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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你被骗了 ...

  •   二人心照不宣忙着自己的事,却不曾手也不曾问——常离究竟是谁?

      第二天一早,太阳高升,雾终于散了,一行人准备回宫。

      “殿下。”阿箬匆匆进来,脸色有些白,“张横不见了。”

      应韫正准备下山,猛然抬起头。

      “什么叫不见了?”

      “今早点卯他不在。孙统领派人去他屋里看,东西都在,人没了。”阿箬的声音在发抖,“孙统领说,他可能是,可能是去报信了。”

      应韫的心沉了下去。

      报信?给谁报信?三哥?

      她想起那封信——“月底之前,必须动手”。

      今天才十八,还不到月底。可如果张横去报信,三哥就知道她已起疑,就会——

      “殿下!”外头传来孙一事的喊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殿下,后山发现人迹,像是有人从那里下山了!臣已派人去追,但恐怕……”

      应韫没有听完,她转身就往后罩房跑。

      常离正在屋里,听见脚步声,刚站起来,门就被推开了,应韫站在门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

      “跟我走。”她说。

      常离愣住了:“殿下?”

      “现在就走。”她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张横不见了,他去给三哥报信。三哥知道我起疑了,他一定会提前动手。”

      常离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在发抖。

      “殿下,属下不走。”

      应韫盯着他,平日婉转的声线带着一丝沉重:“你听我说,皇城司的人明日就到,三哥的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你无论遇到那一波,都不会好过。”

      常离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殿下呢?”他问。

      应韫一愣。

      “殿下去哪儿?”

      “我回宫。”她说,“我是公主,他们不敢动我。”

      常离摇了摇头。

      “骗人。”

      应韫没有说话。

      “殿下让属下走,那殿下呢?”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殿下怎么办?”

      门外传来孙一事的喊声:“殿下!山道上有火光,像是有人来了!”

      应韫松开常离的手,转身朝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被他拉住了。

      常离从后面抱住她,只一下就松开了。若即若离的余温环绕周围,常离极其餍足的闭上眸子又睁开。

      “殿下,”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

      然后他越过她,冲了出去。

      山道上,火把的光透过山峦,一队人正朝春居苑逼近,为首的人身形高大,披着玄色斗篷。远远的,看不清脸,但那人手里的长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孙一事已经带着护卫挡在山门前,严阵以待。

      常离跑过来的时候,孙一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队人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步声,近到能看清为首那人的轮廓——是张横。

      张横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

      “张横!”孙一事厉声道,“你敢带人闯公主别苑?!”

      张横没有回答,只是策马让开一步。

      他身后,一个人缓缓走出来。

      在应韫的记忆里,三哥是个十分俊美,颇爱打扮的人,父皇说,三哥长得很像他死去的母妃,玉貌朱唇,一双眸子夺人心魂,那双秾艳的眼,眼尾略长,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他还尤爱穿颜色鲜亮的衣裳。应韫曾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若三哥是女人,只怕比他还要风情。

      只是今日他十分不一样,或许是薄雾残存的阴沉,或许是他披着玄色斗篷,明明还是那个人,可光华不再,黯淡的像幽潭寒水,令人不敢近看。

      火光映在他脸上,映在那双应韫从小看到大的眼睛里。

      应韫敛眉,站了出来。

      “三哥,好久不见。”

      孙一事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护卫都愣住了——三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三殿下,”孙一事的声音有些干,“您这是——”

      应桢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山门后那个消瘦的身影上。

      应韫站在那里,隔着浓雾,隔着火光,隔着十四年的兄妹情分,看着他。

      “小妹。”他开口,声音很平静,“跟三哥走。”

      应韫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看着这双她以为永远都会宠着她的眼睛。

      “三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你要杀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几个字的。

      应桢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否认。

      “是。”他说。

      应韫笑了。

      “为什么?”

      应桢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火把上的油脂滴落下来,发出滋滋的声响,雾似乎都散了些,露出他眼底的血丝与长了青茬的下巴。

      “因为北边的草场。”他说,“北梁愿意用梁都的蒙溪草场,换你一条命。那草场适合养战马,有了它们,南燕就能有自己的马种,五年十年,我们再也不必看北梁的脸色。”

      应韫的呼吸停了一瞬。

      燕国旧都,草场,马种,是让南燕世世代代都能养出好马的根基。

      “你信?”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信北梁人会兑现?”

      应桢没有说话。

      “三哥,”她往前走了一步,孙一事想拦,被她抬手止住,“那个人说的话,你信?”

