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争执 他到底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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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洋城郊区。
村内的火光才刚刚熄灭，去而复返的汪丹翎却又和同皓站在了一片草坪上，在他擦掉了自己手背上的金色的血后，金乌的标记浮现于他的皮肤表面。
“你还记得5分钟之前在这里和我打的不可开交吗？”
“记得，以表歉意，您可以再用枪钉一次我的头，我可以保证这一次不是分身。”
这鹤妖脑子有问题。
“你的帮手正在我的地盘胡作非为，可以麻烦您去收拾一下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消息简直是让人心梗，但同皓给了不算回答的回答，汪丹翎对这类话术还算熟悉，这是松动的前兆。
“我们的盟约还在。”于是他给出了台阶：“我理解你不信任我，但仍然需要喜鹊医生，我也利用了代理刚死你在洋城孤立无援的事实，这就算我们两清，合作仍然可以继续。”
“继续？你有什么资本和我继续合作？”同皓道：“我直接告诉你，剑犁的人已经来了，我大可以将你的存在直接上报，这样既省得他们唠叨，我也依然能得到我要的。”
“如果可以你早就做了，同皓。”见对方还打算和他拉扯，汪丹翎适当地释放压力：“你不会这么做，你也不敢，因为你的妻子是人类，你们有个人妖混血的女儿。”
同皓的身影僵直在那里，仿佛汪丹翎刚才说的是段定身咒，原本还飞在汪丹翎身边的瑶芯则尖叫着跑远，恨不得自己从出生起是个聋子。
“......你知道多少？”
“你指的哪方面？你妻子的具体身份，还是你爹那个可笑的诅咒？我都清楚。”汪丹翎道：“这下搞清楚了吗？同皓，如果我要害你们，你那天就不该接到电话，而是去买第二束上坟用的花了。”
霎时，银月闪避于月后，同皓的拳头裹胁着炽热的风直刺向汪丹翎的心口，汪丹翎正面挨下这一拳，但他的脚直接硬生生地向后铲出一尺，在同皓第二拳朝着他脸上袭来时，汪丹翎探出手掌格挡住他的拳头，化劲反手按下同皓手腕，自己的手肘则架住同皓另一只手臂，阻止了他预备的第二拳。
同皓突然发觉自己正面防御被全面架空，如果汪丹翎这时袭击他的正面，他必然遭受重创。
但汪丹翎只是轻轻一推，将二人重新拉出距离后，一部手机被甩到了同皓脸上。
又是手机！同皓要对这种大小的金属过敏了，他眉头紧皱地接过，最开始只是警惕地扫过上面的信息，但当他看到那段充斥了牛妖比喻的对话时，城守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你什么意思？”
“你要的塯琅可疑的证据。”
“上面只说了牛妖，洋城的牛妖不止他一个。”
“嗯，说的有道理，不过，你不认识刚才那个被我杀掉的妖精吧？”
“那又怎么样？”
汪丹翎冷静地开口，同皓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换话题。
“他在两个月前来到洋城，走的是人类正规的渠道，但这种伪装成人类的妖精向来被重点监控，可你不知道他，甚至连'百晓生'的情报里也没有，你觉得谁能帮他隐藏自己的存在？”
“你，你就可以。”
汪丹翎一下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后，他才重新平静地睁眼说道：“你能找到我，就说明你去到过我的据点了，那个蛇妖是幸存的受害者，她和‘百晓生’都遭遇了火行妖精的攻击，算上塯琅那个‘雷劫’，我怀疑他们遇到的是同一个凶手，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我做的，我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杀她灭口。”
同皓明白汪丹翎说得在理，但他们之间的信任就像刚才经历那场战斗的房子一样岌岌可危，说再多都是浪费口水。
