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白菜精》尔卿

20、第 20 章

　　过了一会儿，林婶婶干笑着说了一句：“那遥遥以后不是还需要娘家人给她撑腰吗？”
　　林父气坏了：“我女儿不需要一群惦记着我家东西的人撑腰，更何况她还有表哥表弟呢，什么时候用上你们了？”

　　这样就闹得尴尬了。

　　林父拉过林知遥：“咱们走吧。”
　　还进屋去把东西拿了，林叔叔根本不敢拦。
　　林知遥疑惑脸，现在回农场那边吗？

　　等林父带着她到了一个院子的门前，林知遥指指就要掉的门框：“我们住这儿？”
　　他们从林叔叔家出来也没地方去，要去县里住的话还得找村里开介绍信，到时候肯定又有传言。
　　林父顿了顿：“这是当初分家的时候留给我的院子。”

　　当年两兄弟分家，他给刚结婚的弟弟出了一些钱让他新起了房子，老院子就留给了自己。
　　那时候还说反正他们一家不常回来住，要不然就不费这个事儿了，现在看来幸好还留了个小院子。

　　林知遥自己完全不知道家里还有个老房子，从前回来的时候从来没有到这边住过。
　　踏进院子，林父不是很高兴：“这好像都没收拾过。”

　　他是有拜托弟弟帮忙照看的，毕竟也算是他们爸妈起的，留着不是什么坏事。
　　要是以前他肯定要说一下，不过现在还是算了。

　　他推开了一间房门，从里面端了一个小凳子出来，在边上扯了两把草把上面的灰擦干净。
　　放在林知遥面前：“你坐会儿，爸收拾收拾。”
　　林知遥摇头，把袖子挽起来：“咱们一块儿就是了。”

　　林父看了她一眼，道：“那你等我把灰擦了帮忙捡东西吧，还得收拾两个床出来。”
　　他是个干惯了家务活的，此时找着工具以后操作起来也快。
　　院子里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水井还是好的，里面的老家具也还在，将就着用倒是可以。

　　弄了半天才算是看得清楚屋里的样子，林知遥叉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算是成了。”
　　转头看向林父：“可咱们怎么做饭呐？”

　　土灶倒是好好的没坏，但他们没锅呀。
　　而且说实在的，现在买锅不便宜，林知遥觉得没必要为了几天时间的生活置一口新锅。

　　林父想了一下：“我去找隔壁商量商量。”
　　他出门了，林知遥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他们只是把屋里收拾了，院子里还是乱糟糟地一丛丛的野草。
　　好在因为是冬天了，草叶枯黄，在院子里也不用担心有蛇这些。
　　只是站在这里，林知遥忽然想到她已经很久不想起曾经的生活了。

　　从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她是有些无措的，她不习惯平静，也不习惯用温和的手段解决问题。
　　到现在则不一样了，她也会说说笑笑，交到了好朋友，遇到不开心也不再会直愣愣地要冲上去打人。
　　不得不说，她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

　　林知遥就这样站在院子里，听到院门“吱嘎——”一声才回过神来。
　　林父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怎么还站在院子里？现在多冷呀，快进屋。”
　　等进了屋他又叹了口气：“屋里什么都没有。”
　　安慰闺女：“你伯娘答应这两天可以给咱们送饭，别担心。”

　　顿了一下问女儿：“要不明年咱们不回来了吧？”
　　他其实知道妻子和女儿都不像他对这里有感情，对回来过年也没有太多期待。只是他终究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终究还是有他的亲人，心里总还是放不下的。

　　林知遥笑着开玩笑：“那咱们以后就都在农场啦？”
　　农场过年也很热闹，因为总会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过年留在农场，大年夜食堂还会组织大家一起做年夜饭，热热闹闹过大年。

　　见林父犹豫，她安慰他：“没事啦，咱们每年回来也就那么一两次，屋里置办得不用那么齐全，能用就成。”
　　她对这边没有归属感自然不想回来，可林父想必有时候还是会想家乡的。

　　平常林父那么宠她，她当女儿的体谅一下老父亲的心情是应当的。
　　林父去隔壁买了两捆柴禾回来，父女俩就在老屋的火坑里生活取暖。
　　火光闪烁在脸上，林知遥突然笑了：“爸，你看咱俩像不像荒野求生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容身之所的父女？”

　　林父觑她：“说什么呢，这还是你爷爷奶奶留下来的，也快有五六十年光景了。”
　　他们俩气鼓鼓地离开了林叔叔一家，因为当天他们收拾整弄那么久都没有看见他家的人，林知遥以为两家也要闹僵了。

　　哪知第二天林婶婶带着两个儿子上门来了，进门就说：“他大伯，我们确实做得不对，你看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成不成？”
　　两个堂弟也跟着母亲说好话。

