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线索 你的修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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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那道黑影即将越出大门的时候，门外的风停止了。
于是水波，流云，也跟着停住，世界就像被按下了静止键，而等流云再动，月光重新洒落在地面的时候，黑影化作重物，狠狠地砸在了先前在发泄里飞溅到门口的断木上。
“咕...咦啊...”“闫先生”，或者说原先是“闫先生”，如今只是长着七条触手的章鱼怪物正躺在地板上痛苦地抽搐着
那章鱼怪物周身长度在120cm左右，肿大的头部却直接占据了身体的一半，它忍受着浑身上下莫名其妙传来的疼痛，想着再做挣扎，眼前却突得被一片黑暗笼罩，它吃力地转动自己巨大的眼珠，望向黑暗的来处。
来人背对着月光，低下头俯视着他，但距离太远，还在疼痛折磨之中的章鱼怪物没有余力去观察那人的相貌，只能辨出那人有着一头黑色的中长发，和一对像白瓷一样的耳朵。
章鱼怪物在这一瞬忽然对来人的样貌很好奇，或许是愤怒催促着它去看清仇人的相貌，或许是天然对皮相的渴望，但它的触手才抬起一点，从远处发出着窸窣声响的东西就将它所有的触手捆住了，这被绑缚的感觉似曾相识，和之前在书架前袭击他的东西一模一样。
现在，它终于能够借着月光看清楚了，绑着它的那些东西，原来是从水族箱里流出来的水草！这个人操控了水草来控制它！
这个人是妖精！等等，妖精，水草，木行的妖精！
大概那颗大脑袋确实不是装饰，它很快摸到了一些关窍，怨毒的声音大声道：
“是你——！”
“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不可能！明明你的妖丹已经被——”
“嘘，安静。”章鱼怪物的话语被打断，那是刻意伪装过的声音，分辨不出男女，只能察觉出其中的冷意，自下而上的传来时，让章鱼怪物的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你没有听见吗？”那人说道。
“听到，什么？”
“那根针叶的种子啊，它在吸收你血液里的养分，发芽，蔓延的声音。”
那话语并未落地，原本还在挣扎的章鱼怪物动作停止了一瞬，随后像是为了掩盖恐惧，它发出了近乎嘶吼的喊叫：“不可能！我防住了！我把那只手砍掉了！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还会中你的招数！”
“确实，幸亏你防住了毒素，不然你直接死在那里，于我而言也是个麻烦。”
章鱼怪物忽地觉得有一股锐利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游离，那没有感情的审视驱散了他依仗为勇气的愤怒，它恐惧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但那些水草强制着将他的触手向外拉开，所以，它那断掉的腕口根本没法隐藏，它不敢再去看对方，像是想藏起自己一般地低下头。
但在黑暗里，它听见了上方传来的一声轻笑。
“连这点侦查手段都没有，看来那梦境里的印记不是你下的。”
“...你等着!死娘们！我不会放过你的！”被揭露伤口的羞耻唤醒了章鱼怪物的自尊，它恼羞成怒地叫喊着：“对，就算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你迟早会被噩梦逼疯！我已经把你的事情汇报上去了！我要看着你被扒皮抽筋！我要你给我陪葬！”
“看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那声音依然是没有波澜的响起，同时，章鱼怪物恍惚间觉得自己身上的痛楚缓解了很多，就在它以为这是对方的疏忽，这是自己的生路时——
“噗”地一声，什么东西穿破了他的皮肤，而他的两眼之间，出现了一根带着透明粘液的树杈。
“你知道吗，种子会在你体内灵气最充裕的地方发芽，根据吸收到的灵力的不同，它也会长出不一样的植物。”
终于，那阻挡在门前的人动了，他迈开脚步，走进了屋里，来到那张被书架包围的长桌前，安然无恙的手机灯光扫过他的侧脸。
“你觉得，自己会开出什么样的花呢？”
如果那只剩七条触手的章鱼怪物还有力气抬头，就会发现面前的人那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女蛇妖，而是一张年轻男性的面孔。
年轻男性——汪丹翎的双眼再次变成了赭红色，他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摁灭了光源，眼前被笼罩进黑暗的同时，水流带来了什么东西，轻轻地撞到他的鞋尖。
等眼睛适应了月光后，他看见了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那是沾染着血迹的西装外套的碎片。
“穿上了人的衣服，守着体面，但仍然做着残害同族的恶事。”汪丹翎就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你的修行有何意义？”
章鱼怪物没有再回复他，因为更多的，更粗壮的树枝从它的口器位置生长出来，它的嘴巴被撕裂，它的喉管则早就先一步地被挤破，而更多的，大小不一的枝桠也先后地从他的眼眶，吸盘，其余身体的各个部位上冒了出来。
不过数秒，那只触手怪物，或者说是章鱼精，就这样被一株开着花朵的小树苗取而代之了。
