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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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白若遥死得很平淡。
他躺在那儿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突然跳起来，笑嘻嘻地跟眼前的人说：“你们又上当了哦，一点也不聪明。”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
在北京，黑塔播报白若遥通关失败的声音落下后，一片沉寂。
九青玦抬头看向北京城上空那座黑色巨塔，一瞬间流露出怔愣的神情，喃喃道：“白若遥……”
和所有人比起来，白湘的反应几乎显得微不足道。
时祈站在小姑娘身边，高高俯视着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同时观察着白湘的动作。
可小姑娘没有做任何事情。
她没有对在场的其他玩家发难，没有疯了一般要去找出杀害白若遥的凶手，没有眨一眨眼就泪水盈满眼眶。
她甚至连身子都没有开始颤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若遥的尸体，就仿佛那是个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一样。
时祈还记得，小姑娘杀第一个人的时候，脸色惨白，都比现在这样有人情味些。
他想开口说话，但他一个音节都未来得及发出，白湘就似乎发觉了他的意图，朝时祈投来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
眸光冷漠，充斥着凌厉的杀意。
……原来还是有反应的啊。
时祈闭了嘴，在心底无声地笑了。
62.
白湘没有跟着唐陌他们去搜集任何线索，甚至后面慕回雪发难，她也像是个旁观者一样冷眼看着。
但极其熟悉小姑娘的时祈知道，她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就好像回归者回归地球之前，白湘压抑自己的杀气。
只有在最后要杀莉娜和唐德的时候，白湘才恍如回神一般加入了进去。而且，她是第一个动手的，淬毒的匕首直指莉娜的心脏。
也许是看出了小姑娘和白若遥之间微妙的关系，在莉娜使用异能静止时间后，唐陌击杀了唐德，而傅闻夺只是将莉娜打伤。
最后一击让给了白湘。
对于杀了自己所爱之人的家伙，会有多大的恨意？
想必是渴望将其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但小姑娘下手狠辣地将莉娜一击毙命，精致的面容冷淡得看不出任何感情变化，淡然地盯着眼前强大的玩家缓缓失去自己的生命，眸光中带着不甘。
63.
时祈带走了关于黑塔七层的一条提示，偌大的北京城，除非他主动出现，否则没人能找得到他。
一直到唐陌他们从格雷亚手中攻下了一座塔，安德烈临走前慕回雪揭开了有关“白若遥”的提示，唐陌即将动手夺去这位时间排行榜第一位的强大回归者的生命。
铺天盖地般的血雾笼罩了所有人的视野，大张旗鼓地展示着时祈的到来。
眉眼清俊的少年安坐在高楼之上，向他们投来似笑非笑的视线，清朗的声线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时祈含笑道：“把白湘叫来。”
他的视线盯在唐陌身上。
这是时祈第一次用“白湘”这个名字喊小姑娘，对于唐陌来说乍一听极为陌生，但他转瞬间便知晓了对方说的到底是谁。
唐陌孤身去找了白湘。
其实小姑娘很好找，自黑塔六层结束之后，她便一直站在黑塔下方，眸光冷然地盯着那座黑色巨塔。
再次看到白湘，出于一种莫名的心态，唐陌停下脚步，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小姑娘。
这一幕，倒让唐陌想起在南京时，看到宁宁喜欢待在黑塔下面看着。
他感觉与上次见面相比，白湘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十六岁的小姑娘，漆黑澄澈的双眸里原来是冷静和淡然，说不上这个年纪应有的灵动，但也是有光的。
可是现在，白湘一言不发地盯着黑塔，依旧是一样的眸子，却仿佛变得黯然无神。
小姑娘的眼睛没有了光，就像她失去了自己的信仰。
……白若遥，这个神经病，对于她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64.
白湘在唐陌靠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发现他站在那儿既不说话也不离开，淡淡出声询问：“什么事？”
唐陌道：“时祈找你。”
小姑娘没有多问些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黑塔，转身道：“走吧。”
或许是她对时祈又想搞出什么幺蛾子不感兴趣，又也许是她跟时祈的默契已经到了无需开口询问的地步。
但无论是哪一种，唐陌看出，小姑娘的心思早就不在攻塔七层上面了。
时祈弄出来的血雾已经浓到了几乎无法看清周围景象的地步，唐陌凭着自己的记忆领白湘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发现在浓厚的雾气当中，他们最初站立的地方就仿佛一片真空地带，没有丝毫血雾遮掩视线。
白湘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时祈，刚想开口，就听到熟悉的少年声从头顶飘下：“洛语？”
小姑娘没抬头，因为声音落下的刹那，时祈便从高高的楼顶一跃而下，站在她面前，冲她露出一个笑容。
“卖火柴的小女孩。”时祈扫了唐陌他们一眼，笑道，“这是我拿到的提示。”
65.
“慕回雪和安德烈拿到的提示是‘白若遥’。”时祈看着小姑娘，不出意料地发现白湘猛地抬起头看他，那双眼里闪烁的惊喜几乎不加掩饰。
原来小姑娘也是会有这样的一面的，和同龄的孩子一样，露出活泼的表情。
而这份活泼与天真，在不算美好的过往时光里、在残酷的游戏生涯当中，却依旧没有被抹杀。
时祈盯着小姑娘那双灵动的眸子，和唇边微微的一点笑意，眸光暗了暗。
小姑娘这是第一次对着他笑——因为白若遥。
“洛语，如果你当初听我的多杀几个人，成为时间排行榜的第一名，攻塔六层后就可以直接复活白若遥了呢。”时祈这样笑道。
时祈知道，如果时间排行榜的第一位是自己，小姑娘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但现在是慕回雪，白若遥的同僚，白湘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尽管她们并不熟。
那如果是白湘自己呢？她会自杀么？
听到时祈的话，白湘瞬间冷了脸，就和以往无数次时祈说出这种恶意的话语时一样，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少年的胸膛。
那双漂亮的乌黑眸子紧紧地盯着白湘，时祈倏然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反常地不带一丝一毫的杀气，温柔得让人觉得近乎是幻觉。
时祈知道白湘不会刺下去，他说再难听、再恶意的话，小姑娘都不会刺下去。
所以在以往数月的队友生活中，他放任着白湘威胁似的抵上自己的致命处。因为两人都知道，白湘是不会杀了时祈的。
——她做不到，就像她做不到恨白若遥一样。
在小姑娘惊愕的视线中，时祈主动上前一步，让那把淬毒的匕首贯穿了自己的胸膛，直刺入心脏。
时祈在白湘耳边轻声道：“我从来都只是黑塔的一枚棋子，一个好用的工具。”
余光扫过瞪大眼睛往这儿看的慕回雪，清俊的少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所以啊，黑塔想让慕回雪死，我偏偏不让它如愿呢。”
时祈的声音慢慢地低下去，变成耳语：“白湘……”
少年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可又仿佛什么都没说，余音随着他身体消失而消散在逐渐淡去的血雾之中。
“叮咚”一声脆响，一枚精致的银镯掉落在地上。丝丝缕缕的血色从上面褪去，反射着投下来的皎洁月光，说不出得亮眼。
白湘捡起这枚银镯，查看信息，却发现全都是清一色的【？？？】，只有功能和品质一栏有字显示。
小姑娘抬头说了一句“慕回雪不用死了”之后，眸光紧紧地盯着一行字。
【品质：稀有】
这是时祈放火烧香蕉酒馆前许诺的稀有级别道具。
白湘捏紧了手中的这一枚银镯，仰头看向远处的那座黑色巨塔，忍住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
——疯子和神经病，果然一样记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