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平安浮华】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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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藤原别府和以往并无区别，依旧是在这风和日丽的清晨，为旅居的白龙神子这一群天外来客们准备好各种预备用的事物；为藤原别府的主人藤姬梳妆打扮，调制熏香，准备占星所需的一切；以及怀着敬畏的心情服侍和神子一样旅居的审神者和因她而来的那一群真正的神明们。
然而，今日的藤原别府看似和以往一样，却又有那么一丝不同，因为来来往往的侍女们今日脸上的表情比之往常都要稍微严肃些许，就连一向从容淡定的藤姬，在今天也是难得地一直带着一丝紧张，将身边所有得用的侍女们都打发去布置审神者独居的屋子一边细细地叮嘱：
“一定要好好布置啊，无论是摆花，屏障，熏香的选择，都要慎重，当然了，最主要的是要检查床褥是否平整。另外，根据占星的结果，今天从少将府到这里的方位并无不详，无需规避，不过即便如此，也需要准备好用于‘方违’的房间以备不时之需，至于备用房间的邻屋也按照审神者殿下的喜好布置吧。”
藤姬一口气说完，最后再次强调：
“各位，今天一定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布置得完完整整，拜托了。”
她轻轻地朝侍女们点点头似乎在表达谢意，而她的侍女们自然是点头称是，并且表示一定会按照藤姬的要求将所有的事情都圆满完成。
毕竟，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是橘家少将正式夜访审神者的一日。
在回廊里，六位刀剑的神明们隐身看着来去匆忙的侍女们，互相对视着，自顾自交流起来。
“今晚的熏香是黑方啊。”
今剑从旁屋回来，说了自己听到的消息，鹤丸国永听后，想起了什么似的，感叹了一句：
“我记得，橘少将当初第一次上门拜访，送给姬君的礼物就是他自己调制的黑方。”
“哈哈，那想必今晚的黑方有暗示之意吧？所以这是谁出的主意呢？”
三日月宗近立刻就从鹤丸的话语中推测中了当时的事情前后，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而后又淡定地笑了笑：
“依我看，按照姬君的性子，这大概率就是姬君自己的主意，鹤丸殿下以为呢？”
鹤丸国永表示赞同：
“我们的姬君一向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这一点你我都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
鹤丸国永意有所指，三日月宗近怔了怔，垂下眼眸不再对此发表看法，似乎默认了这一点。
“我会为姬君祈福，祈祷一切顺利。”
温润的神刀石切丸安静地在一边说道，而他话音刚落，一直在神游太虚的髭切忽然就听到了这句话，软糯地回了一句：
“所以...明天要准备好红豆饭吗”
他仿佛是随口一说，然而他的弟弟已经满脸通红在一旁低吼：
“阿尼甲！”
“唔？怎么了弟弟？我说的没什么问题吧？”
髭切有些迷茫地看着膝丸，似乎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句话会让弟弟大惊失色，不过，看着弟弟有些慌乱的样子，一样慵懒的髭切也只能努力试图解释：
“我记得从前...源家的少主成婚的第二天都会煮红豆饭。”
“所以...那是成婚啊，阿尼甲，成年、成婚才需要红豆饭。”
膝丸无力扶额，而髭切歪头，半晌眼神依旧是朦朦胧胧的：
“所以姬君不是成婚？”
“不是...”
膝丸有气无力，甚至想自闭。
“哦。”
髭切听完，依旧是软软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哈哈哈哈。”
这时候，倒是三日月宗近朗声笑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按照这个时代的习俗，男方若有意与女方结为夫妻，就必须连续三夜都到女方家中拜访留宿，待到第四日清晨，便正式结为夫妻了。”
他眼中新月弯弯地看了髭切一眼：
“髭切殿下对此有什么看法？”
膝丸不敢说话，顶着三日月宗近意有所指的视线，他直接低头装鹌鹑。
“唔？”
髭切对三日月的视线一点感觉也没有，想了想，只是说了一句：
“我们任务完成了，后天就要走了吧？怎么着也撑不过三天。”
“髭切殿下正解。”
三日月宗近微微朝他行了一礼，似乎对他的回应感到慰藉。后者看着他做出的这一举动，半晌，眨了眨眼，忽然吐出一句话：
“老顽固。”
一边对姬君选择的郎君笑哈哈地表达无所谓，却又在私下给予他们暗示，这老太刀当真是活的太久了唯恐本丸不乱。
被他讽刺老顽固的某位常年自称老爷爷的太刀但笑不语。
鹤丸国永倒是完全不在意两位同僚的暗地较劲，毕竟就像他曾经对藤姬说过的，作为刀剑的他们是陪伴佟白月的家人，是伴她飞翔的清风，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他们都无条件支持她。是以，他百无聊赖地坐了下来，撑起一条腿，看着庭院中美丽的景色，说着旁的事情了：
“你们还记得亚克拉姆离开时说过的话吗？”
其余的刀剑付丧神们听到他的话，纷纷和他一起将眼光放向了园中的美景，今剑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要把花草的香气都吸进了鼻子里，才说：
“他说世事总是在无限轮回，这一次他失败了，但他总会卷土重来，重新夺回他应得的一切，可是...”
