所见,那几本《大越英雄传》《宋末之乱世英雄》《大越儿女》等等对本朝太/祖大吹特吹的话本里,其他方面可能是各执一词,但对几位将军和太/祖本人在战场上如何如何神勇,那画面描写得可真是惊人的一致,反正王谨是信了。
      
      如今他已经能完全肯定,那位以不到而立的年纪一手建立一个新政权的太/祖,就是那位出生于11000101的上一位穿越者本人了。
      
      既然有他在,那这个世界突然多几分武侠色彩,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反正王谨就很快接受了。
      
      只是如今他年纪还小,王谨的计划是,这两年先练练简单的拳法,打好基本功,等过两年再开始修习内功,然后再练习剑法和轻功。
      
      不然的话,哪怕自己可以花大价钱买到不少高科技的武器,但一想到这个世界能有人动辄就是飞檐走壁,还有各种层出不穷的武功暗器,王瑾就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两三刻钟过后,王谨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湿了。
      
      他又坚持了一会儿,等实在撑不下去了,这才直起身,先去屋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物,然后走去灶房,把刚烧好的水用盆端着倒进旁边隔间的浴桶里,又重新烧上一锅水,接着便走进隔间给自己简单地洗了个澡。
      
      等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灶房打算烤干头发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大伯母董氏刚刚走进灶房,就看到灶上又坐着一锅烧开的热水,她笑着摸了摸王谨湿漉漉的发顶,洗漱过后便开始做饭。
      
      接着,王家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起床了。这一年大家已经开始习惯王谨每日早起扎马步然后为全家人烧好热水,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熨帖。
      
      王谨的母亲温氏洗漱过后,看着王谨那半干的头发,有些担忧地说道:“最近天气越来越凉,还是要日日早起沐浴吗?一会儿还要去私塾,万一着凉怎么办?腿会不会疼?”
      
      刚刚进门的王修安听到这话,连忙道:“今天就把隔间里的炕烧上,一会我赶牛车的时候一定盯紧了,不让他吹风。”接着他又看向王谨道,“腿要是疼的话明日就少练一会,一定要跟爹娘说,可不能自己忍着。”
      
      王谨抬着头对他爹娘笑了笑,说道:“孩儿记下了。”
      
      温氏虽还是有些担忧,但想到这两年小儿子的身体一直很好,连一声咳嗽都不见,便也没多说什么。
      
      等王谨烤干头发,饭也上桌了。
      
      王家的早饭一般都是小米粥和馒头,配上各式各样的小菜。
      
      山西盛产小米,反而是水稻,并不适合在山西生长。不过王谨所在的清源县地处平原,气候适宜,水资源丰富,倒是能种一些,因此王家也有三十亩水田。
      
      只是山西境内米价颇高,王家每年收获的大米都是要拿出去卖钱的。哪怕王家还算得上殷实,也舍不得常吃。除了逢年过节,每个月最多也就吃个两三回。
      
      王家平日里的主食一般都是以面食为主,早上则是喝小米粥,偶尔还会加些红枣、红薯、南瓜、玉米粒、花生粒之类的,或者直接打一颗鸡蛋进去。
      
      王谨倒是没什么不适应的,虽然比起面食和小米他更喜欢吃大米饭,但山西的面食花样颇多,吃多了也有几分喜欢。
      
      再说小米这东西养胃,邓氏和董氏的手艺又好,每天清早热腾腾的一碗小米粥下肚,感觉整个人都特别舒服。
      
      一家人安静地吃过饭,眼看着时间还早,王老爷子便开口关心道:“三郎上学要用的东西可都备好了?”
      
      王谨点头应是:“都已经收在爷爷给我打的书箱里了。”
      
      此时孩童背的书箱大多都是竹制的,只是山西的地质并不适合竹子的生长,于是王老爷子便专门找了一些较轻的木料,为王谨打一个木制的小书箱。
      
      王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一旁的奶奶邓氏也开口问道:“三郎要带的午饭备好了吗?”
      
      一旁的大伯母董氏应道:“昨天蒸的包子已经用油纸包好放进书箱了,中午在私塾里热一热就能吃。”
      
      王谨忙起身对着董氏做了个小揖,一本正经地道:“真是麻烦大伯母了。”逗得一家人直乐。
      
      董氏也笑着嗔道:“你再这么客气,大伯母可就要生气了!”王谨小的时候温氏的奶水不够,还被董氏奶了好长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也十分亲近。
      
      一家人笑着互相打趣了一阵,眼看着时辰不早了,王修安便去牛棚赶了牛车出来,带着王谨去县里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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