      应桢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可这是唯一的机会。南燕太弱了,弱到每次边境摩擦,都是我们的人死。弱到大哥想养马,只能四处求人,弱到——”他闭了闭眼,声线收紧“弱到只能用一条命,去换一个机会。”

      应韫站在他面前,隔着三步远。

      她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恨,不是冷漠,而是痛苦。

      他也在痛,可他还是来了。

      “三哥,”她轻声问,“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应桢愣住了。

      “你问过大哥愿不愿意吗?问过父皇母后愿不愿意吗?”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就自己做了决定,用我的命,去换你想要的草场?”

      应桢的手在发抖。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指节发白。

      “小妹——”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可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忽然冲了出来,挡在应韫身前。

      是常离。

      他张开双臂,把应韫护在身后,盯着应桢,一字一句道:“三殿下,那个人在骗你。蒙溪草场,他给不了。”

      应桢的眼神变了,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厌恶,“滚开。”

      常离没有动。

      “三殿下,”他说,“属下知道你不信。可属下只想问殿下一句话——那个人答应你的事,他做得了主吗?”

      应桢的眉头皱了起来。

      “蒙溪草场是他的吗?还是他父皇的?”常离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应桢心上,“他在北梁是什么地位,三殿下查过吗?一个连太子都不是的皇子,拿什么把草场给你?”

      应桢没有说话。

      “他给你看的东西,是不是舆图?是不是说只要事成,那片地就划给你?”常离看着他,“可舆图可以画,地契可以造,只要事成之后他不认账,三殿下拿什么去要?”

      常离上前一步,嘴角撤出一抹嘲讽,“还有,三殿下从没见过他的模样吧。”他双目铮铮盯着应桢。他知道,若应桢当真见过那个人,看见自己时,就不该是这个表情。

      应桢的呼吸变了。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是谁?”他问。

      常离没有回答。

      “三殿下,你被骗了。”他声音铿锵,落进应桢心里。

      夜风吹过,最后一丝薄雾散去,日光粼粼射在弯刀上。

      应桢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笑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便自戕给妹妹赔罪。”他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大手一挥,后门的刺客便从腰间抽出锋刃,那刀身弯曲,刃口泛着寒光。

      “一个不留!”应桢夹起马肚,亲自挥刀斩向乱他心绪的常离。

      双方前锋同时向前猛冲,三丈距离转眼即至,“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影狠狠撞在一起,应桢的刀还没砍下去,孙一事的肩膀先顶上了他的胸口,借着这片刻间隙,孙一事回头看向常离,厉声道,“他们手中是北梁弯刀,快带公主走!”

      身后传来刀剑相击的厮杀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有人惨叫,有重物倒地的闷响,有刀刃砍进血肉里那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应韫被常离拽着跑,脚下是湿滑的山路,枯枝断叶在脚下噼啪作响。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裹住他们,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喘息。

      她跑着跑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她听见了孙一事的喊声,在空气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拦住他们!保护公主!不要退——”

      然后是一声闷哼,像是被什么打断了。就像皇城被破那日,他身上被插满了长刀。

      应韫的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常离猛地攥紧她的手,把她拉起来,继续往前跑,他的手很紧,紧到她的指节都在发疼。

      上一世他被下了药,绑在高楼墙角,浑身无力,口舌被堵,穿着一身北梁士兵的的盔甲。他挣扎过,可那双手太用力,他挣不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大火烧起来,看着公主被那个人掐着下巴,看着她的父母在火光中化为焦炭。

      他什么都做不了。

      连喊一声“澍儿”都做不到。

      可现在,他能做了,风刮过耳朵,有些疼,他们跑过一颗又一颗的树,一间又一间的庭院,他的手心微微发汗。

      这一次,他要她活着。

      他握得更紧了些。

      身后,厮杀声渐渐被浓雾吞没。可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比方才更近,更急,更密。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

      马蹄声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铁蹄踏碎枯枝的声音,近到能看见火光,照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为首的人穿着一身紫色公服,面色冷峻,腰间挎着长刀。

      皇城司都指挥使,沈莲。

      他比预计的早到了一日。

      沈莲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看着常离紧紧握着公主的那只手。

      他挑了挑眉。

      “殿下,”他的声音不咸不淡,“臣来得不是时候?”

      应韫没有说话。

      她只是挡在常离身前,盯着沈莲,一字一句道:

      “沈大人,今夜的事,本宫自会向父皇禀报,你最好什么都别问。”

      沈莲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长长的眼尾压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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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启~ 预收:《美人帐下》 情感导师×傲娇将军 看绝境中的谢昔如何将一手烂牌打成王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