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为了名分 你这样和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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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庄澄看路向容拎着包进来坐下，第一句就是调侃：“洗脸了么？”
路向容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洗了，得在你面前保持良好形象。”
赵继博在后面听他俩不知道在对什么暗号，着急地踢了两下路向容的凳子，意为暗示。
路向容有点烦地回头瞥他一眼，问了昨天没来得及问的：“你校庆那天准备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庄澄边翻书边说，“这下只能学习了。”
“你想去游乐园吗？”路向容问。
庄澄愣了下，怀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愿望清单？”
“什么清单？”路向容不解道，但觉得自己好像歪打正着了，“其实那天是赵继博生日，他想约我们去游乐园。”
“咱们三个男的一起逛？啊，我好像懂了。”庄澄恍然大悟。
他往前排看了看，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准备趁18岁生日表白？太心机了。”
路向容点了下头，然后问：“这样成功率会变高？”
“还是得看人。”庄澄回答。
路向容若有所思：“你不想掺和的话就拒绝他，以后我们自己去。”
庄澄心想自己也是承诺过赵继博帮忙的：“还是答应他吧，今天晚上排练的时候我帮他问问。”
参加话剧表演的班级可以借用艺术楼的教室，大家基本都集中在晚自习的时候排，等晚上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班在练习了。
一堆人鬼鬼祟祟地凑到后门，挨个看人家的进度。
“A班怎么都用上道具了？这么快吗？”
“他们演哈利波特肯定快，不知道看多少遍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哇，C班也开始对词了，念得什么啊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肯定是他们说的不标准。”
“高一的咋也这么强，给不给学长学姐活路了。”
最后大家越看士气越低，到自己练的时候已经蔫了半截，对比之下他们还在读词阶段，还读得磕磕巴巴。
赵继博先看不下去这精神萎靡的状态了：“干嘛啊，参加葬礼都没你们丧，往好的地方想想，虽然咱班人台词差，但是咱们长得好看啊，往台上一站就有颜值分吧。”
蒋雪源接话：“这个倒是没有，但是我看评分细则了，语言只占40%，舞台和演员表现力各占20%，还有团队配合和题材分。”
同学们一下活了过来。
“那还能救啊，咱班还有专业演员呢，哪个班能比？”
庄澄忽然被提到，冲他们笑了笑：“我会尽力帮忙的。”
“而且咱老班就是教英语的，还有这么长时间，死记也记住了。”
士气突然又回来了，大家继续艰难地读词背词。
忽然，有人发现阶梯教室后门有几个人探头往里看，都是A班的。
“搞什么。”赵继博没好气地嘟囔，“优等生不好好练，还来偷窥我们。”
路向容在里面看到了林斐的身影，也烦躁地眯起眼睛。
几个A班的同学被发现后，干脆直接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男生手里捧着个切了一半的蛋糕。
“今天她生日。”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指着旁边的短发女生说，“我们在旁边排练，就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吃点蛋糕。”
蒋雪源先接了话：“生日快乐！这个牌子不好定哎，我还没吃过呢。”
庄澄跟林斐挥手打了个招呼，对方也对他笑了笑。
他大概明白这几个人的来意，从上次运动会长跑两个班起了摩擦之后，他们和A班之间的关系一直挺僵的，有的人课间操碰见都要互相翻白眼。
现在汪旭那几个人已经被退学了，他们应该是想缓和关系。
一群人围着分了蛋糕，本来就没有大矛盾，再听A班提起他们的剧本也惨遭修改，大家一下有了共鸣，很快聊了起来。
过生日那个女生看庄澄没拿蛋糕，笑意盈盈地专门给他递了一块。
庄澄道谢后，看到路向容手里也是空的，问他：“你怎么不吃？”
“一看就很腻。”路向容非常主观地评价。
这时A班另一个男生过来跟他搭话：“听说我们班老叶想把你转过来，你为什么没同意啊？”
路向容刚想回“关你屁事”，听见庄澄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不是期末，不够名正言顺。”他扯道。