　　林知遥还伸着手在火上烘烤，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从心底来说她当然是不再愿意跟他们有过多牵扯的，可既然答应了林父回来过年总还是要考虑一下亲戚们的，总不能林父回来过年就是跟她在老屋里缩着吧？

　　而且叔叔婶婶有这些想法也不能全怪他们，现在很多人都还是讲究要儿子顶立门户，死后也要有儿子摔盆的。
　　哪怕叔叔婶婶一开始没有这些想法，被队里人说久了都会受到影响。
　　况且他们并没有谋害林父的想法或者行动，勉强维持住面子情也可以，就是不要指望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父跟弟媳妇没什么好说的，问：“守义呢？”
　　林婶婶吞吞吐吐：“队里有些事，守义不在家。”
　　“那就等他回来了再说吧！”林父如此说。
　　林父这个态度，林婶婶也没有办法，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们回来第三天就是过年。
　　林知遥也不知道林父是否有跟叔叔交流过，反正那天请他们吃年夜饭的时候林父还是答应了过去。
　　对此她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真的就让林父从此跟老家断往来嘛。

　　林叔叔作为他的弟弟，又是大队长，很多关系都是他在维持着，他们闹得太难看去别人家也很奇怪。
　　不管怎么样吧，维持着表面感情大家还是把这个年过了。

　　按照习俗，从初二开始他们就要去长辈家拜年。
　　原本应该是初二的时候女儿要回娘家，但林姑姑那边是只有一个儿子，她还是优先照顾婆家那边，所以她是初三才回来。

　　等她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还是没有表露出不和来。
　　林知遥本来还想着姑姑会不会为了表弟操心工作的事。
　　结果表弟自己解决好了，她一拍大腿：“我家吴亚还是懂事了，今年……哦，去年自己找工作去了。”

　　林父很给面子：“怎么样了？”
　　“考上会计了，就副食厂的会计！”林姑姑声音提高，一听就很是骄傲自豪。

　　“很棒，是懂事了”，林父夸赞道。
　　林婶婶笑道：“那他小姑父费了不少心吧？我们没本事，拖了他们后腿了。”

　　林姑姑嫁得不错，从农村嫁到了县城，还是县城的独子，男方父母都是工人，他自己也有工作，两个姐姐早早出嫁，条件相当可以了。
　　不过林姑姑自己也很厉害，家里家外一把抓，嫁进去之前就是供销社的临时工，之后借着公婆的关系转正，也是有收入的。

　　但她进门接连生了三个大胖小子，单靠这一点她就在婆家站稳了脚跟。
　　现在她公婆已经快要退休，有时间就帮他们看看孩子，家里家外的都是林姑姑在操心，腰杆子更硬了。
　　过着这样的日子，她怎么可能在回娘家后任由娘家嫂子欺负？
　　此时的她直接回了一句：“我儿子也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想进厂还有进不去的？”

　　这话有些夸大了，她的大儿子确实念了高中，只是念完高二就不念了。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多读一年还是少读一年都是要工作的，还不如早点出来找个工作干着”。
　　林知遥对这样的说法不能说完全否定，但她还是相信从长远来看肯定是多学习一些更好。
　　当然，她不会在这个当口给姑姑泼冷水，应和：“亚亚还是能干的！”

　　至少比两个堂弟家里蹲着干等别人安排要好。
　　她不接话还好，一接话就让林姑姑注意到她了：“遥遥也十九了吧？工作稳定了，找对象了吗？”

　　他们这边的习惯是一旦过了年就要给人的年龄加一岁，所以说林知遥十九了也没错。
　　林知遥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要是说不打算也不是，要是说打算他们肯定还要细问。
　　林父接过话茬：“亚亚去工作了就要更懂事点，那也该打算起来了吧？”

　　林姑姑果然被转移目光，紧跟着说了一通她选儿媳妇的标准。
　　林知遥听她说话没什么意思，观察表弟的反应还是挺有意思的。

　　小表弟的表情很是丰富，他妈妈说一句他就换一个，跟唱戏似的。
　　倒是小姑父很认真地在听媳妇说话，似乎在认真记下。

　　这个情况在他家比较普遍。
　　要说按照小姑父的条件在城里找都很容易，而他之所以选择在农村找，是因为他的性格很成问题。
　　可能是因为有两个姐姐的原因，小姑父总是有很强的依赖心理，什么事情都等别人帮他做决定。
　　他父母自己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挑儿媳妇的时候就往爽利泼辣的选。

　　小姑一家待到下午就走了，然后家里的气氛还是有些奇怪。
　　林叔叔夫妻俩本来担心妹妹会不会跟自己家孩子争，等他们真的不争以后自己心里又不得劲儿，便有些提不起精神。

　　林父也是等妹妹一家走了就带着林知遥回了自家的老屋。
　　而林知遥想的是：路钺不会在家被介绍对象吧？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相隔十万八千里，她也管不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