“你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
“暂且无可奉告。”
“那我又要怎么相信你这一次合作是认真的？”
“晦枷。”
不顾同皓变臭的脸色，汪丹翎继续说道：“刚才你用的枪是‘横令’吧，既然它已经在你的手里，金乌一族的其他法器你应该也从父兄手里继承到了，对我用它吧。”
“那是你的家传法器吧，为什么害怕使用它，是有什么副作用吗？”
这个鹤妖脑子有问题。
同皓今晚第二次出现这想法，怎么会有人当着别人的面用"我知道你家保险柜里放了金条，而且我知道密码"来谈判的，他到底是来谈合作还是来找死？
此时，汪丹翎的别墅二层阳台
同皓的手掌心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方体，那东西的材质很奇怪，不像木头或是金属，明明表面平滑光洁，却总有在说不出东西在它的表面游动，那奇怪的方体静静地在同皓的手心浮空滚动，无声散发着夺目的光彩，连正午的日光都稍显逊色，
同皓的太阳穴上青筋直跳，脸和手背上再度浮现出了金色的文字，而汪丹翎的手腕上，金色的光圈发出了要耀眼的光芒，汪丹翎眉头紧皱，以那根被丝线贯穿的手腕中心为起点，他整条手臂的血管开始震动，皮肤下的血肉也产生了畸变，如海浪般上下起伏。
可这是血肉之躯，又怎么能像水一样变化自如呢？
虚汗浮现在汪丹翎的额头，他明白，自己这条手臂的存亡此刻被同皓牢牢掌握，就凭这根植入他身体神经的金线，就凭手腕上的这个小小光圈——“晦枷”。
“这就是你要找我确认的事情？”
虽然是珠曳问出口的问题，但同皓回答时看向的却是汪丹翎：“你从最开始的合作就是假的，你在怀疑我，同时也想拿城守”充当你在“剑犁”面前的盾牌。”
“对。”
你还敢对？！
珠曳旁听着，睁大了眼睛看着平静的汪丹翎，这小白脸真是疯得不一般，这种时候都敢逆着摸同皓的鸟毛，她刚才的问题不过是习惯性嘴欠，她也不相信“百晓生”是同皓杀的，说的不好听一点，就金乌城守这个爆脾气，他大概没耐心等“百晓生”被烧成肉干。
“我真的很好奇，城守。”汪丹翎的声音混在布料被撕破的声响中，他的袖管发出了爆竹般的破裂声——手臂里的肉已经被混合堆上了大臂，皮包骨头的小臂甚至勒出腕骨完整的形状，他的手臂完全变成了落入了任人宰割的境地，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但汪丹翎的语气依然没有变化。
“你装聋作哑几百年，为什么会觉得别人能相信你这两个月的突然清醒不是为了应付“剑犁”查岗的惺惺作态？如果不是因为代理城守死了，你恐怕连这出戏也不会出来演吧？”
“你又知道什么——！”同皓“噌”地一下站起，椅子被推翻在地，他上前抓住汪丹翎的衣领，却很快被汪丹翎反手打开。
“我需要知道什么？我哪里冤枉了你？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
“你个私藏人类的罪犯，你凭什么——”
“罪犯，罪犯，这么喜欢这两个字？我就告诉你为什么那两个孩子会落到我这种妖精手里！”汪丹翎的声音不变，但此刻，冷静的声音里愤怒喷涌而出：“那刺猬精能吃空人的血肉后占据对方的人皮，然后伪装成原本的样子躲在在那个人类的家庭里，他靠着这样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洋城制造了三起灭门案，子禾的亲生母亲不幸被盯上了，父亲在她眼前被那怪物生吞活剥，她当时才六岁！是你的失职才让她遇到了这些！”
“刺猬妖食人的第二年，又有獏妖作祟，它大限将至，潜伏进一家医院，靠着偷取新生儿的灵识来补强自己，子意被它害得神智不清，被他的亲生父母认为是先天有亏，还在襁褓里的孩子被孤零零地留在了消防通道里。”
隐藏于温和面孔下的凶性如同鸟喙，带着质问对准了拥有着城守的权柄和责任的金乌。
“你觉得在你无所作为的这四百多年里，像他们这样的孩子有多少？你现在咬着我不放，就能掩盖你自己的无能吗！负起点责任吧城守！”
同皓很不喜欢汪丹翎，因为初见面时他的冒犯与威胁，因为他的未知，因为自己受限于他。
他偶尔也会反思，因为这些理由去恨，猜忌一个人，他不就和“剑犁”没两样了吗？