那个男生又说：“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么，你早点转来也能早点补上进度。”
路向容脸色更黑了：“你以为谁都……”
庄澄又清了下嗓子。
路向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晚有晚的好。”
林斐赶紧塞了块蛋糕在自己同学手里：“你多吃点，那边还有。”
“那个……”
过生日的女生突然开口，像是终于鼓足勇气，“庄同学，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两个班正在聊天的人全停下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大家基本能猜到后面要发生什么。
庄澄了然地把蛋糕放下：“哦，好的。”
看来不少人会选择成年这天表达心意，这样的勇气可能仅有一次，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怎么说才不至于让人太伤心。
目送他们一起走出去，A班和F班众人的八卦之魂全燃烧了起来，门一关就哗啦啦地爬上桌子，从高处的玻璃往外看。
“卧槽，你们班女生这么勇。”
“我们也不知道啊，他俩在说什么呢？”
“不会要有横跨六个班的恋情发生了吧。”
赵继博看了一眼他容哥可怕的表情，后退道：“我去前线刺探一番。”
教室外面，庄澄说完了准备好的拒绝的话，又见她掏出一张折了几叠的纸。
“我猜到这个结果了，就写了一封信，希望你能看看。”
“谢谢。”庄澄看着她发抖的手，决定快刀斩乱麻：“但你的心意还是留给将来对的人比较好，我有喜欢的人了。”
教室里，路向容端起那女生刚才给庄澄递的蛋糕，拿叉子用力挖了一块塞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
庄澄对A班的人究竟有什么致命诱惑？一个两个都想跟他抢人。
赵继博从桌子上跳下来，跑回来汇报：“递情书了，他没收，看来趁生日表白也不能增加成功率，唉。”
叹完气发现容哥表情不善，他赶紧改口：“还好不能，要不你也趁乱跟他表个白？”
路向容咬牙：“说过了。”
“啊？”赵继博默默坐到兄弟旁边，“那是为什么……”
路向容低头戳着剩下的蛋糕：“我在很复杂的情况下骗过他，他很在意这个。大概得真考到年级第一，才能做他男朋友。”
赵继博挠头：“你撒这谎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这问题他很也想问，路向容心想，人能不能到未来给自己两拳？
凭什么装逼的是将来的他，被坑得谈不了恋爱的是现在的他？
“没事。”赵继博同情地看着他，“大不了期末我去A班饮水机下泻药，谁都别想考好。”
“先关心你自己的事吧。”路向容说。
赵继博叹气：“唉，我们俩命好苦啊。”
这时候庄澄从门口回来了，一群人慌忙从桌子上爬下来假装聊天，赵继博也溜了。
庄澄回到路向容旁边，默数三声没等到他说吃醋的话，心说进步了啊。
下一秒，路向容幽幽道：“她作文分数应该比5分高很多。”
庄澄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憋笑道：“我又没收她的情书。”
“那你们说什么了？这么久。”
“很久吗？就是常规表白拒绝那些话。”
这个“常规”刺痛了他的耳朵，路向容沉默几秒后：“喜欢你的好学生真多。”
庄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只能努力期末考过他们了。”路向容顿了下，“为了我的名分。”
“什么？”
路向容目光如炬：“毕竟我脸上还留着你的吻痕，已经不清白了。”
庄澄肩膀微微发抖，举起剧本挡住他：“你别逗我笑行不行，赶紧练台词。”
他在路向容前面的座位坐下，把剧本翻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页。
之前选角色的时候他让其他人先挑，最后剩下了一个公认最难演的，就是因为演员梦被父亲扼杀选择结束生命的Neil。
他能理解这种不自由毋宁死的心态，进入角色也很容易，很快顺到了那场在雪夜自杀的戏。
思考着画面改成剪影之后，怎么表现才能更有冲击力，庄澄尝试了好几种演法。
路向容读完了自己的一段词，目光从纸上抬起，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对面的人演戏。
出发学农那天他们三个人在楼下等庄澄的时候，蒋雪源跟他讲了不少粉丝间相传的事情，包括庄澄的公司为了维持他的形象，一直把他的戏路限制在单纯阳光的正面角色，推掉了很多难得的机会。
此刻看着眼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人，他心想，庄澄不该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应该演遍各种好的坏的复杂的角色，站在聚光灯下被万众瞩目。