今剑呼出了自己已经吸到了肚子里去的花香：
“在我看来，我觉得万事终有命数，强行夺走别人的东西总归是不合适的。”
“所以黑白龙神和四神最终让污秽反噬了他。”
石切丸低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想起了亚克拉姆将被污染的黑白龙神唤醒后那一脸的疯狂，以及最后被反噬的震惊，这把一向慈悲为怀的大太刀只觉得怜悯。
诚然，曾遭受到不公对待的鬼族想要报复人类这的确无可厚非，但是被他们报复的很多人类又做错了什么要平白无故遭受苦难？石切丸认为一切环环相扣，真要深究起来都是无解的，仇恨永远不会消失，只有包容才能让双方得以喘息。
大战的那一天，刀剑们终于还是打败了检非违使，紧接着便聚集到了佟白月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被污秽侵染的黑白龙神和四神，齐心协力为她筑起了严密的结界让她能够心无旁骛地使用净化之术。最终，白龙神子的已经面临崩塌的精神领域得以被保护，元宫茜最终回应了佟白月的呼唤，用尽全力呼唤心中的白龙神，而最后也的确皆大欢喜，白龙神觉醒，四神也被八叶的凝聚力唤醒，白虎与玄武终于承认了他们的力量传承者，八叶得以使出了真正的四神之力，击败了亚克拉姆和其手下，使得对方被污秽反噬，苟延残喘。
原本白龙神子元宫茜并不想轻轻放下，她试图将亚克拉姆的力量封印起来，让他无法继续作恶。这个姑娘看起来是真的被气坏了，明明是个温柔体贴的少女，看到失去亲人的小动物都会伤心掉眼泪的，却在面对面具破裂，面容俊美却一脸失意的金发美人亚克拉姆的时候，能够硬下心肠说要将他的力量全数封印。
只不过却是被佟白月阻止了。
“他已经元气大伤，倒是不必如此。”
佟白月轻轻地按住了义愤填膺的元宫茜，淡淡地这么说。
“我们才不需要你们的假惺惺！”
忠心耿耿的鬼族舞姬席琳扶着她的主公，听到佟白月平淡的话语咬牙切齿地反驳。
“我想你弄错一个本质的问题。”
佟白月轻轻扫了一眼席琳，灰蓝的眸子里无悲无喜：
“我说没有必要，仅仅是因为这是历史的呈现罢了。”
从平安时代后鬼族陆陆续续出现过几次，意图祸乱天下，但最终都没有成功，若非在23世纪时又冒出了原因不明的鬼族作乱，佟白月甚至都无需来这个时代一趟。
不过这些更深层次的缘由她不需要讲的太明白罢了。
就算鬼族养精蓄锐后卷土重来又如何？到那个时候，自然还会有白龙神子与八叶与其对抗的。这就是所谓的传承，也是维持世间一切和谐运转的原因。
于是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佟白月与她的神明们来到平安京，驱赶了作乱的鬼族，引导着白龙神子与八叶，看着白龙神子与八叶将平安京被污秽侵染的方位全都净化，最终让四神归于平静，黑白龙神归位，至此，审神者与付丧神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是时候该返回他们的世界了。
但是对于佟白月而言，她仍有一个事情没有做完，她思考再三，在鹤丸国永的肯定和其它刀剑付丧神的默许下，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当她再一次收到了橘友雅送来的和歌，看着字里行间的来自那个人的声声情意，佟白月在六位刀剑付丧神带着笑意的瞩目下，终究是提起来了笔，亲自写下：
“君心即吾心，花前明月下，共饮一杯无？”
这算是她佟白月最富有文采的一次了，她这样想着，毕竟她的语文水平算不得顶好，虽然高考的时候就语文拿下了一百三十六，但失分点都是在诗词默写上。
想不到歌仙兼定努力教导自己那么久，都不如让她来一次平安时代亲自感受这里的风雅来的有效。
佟白月看着侍女带着自己的回信离去后忍不住想：真想把自己的回信复制一份给歌仙看，他一定会为自己骄傲的。
所以，正因为佟白月下定了决心，于是便有了今天藤原别府的这一番景象。
夜色如水，万籁俱寂，所有人都仿佛心有灵犀地回避了西屋——审神者的居所，哪怕是必须要经过，都想尽办法放轻脚步，不言不语地离开。
佟白月并没有穿着束缚她手脚的正装，仅仅是在里衣外披上了一件空色的外衫，静静地坐在屏障的里头，等着那个会撩起帷幕的人。
说不紧张是骗人的，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时代的习俗，也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但她总归还是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经历，为数不多的所谓的恋爱经历也仅仅是高中的时候收到过男孩的情书，在还没弄清楚自己心意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跟别人“谈恋爱”，然而双方最亲密也仅仅是牵手和拥抱了。
最终这段恋爱无疾而终，因为佟白月发现了自己并不能算是有很喜欢那个男孩。
她记得妈妈跟她说过，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口处会发热，想起对方心跳就会加快，会无时无刻不想跟对方腻在一起，情到深处的时候...
就会像她现在这样，想要被对方紧紧地抱着，尽其所能亲近一点。
就在她思索着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的时候，她听到了有脚步声传来，是从那帷幕的外头，从那明月引头的道路向她走来。
她轻轻抬眸看去，便看到那人踏月色而来，淡淡的橘香透过那被他宽大衣袖带起的微风传入了她的鼻尖，紧接着，他撩开了屏障，在昏暗的烛光中，在黑方的香气中，翠绿的眼眸和她灰蓝的眼睛对视。
她莞尔一笑，投入到他的怀中。
这一瞬间，她再没有任何的繁思杂念，她只想依偎着他，听他用他低沉的又让她极为喜欢的嗓音，和她说一个晚上的故事，或许又是小野小町、或许是另一位美人、又或许是枕草子的故事。
什么故事都可以。
只要是他讲给她的听的，他说的每一个故事她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平安浮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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