可汪丹翎的最可恶之处就在于，他甚至能让同皓去理解“剑犁”过去针对他的所作所为。
修为深厚的妖精们就像是披了人皮的核弹，混在人堆里，人类的安全只能依靠它们的良心，看他们愿不愿意老老实实披着这张皮，一旦它们有作恶的念头，或者只是不小心没盖好自己的真面孔，对于凡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汪子禾，汪子意，这是两个名字在他调查汪丹翎时见过的名字，两张照片，两个带着“被妖精养大的”标签的人类，而此时，汪丹翎的用词让她他突然回神：这是两个从幼童成长至今的成年人。
只在这一瞬，同皓看着汪丹翎，恍然有了自己在照镜子的错觉。
他当然可以继续反驳汪丹翎，这个男人明明什么都不懂，他不过是道听途说了些细枝末节，又凭什么对别人的人生肆意评价？
可是，可是，
如果将来，那个孩子遇到了不幸，我要去责怪谁？
金乌从出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在太阳底下被曝晒的残忍。
他真的是无能为力吗？
这个时代，就算关掉电视，信息也会从任意一个角落冒出来，弹窗广告，公共场合的外放音频，擦肩而过时的闲言碎语，他真的从来没看过，听过汪丹翎说的那些事情吗？
不，他见过的，只不过在此之前，他都无视了，而那些被他忽视的细节就像堤坝上的裂缝，积攒许久的淤泥终于在此刻倾泻而下，漆黑的污秽淹没了没有翅膀的人后，也来到了他的脚边。
[不用去阻止他们吗？]
正在欣赏小白脸大战城守的时候，珠曳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柔软的女声，她却并不意外，闲情逸致地托着同时，她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为什么要阻止，看狗咬狗不好玩吗？]珠曳在心里回应着对方，如果汪丹翎或是同皓此刻回头看过来的话，就会注意到珠曳左边的眼睛变成了无光无神的灰色，但与某人不同的是，这只眼睛正诚实将现场转播出去。
[先好好看戏吧，等一会他们吵完了我可就不能给你看咯，瞎了有段时间了，珍惜下重获光明的时间不好吗？喏，看清楚了吗，这个寸头就是城守金乌，同皓，另一边那个假装长发文艺男的小白脸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汪丹翎咯~]
[......我想知道“百晓生”后续的事情。]
[知道又怎么样？她死了快一个月了，就算生前知道些东西，现在也没用了，怎么？你打算找找死，然后下地府问她吗？]
[你讲话不要这么...]柔软的女声显然不擅长辩经，她一时间沉默下去，就在珠曳以为对方会老实下去的时候，她又再度开口了。
[汪丹翎先生说了，他怀疑“百晓生”对自己的死亡有所预料，我想知道他的判断依据是什么。]这一次开口的时候，柔软的女声语气变得坚定，话语也变得条理清晰：[“百晓生”是不是留下了线索，我受了烧伤，“百晓生”也是被火烧死的，我们有可能遇到了同一个凶手，清楚了“百晓生”的遭遇，我也能收获线索，我......]
[我我我，我什么我，你是小狗吗？]珠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揉了揉眼睛，眼中的灰色就消失了：[我就说你喜欢找死，伤员就该养伤，天天问这问那的好奇心这么重，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活该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我...]眼前重归黑暗，柔软的女声陷入短暂的慌乱，她正思考着是刚才那句话触怒了珠曳，就听见那边传来了伸懒腰的动静。
[我再帮你最后一次。]活动着肩颈的珠曳听到了对方喜悦的气音，但她也没让对方高兴太久：[但你别忘了，这件事结束了，你得和我一起回度朔山去，这可是你自己答应我的，青皎。]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争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