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他终于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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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回轩的眼前不断地闪过什么，胸腹处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疼，提醒他这条路流过了多少血，经历过多少濒死与绝望，才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人们都羡慕他的运气，说身为孤儿能被皇室选中是何等的荣幸，也羡慕他的资质，说拥有他这样资质的人凤毛麟角，他从出生就带着一手好牌。
可是没有人知道。
曾经他愿意牺牲一切，只为换回在贫民窟里跟母亲生活的简单日子，那里肮脏，凹凸不平的街道上随时都铺满脏水，抢劫与暴力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可是他想念那个屋子。
想念厨房里冒着烟气沸腾的汤锅，想念母亲编织篮里毛线球撞动的声音，想念他做饭时随手埋进花盆里的黄豆冒出的小小新芽……
什么时候变得呢？记忆里的小屋逐渐变得模糊，就连母亲都很久没出现在梦里，他的世界被勾心斗角所填满，每天睁开眼都在想敌军是不是在暗中筹划什么，提防身边人是不是皇妃派来的奸细，应付各种媒体与阴险难缠的老狐狸们……
究竟什么时候变得？
大概是他被领养后第一次进宫，他穿着洗到发白的衣服站在富丽的大殿上，那些人用鄙夷轻视的眼光打量着他。
尚且十二岁的他负手而立，眼神倔强而清冷，背在身后的手却紧紧的攥住，他发誓，迟早有天要将这些人踩在脚下！
也可能是十六岁的时候，他参加比赛的机甲被人动了手脚，机甲失控撞在山上，锋利的机甲碎片直接贯穿他的腰腹，失血过多的他感受着自己逐渐冰冷的身体，想的不是死亡，而是权力。
也可能，太多太多，这些都不是理由。事实是他自己投入了黑暗中，将丑陋融入了血肉里做成盔甲，披着这身盔甲成为了乔夫人他们的同类，与他们群魔共舞。
最后这身盔甲因为戴的太久，已经撕不下来了。
国库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霍回轩，男人岿然不动的身姿像一座山峰，垂下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他呼吸很慢，削薄的嘴唇轻轻开启，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说。
“乔乔，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乔吟茫然的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懵懂天真，脸颊像豆腐一样的白嫩，还不知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
霍回轩没有看他，静静地宣判他接下来的宿命，话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明明是询问却没给他反驳的余地。
“乔朗星身上的能源石很重要，绝不能交给他们，你跟他的体型相近，去代替他。”
乔吟的眼睛瞪大，脸色陡然变得苍白，耳朵自动将这句话筛选成：乔朗星很重要，你去代替他。
一阵苦意泛上舌尖，他笑了。
他从以前就知道自己是替代品，乔夫人之所以会同意他去读军校，就是因为担心乔朗星进了军校后被当成特例歧视，而把他这个草包送进去做对比，就能把火力转移到他身上。
他处处比不上乔朗星，处处给他做陪衬！
曾经他以为自己家世比乔朗星强，结果家世是属于人家的，他只是偷窃者，现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赢得了霍回轩的心，结果霍回轩一扭头还是选了乔朗星。那这次他是什么？
是小丑？是第三者？还是一次性替代品？
乔吟咬着口腔内的软肉，才没让自己哭出来，他问：“为什么？”
霍回轩沉默无言。
乔吟低吼：“为什么！”
“因为我没他值钱吗？因为我身份卑微？还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放在心上，你早就知道我是冒牌的少爷，才会对我那么冷淡，那你接近乔朗星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他优秀还是因为他家世比我好，还是因为你喜欢他？”
霍回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他不可能喜欢乔朗星，在他眼里除了乔吟其他人只有利用价值。他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承受少年的愤怒。
乔吟却把这种沉默，当成默认。
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所有的隐忍都变得支离破碎，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曾经温存时喊着霍回轩的名字那样，温柔缠绵。
“回轩，回轩……”
“你有想过我吗？我的心也是肉做的。”
“会疼。”
霍回轩的胸口忽然一震。
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少年，乔吟脸上的脆弱让他心痛如绞，那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慌乱地跳起来，他伸出手。
“乔吟，乔吟，你听我说。”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只需要替代乔朗星露个脸，期间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他想要去触碰乔吟的脸，却被乔吟扭头躲过，他的手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抚摸上少年的脸颊，将他拥入怀中。
他说着自己的计划：“待会儿我打开门把你抛给段晃之后，我会立即启动地道的炸弹，这时候有几秒钟的慌乱时间，你趁着这几秒跑到门口第三个石柱，那里有一个隐藏的凹槽可以躲进去一个人，你待在那里不动，等爆炸结束我会过去找你。”
乔吟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他抚摸着少年脸颊的手，感受到一片湿润，他心里的那股钝痛又开始发作起来，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切割着他的心。
他另一只手攥住，告诉自己要忍住。
在乔吟耳旁问道：“听明白了吗？”
乔吟没有回话，霍回轩眼眸一暗，只当他太过于伤心。
段晃等的不耐烦了，声音从屏幕里传了出来：“行不行啊，不行我走了，反正这国印也能卖不少钱。”
下属听见他要卖国印，连忙拦住：“等一下我们已经决定好了，待会交易的时候希望你们信守承诺，不要耍花招！”