汪丹翎嗅了嗅，分辨出来了，这一次种出的是梨花。
在这时，他也确认完了手机里的消息，这台机子的消息似乎每隔一天都会清空，而现在还没到零点，所以，今天的信息被这样被拷贝走了。
汪丹翎发现了非常多的暗语，为数不多的大白话，还都是“闫先生”不知道在和谁对骂的脏口。
不过，其中几条对话还是吸引了汪丹翎的注意力。
【闫：找到人了没有？】
【秦：没有，还在找，快有线索了。】
【闫：你干活最好再认真点，你不想变得和那头老牛一个下场吧？】
【秦：我说了快有线索了！你看不见吗？】
【闫：都给你多久时间了？才有线索，光说不做，你是想去见那头牛妖吗？】
【闫：喂？为什么不回消息，你找死吗！】
...此类种种，“闫先生”和别人有争执的时候，似乎很喜欢拿某个牛妖的处境出来威胁对方。
有意思...说起洋城里的牛妖，不就只有那一位了吗？
如果换作别的时候，或许还有其他的人选，可那位代理城守的家被炸得正新鲜热乎，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汪丹翎不认为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收好手机，汪丹翎又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的小梨花树，仔细看过去，还是能分辨出一些章鱼精存在过的痕迹。
这是当然的，如果让这家伙死透了，自己可就白跑一趟了。
他步伐缓慢地朝着梨花树的方向走去，但越是靠近，就越能察觉到，那棵树上有股不同的味道，来源是另外一种，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植物的香气。
似乎在自己动手之前，“闫先生”身上就被别人种下了东西。
是被其他人盯上了，还是组织内部为了保持成员忠诚而种下的标记?
汪丹翎双眼微眯。
“闫先生”好像不清楚青是土行的妖精，那他是不是可以假装成对方，说有“木行的蛇妖”袭击，直接潜入其中呢？
格外让人心动的念头，不过...汪丹翎看了自己的手机，先前给瑶芯发过去的消息有了回应，对方让他明天上午带着蛇妖去她工作的医院。
虽然青不曾表示出什么，但她的主动行动也好，对自己有些莽撞的试探也好，都能看得出来，她对于自己现状十分焦虑。
还是优先把她治好吧，关于“闫先生”身上这不知来由的“花粉”，也得再调查一下。
汪丹翎暂且放弃了潜入的打算，时间也不早，看完“闫先生”的记忆后，今天的调查就该结束了。
不过，先是“闫先生”和他背后的组织，还有最近的“花粉”...出了塯琅那档子事后，居然还能让这么多事情发生，那城守果然是派不上用场。
就在汪丹翎即将靠近“闫先生”时，他敏锐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预感，指尖微动，那棵梨花树就急速地疯长起来，树干和枝桠化作护盾，在汪丹翎转身朝向正门的同时，在他的周身外围牢牢包裹出一个圆形。
几乎是他做完防御的下一瞬，灼热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木头燃烧的哔啵声在耳边不断的炸响，乘虚而入的风声如一双无形的大手不断地撕扯着他外层的护盾，只是三个眨眼的时间，外层的梨花木就被烧的连炭灰都没剩下，他视线里的黑暗被炸裂的火光取代。
汪丹翎眉宇一下变得阴沉，哪怕体表的灵力不会让他被灼烧，但那气势惊人的热浪依旧将他的身体吹的摇晃了几下，汪丹翎的额发被吹散至脑后，眉心的红痣在火光里被映照的愈发血红。
这火焰气势惊人，但目标准确，只冲着汪丹翎而来，不过很快，那火焰的喷涌速度变得缓慢，并不是因为施术者的乏力，而是…一道看不见的气墙将那火焰慢慢推了回去。
汪丹翎站在气墙后，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这间屋子，来到院子里，他伸手，五指抚摸上气墙，随后像是抓住了什么，振臂一挥，那气墙连带着面前的火焰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回过头，看着被溶解的差不多的大门和半个屋顶，又看向门口地面，原先长出梨花木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团漆黑炭印，火行术法的味道太重了，他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至此，前功尽弃，汪丹翎指的眉头紧皱地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的前方，说曹操曹操就到的男人漂浮在半空，大敞着的风衣在他的身后猎猎作响。
此刻，他的双手和露出的一节脖颈上都爬满了金红色的流动字纹，那些字纹流淌过他皮肤地每一处褶皱，最终汇聚于他手掌中的金色长枪。
此刻，万丈火焰从他手中迸发，天地间的万点光辉都汇集于他的枪尖，连月华都在顷刻间黯淡失色。
汪丹翎神色不变，也没有逃跑的打算，只是仰天望着将月亮取而代之，杀气腾腾的城守金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罕见地，刻薄的情绪成为了他此刻脑海里的主旋律。
神鸟金乌一族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性，挑选配偶的时候出三代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线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