虽然他会为每一道视线而不爽。
庄澄说到死前简短的独白，隔着教室里的人群望向“窗外”的寒冬，潮湿明亮的眼睛里翻滚着绝望和执拗，最后变成解脱，义无反顾地倒了下去。
这一瞬枪声好像打在了路向容鼓膜上，他整个人被定住了。
画面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眼前，蔚蓝色海面上层叠的浪，墙上鲜红的血，医院床头摆的绿色植物。
里面唯一没变的，是庄澄最后看向他的眼神。
温度适宜的阶梯教室里，路向容的冷汗却在几秒间渗了满背，他想伸手把伏在桌子上的庄澄拉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到动不了。
庄澄趴着琢磨了一下刚才的设计，抬起头看见路向容站了起来，盯着他的目光超可怕。
“怎，怎么了？”他紧张地问。
路向容大梦初醒似的，语气生涩道：“……我出去一下。”
庄澄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感觉他状态实在不对，总不能因为吃醋反应这么大，想了想追了出去。
除了这一层的教室，只有男洗手间亮着灯。庄澄在门口喊了两声没人应，直接推门进去，看见路向容手臂撑在水池旁边低着头。
他靠近搭上路向容的肩膀：“你到底怎么回事？”
路向容回过头，庄澄还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被他猛地拽进了怀里，有力的双臂一丝缝隙不留地搂着他的腰背。
突如其来的拥抱太紧，庄澄一下有点喘不过气，举着双手怔然道：“有人进来会看到的。”
路向容还是没有放开他，甚至抱得更紧了，嗓音沙哑道：“别走。”
庄澄眨了眨眼，感觉胸口传来的心跳特别剧烈，环着他的胳膊甚至在发抖，没有继续问下去，双手搂住路向容后背：“我没有要走啊。”
这个姿势，路向容刚才洗脸沾上的水一滴滴滚进了他脖子里，他也忍了。忽然间，冷水变成了温热的液体，啪地落在他皮肤上。
庄澄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从上辈子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见过路向容掉眼泪。
到底是多大的事才会这样？他一下也有点慌了，只能说：“没事，你先冷静冷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向容冷静完放开他的时候，他的脖子和背已经酸了。
庄澄打量着他恢复平静的表情，只有眼睛里还留有血丝，再次问：“究竟出什么事了？”
路向容唇线紧抿，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刚才我看见了好几种你死在我面前的场景。
关键是他想不明白，梦里那些十年后的画面里，他们明明很幸福的在一起，说明这些场景不可能发生。
但它们出现的时候，他身临其境的绝望就像真的体验过一样。
庄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魂了。”
路向容调整好表情：“我就是刚才打盹，做了个梦，梦见我被退学后只能去北大青鸟，你也离开了我。”
庄澄没忍住笑了一下，立刻绷紧脸：“我不信。”
要是这样离谱的梦，路向容还不至于哭。
他直勾勾地盯着路向容眼睛，威胁道：“有人好像跟我保证，一辈子都不会骗我，再给你个机会。”
路向容内心无比纠结，说出真实情况，除了让庄澄也担惊受怕有什么用？
这不能算是欺骗，只能算善意的谎言。
“其实我是梦见你失忆了，完全不理我，跟别人在一起还让我滚。”
庄澄无语地摇头：“你就这点出息，难道不该强行把我和别人分开？”
其实他还是不太信，但知道今天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路向容抹了把脸，心想还好刚才庄澄没看见他流那两滴泪：“以后我每天去接你上学，再送你回家，周末你要去哪也跟我说一声行么？”
庄澄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你这样和跟踪狂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正大光明地看。”路向容嘴角重新扬起来。
卫生间门外面，两个来排练的男生正要进去上厕所，被人拦住了。
“同学，里面在检修，楼上的应该能用。”林斐小声道。
等那两个人走了，他靠近门又听了下里面的对话，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缓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为了名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