段晃声音懒洋洋的：“这你放心，我们银河海贼团的信誉可是有保障的。”
下属心想那算什么保障，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名声都快臭完了，不过又想银河海贼团虽然作恶多端，但是背信忘义的事倒是没听过。
两方商量了一下交易过程，国库门一打开霍回轩就将乔朗星交出去，而段晃则是将乔茹茹和国印交出去。段晃对此没有意见。
霍回轩最后看了眼乔吟，乔吟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他心疼，此时的乔吟就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少年很安静很乖巧，也让他害怕。
“将军，要开门了。”下属提醒道。
“好。”
霍回轩回过头，不敢再去看乔吟一眼，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以最轻柔的方式将乔吟抛了出去，计算好角度与力道，确保乔吟不会受到任何擦伤。
段晃还是很谨慎，扫了眼他手中人的感觉没什么问题，乔吟跟乔朗星的穿着打扮差不多体型发型都相同，猛的一看还真有点像，再加上霍回轩速度很快，只让他看见一道残影。
段晃没多想，将皇妃连同国印抛了过去。
本着怜香惜玉的心，他接过了空中的少年还没来得及看清脸，就感到脚下一阵震动，轰隆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轰隆——”
像是连锁反应，地道的石柱裂开缝隙，爆炸声从远至近的传了过来，头顶灰尘落下。
“怎么回事？”
“糟糕，地道下面埋着炸药！”
“帝国人不讲信用，启动了防护装置！”
他们想要逃进国库，可是国库的大门正在缓缓闭上，门前的帝国军死命守着，霍回轩穿透人群望着段晃的位置，没有看见乔吟。
他心里松了口气。
说明乔吟听了他的话，有好好藏起来。
霍回轩这才放心让国库门关上，国库的门足足有三尺宽，能够抵御任何轰炸，可即使这样也不能彻底阻挡外面的爆炸声，霍回轩心神不宁地踱着步。
国库从创建起来就不止一层防护，地道里还埋藏着引爆的装置，而开关在国库内，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使用，是不想让乔茹茹死的过于简单，这个女人他要亲手杀掉。另外也是害怕伤了国印。
明明为了这两样东西，他都愿意让乔吟冒着危险去换，现在却连看都懒得看，他心脏砰砰直跳想着地道外的乔吟。
他有好好躲好吗？有没有被掉落的小石子伤到？有没有被爆炸的尘灰呛到？
越想他越忍耐不住。
“把门打开！”
下属惊讶：“可是爆炸还没有停止。”
霍回轩厉声：“打开！”
下属抖了抖：“是。”
霍回轩看着缓缓打开的门，门刚开一条缝他就冲了出去，地道外已经一片狼藉，大量的墙壁石柱坍塌在地上，爆炸虽然微弱了许多但依旧持续着。
大块的岩石掉落下来。
他不顾一切的冲向凹槽的地点。
看到了一个小角，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没有看到乔吟？
一定是看错了，他忍住慌乱的心，连忙冲了过去，可距离越近他眼里的失望越大。
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凹槽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粒小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尘土飞扬，石块几乎将整个地道堆满，墙壁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
霍回轩怔愣的站在原地，心跳如鼓，强烈的窒息感撕扯着他的心，每呼吸一次，胸膛就像是有万把利刃飞驰而过。
乔吟既然不在这儿。
那会在哪？
下属怕他受伤跟了出来：“将军，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快进去吧，万一被碎石砸中怎么办？”
霍回轩听到他的话，眼眶一红，像是疯了一样快速地抛挖地上的碎石，石块下埋藏着他的希望，却也埋藏着他的恐惧。
恐惧在下面真的看到乔吟，看到乔吟血流不止身受重伤的样子，更害怕看到乔吟……
他不敢往下想，周围残垣断壁，敌军的尸首随处可见，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两眼像流血一般，通红。
下属于心不忍：“将军，算了吧，这种情况他活不了的……”
霍回轩大吼：“你给我闭嘴！”
“你，还有你，叫上所有人，一起挖！”
所以人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无言，大家自发的开始挖地道里的碎石，此时外面的帝国军也能隐约听到声音，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挖掘的队列中。
可是挖出来的伤患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是乔吟。
巨大的压力之下，地道里只有挖掘石块的声音，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就怕惊动了霍回轩敏感的神经，此时的霍回轩就像是炸弹一般浑身散发着更胜以往的恐惧气场！
“那个，将军。”
“我找到了这个。”
霍回轩回过头，两眼猩红。
吓得那名下属后退一步：“我看着像是那名少年留下的，才想给你看看。”
霍回轩有耐心了点：“拿过来。”
下属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霍回轩摊开掌心一看，上面摆放着一枚小小的、肉色的助听器。
霍回轩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嘴里喃喃着：“他没听见，他没听见……”
难怪他说计划的时候，乔吟没反应，因为乔吟当时右耳没有戴助听器，而他害怕计划被泄露，是低声在少年耳旁说的。
“还有这个。”
下属又递过来一张纸，他瞥了一眼。
心脏剧烈的颤抖起来，那是三年前绑架乔吟的武装团队名单，上面印有照片，纸上晕染着一大摊泪迹，还有被紧紧抓过的痕迹。
“噗呲。”
在霍回轩心脏上不断割扯的锯子，终于受不了这种缓慢的折磨，噗呲一声，狠狠地插入他的心脏！
那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人生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心如死灰，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是他害死了乔吟……
而此时就在另一条甬道内，段晃扛着什么正在快速的赶路，霍回轩本以为段晃看清了交易的对象不是乔朗星，即使想要伤害乔吟，也会因为爆炸而来不及出手。
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段晃认识乔吟。
他没有丢下乔吟。
而是直接把他扛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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