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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只大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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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三,试剑大会。
点云台上,云烟缭绕。
巨大的操练场上站满了人,掌门霍修与几名修界元老便坐在倾泻着云烟的高处,乌临渊则站在一旁念试剑大会的规则。
试剑大会的规则年年都那样,场上倒也没几个人当真在认真听,大多都在交头接耳、各自聊天。
江礼赖了会儿床才起身过来的,他到时,试炼都已经开始了。
不过,今日的比试是没什么看头的。
江礼走到玉子京身旁坐下,朝着擂台上打望几眼,便撑着额头开始打瞌睡。
“喂!你这就睡了?”
玉子京察觉到时,他都已经睡得昏昏沉沉的了,于是赶紧上手推了推他。
“那不然呢?”江礼虚着双眼看他,表情颇有些不爽,“要不是你们非叫我来,我都不会起床。”
原本他被雾惊捅了两刀,一不注意就会扯到伤口疼,玉子京竟还忍心叫他爬那么高的台阶上点云台来。
他可是伤者诶!
伤者不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修养吗?
玉子京见他面色发白,眼底也有些泛青,不禁问道:“瞧你这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昨夜是做什么去了?”
江礼完全睁开了眼,十分嫌弃地道:“没文化就多读书,什么叫我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行行行,你有文化。”玉子京也不欲同他吵,只笑嘻嘻又将问题绕回去,“那你说说呗,昨夜干啥去了?搞得这么萎靡不振的。”
“伤口疼,睡不着。”
说罢,江礼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起来,又道:“还有,你要不告诉我,何时才是我忆起前尘的时候?”
玉子京闻言,甚为诧异地道:“你不是很排斥有关昙华的东西吗?怎么今日忽然问起这个?”
江礼斜他一眼,有点儿不爽地道:“你昨日那么吼我一通,害得我都对他有些好奇了。”
“没想到你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不吼你两句你都不信邪。”
“呵。”江礼冷笑,“若不是为了白肃,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想知道。”
“啧啧啧,江行止,你完了,你爱上那只猫了。”
江礼用指节扣扣桌子,面色不虞地道:“你别管我怎么样,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玉子京一拳砸在桌面上,以一副“我恼了快道歉”的表情死死瞪着他。
“你何时听见我对你用了求字?”
“……”玉子京无言以对。
稍作沉默,玉子京便自己调整好了情绪,再次开口说话:“算了算了,求也好不求也好,反正我将法子告诉你,你自己看着办。”
江礼:“说。”
玉子京往擂台那方噜噜嘴道:“去参加试剑大会。”
“这是什么见鬼法子?你确定不是在讲笑话?”江礼惊得表情都狰狞起来。
“当然不是!”玉子京道:“你信我的,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错过这个村,难有这个店的绝佳时机!”
江礼蹙着眉思索了半晌,才缓缓道:“我觉得你肯定是想让我死。”
“怎么会!”玉子京一拍桌子,‘噌’地站了起来。
“怎么不会?”江礼喝道:“我身上还有伤呢!再说了,我是什么修为,他们是什么修为?你让我去参加试剑,不就是让我去送死吗?”
虽然参加试剑的大部分修士都不算多厉害,但对于他而言,却都是十分强劲的对手。
江礼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从前完完好好的时候,他都从未想过要去跟谁拼武艺,更莫说现在这副伤残状态。
“此言差矣。”玉子京却不以为然,悠悠道:“我既然敢让你去参加,自然是能保证你的性命安全。”
“可我有伤。”
“小事,有我呢。”
江礼道:“有你给我治伤?”
“哪能呢!”玉子京道:“我可是神,你别那么小看我好不好!”
“是么?”江礼仍然心存怀疑。
“那肯定是啊!我巴不得你赶紧记起前尘往事,又岂会骗你?”
江礼:“……”
玉子京说得极是,可即使他有这番保证,江礼也很难说服自己去参加这场试剑。
他不仅没有修仙天赋,就连普通的武学天赋都是极差的,就算光是单纯比试剑术,那输赢也是能够一眼预见的。
他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因此就算玉子京再怎么保证,也很难让他消除心中的忧虑。
见他如此摇摆不定,玉子京心下一急,直接搬出了白肃:“做什么这么犹犹豫豫的,你难道想跟白肃一直这样心存芥蒂地相处下去?你不好奇白肃的曾经吗?”
这话果然好使,江礼听完,眉头登时就拧起来了。
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不尽人意。
“白肃的曾经,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好奇?”
“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江礼一阵无言。
虽然玉子京这话他不愿意听,但人家说的都是事实。
对于白肃的曾经,他确实挺好奇的。
他很想知道,白肃身为妖君,为何会与神族有那么深的牵扯。而他与昙华之间,又有怎样的渊源?
江礼思忖了好一番,终还是好奇打败了心中顾虑,决定采纳玉子京的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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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的比试,是二十人为一组的大乱斗,一组里面只留一个进入下一轮比试。
江礼被分在下午最后一组里的。
白肃赶来时,他正好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站上擂台。
“师父!”
白肃急得连称呼都忘了改,迈着大步跑过去想将他喊回来,却在半道中被玉子京拦住。
“你干什么?”
玉子京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他拉到了没人的一侧才压着嗓音开口,“当然是帮你。”
“不需要。”白肃并不领情。
玉子京微微勾唇,转头虚眯着眼看向擂台上的江礼,“你不想让他记起来吗?”
白肃并未回答,而是愤愤斥责:“他修为武功如何,你不知道吗?这擂台之上并非点到即止的切磋,那可是要命的!你想让他死吗?”
“他有七尺玉护身,且又是战神之躯,绝不似你想象中那么脆弱。”玉子京收敛了笑意,沉声道:“而且,这场试剑,他必须打。白肃,无论你怎么想的,但我神族需要战神,我没有耐心等他慢慢忆起前尘恢复修为,神族也根本等不起。”
白肃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咬牙指责:“你还知道他是战神!当初判处他死刑时,你们怎么没想过神族需要他?如今冠冕堂皇同我说是在帮我,你拿他的性命去冒险,当真是在帮我么?需要他时便没脸没皮贴上来,不需要时便随意抛之弃之!当真是一群自私自利又自视甚高的废物!”
玉子京侧目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这边,才放心将他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扯开,然后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当初是他犯天条在先,罪责也是天道判处的,神族只是负责执行天道旨意而已。你在神族生活那么久,应该听说过,有句话叫天命不可违。”
“天命不可违?可笑!”
白肃说罢,便马上转身往擂台跑。
他想上去将江礼拉下来,可一只手才刚刚拉住江礼的袖子,便被对方赶下了擂台。
比试因为他的闯入短暂地停止了片刻,最终在江礼的赔笑道歉中继续开展。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此时台上已经有好几人倒下了,江礼握着一对骨剑站在人群中央,吃力地招架着四面攻势。
也不知是他运气当真好,还是有心安排的。江礼虽打得吃力,却也没有谁能伤到他,最后更是出乎意料地赢了这一场。
白肃在下面胆战心惊地看着,吓出了满手心冷汗。
比试刚一结束,他就三两步跨上了擂台,伸手将江礼扶住。
“师父……”
“没事。”
江礼缓了缓,便将他扶着自己的手压下去,紧跟着说道:“我没受伤,别担心。”
白肃收回手,语气闷闷地应了声:“嗯。”
“先回去吧,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