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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孤魂待慕归 袁鸣跟着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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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鸣跟着慕承麟出了慕府,一路骑马,朔影川河而上,直到一个空旷平坦之地。慕承麟勒马而下,袁鸣紧跟着。
“这山叫溪彻山,百年前叫千郎山……现在算是慕家的。”慕承麟道。
袁鸣抬眼望着苍翠欲滴的山头,舍不得收回目光。
慕承麟让他先走。
二人一前一后徒步上山。
袁鸣只觉得似曾相识,跟着感觉一路前行,最终到了一座屋子前。
院墙已经坍塌的部分围起了歪歪扭扭的篱笆,泥墙看着像是补了又补。
“我现在相信是你了……”慕承麟道。而后自顾自进了屋子。
袁鸣跟了进去。一张方桌,一张床,墙角还放着一张小床,木头已经开裂,睡不得孩子了。
“慕家的人都知道是吗?”
慕承麟摇了摇头:“只有家主知道,慕宴山是我高祖。”
“他现在在哪?”袁鸣有些哽咽。
“谁?我高祖?”
他摇了摇头:“饮溪,你高祖的父亲。”
“没有人知道,天祖只有在晚上出现,慕家家主传了一代又一代,他就守了我们一代又一代,我所知道的也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
饮溪死了之后魂魄一直荡在影川河上,也许是对于小狗的不舍,魂魄守着那船,稳稳停在千郎渡,停在周叔的船跟前,周叔怎么会不识得小狗,看着船沿上干涸的血渍和哭闹不止的小狗,他毫不犹疑地抱着孩子回了家。
饮溪给周叔托过梦,说了因果,只说请他帮忙把孩子带大,自己能回报的就是,只要周叔在影川河上行船,他定保他一生无虞。
他会偶尔出现在小狗的梦里,但幼时多梦,于小狗成长无益,每次入梦,小狗总会哭醒,有一次还因着这个生了场大病,从此之后,他便决定等他长大些再与他梦里相见。
一转眼小狗长大了,周叔操劳过度离开了,周叔的孩子去了镇子里做学徒,没有继承周叔的衣钵,小狗便拿起了那长蒿,他知道自家爹爹是个撑船的,养大自己的周爷爷也是撑船的,他要继续下去。
小狗的船又平稳又快,来回千郎镇做工的人都喜欢坐他的船。
他第一日行船的时候,饮溪还是没忍住,入了他的梦。
梦里的一声“小狗”让他崩溃,瞬间泪如雨下。
周叔死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他,他只记得小时候爹爹会来梦里。也这么喊他,只是已经十几年没有再见他了。
小狗抱着饮溪哭的肆无忌惮,小狗已经和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一般大,饮溪抱着他,像小时候那样抚着他的背:“放心,爹爹不会不要你,爹爹不走,爹爹还要等你父亲……”
饮溪讲着小狗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又在小狗面前重现。
从那后,饮溪时时刻刻守护着小狗。
小狗行船的名气在镇里传开,让他名声炸开的是一次他载着客人过河,突然在河中心遇到了漩涡,被转的晕头转向的船客皆以为自己要葬身鱼腹了,船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离了漩涡,一行人平安到岸。
所有人皆说小狗有河神保佑,从此人人嘴里的小慕变成了慕先生。
有了银钱,也有了名声,小狗的婚姻很顺利,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小狗让饮溪当上了祖父。为了孩子和娘子,小狗在镇里置了宅子,小狗让饮溪给孩子起个名字,饮溪抛开了那一套名字贱好养活的道理,因为慕彻定然是嫌弃小狗不好听,才起的宴山。他给自己的孙子起了名字,单名一个归字。
饮溪留下的船已经废了,小狗又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置办了一艘,只停在渡口。
也是在那时,飘荡了近二十年的饮溪给自己的魂魄找了个家。
入夜若是所有船家都回去了,看到急着过河的人他也会带上斗笠渡他们一程。
饮溪没入过慕归的梦,到底他只是个魂魄,都是陈年旧事了,他不愿走,是他的事,不该总是拖着子孙。
但夜里总有个斗笠船夫在慕家船上渡人过河的事情到底还是传开了。
饮溪的善心并未换来该有的尊重,有二人急着渡河,却撩开了他的斗笠,那两人吓得一病半月,从此后,斗笠鬼便传开了。
饮溪知道自己影响小狗的好日子了。可他不想离开千郎渡,他总觉得慕彻会回来,不论多久,只要他等着,一定可以再见到他。
最终二人商议,小狗出面,说河神托梦,那是河神扮的,千郎镇里有人不敬河神,河神只是略施惩罚,千郎镇人,夜间不准去影川河,否则河神会降灾。
因着小狗以往行船的名声,还有那吓病了的两人,镇民相信地真真切切。
这样一来,饮溪可以继续渡那些来往之人,也不会惹了千郎镇镇民的怀疑。两厢安好。
那以后,慕家的船救过落水的孩童,救过落水的行人,也在河水湍急时,救过其他差点失控的船只。慕家船名声越来越大,果真犹如河神般守护着千郎镇。
镇里的先生便给编了一支童谣,传唱至今:“郎千渡,渡郎迁,影川河上慕家帆。风如吼,浪涛天,平风抚浪保君安……”
那夜间不渡影川河的规矩也遵守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