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维度》艾姜

367、道歉进行时 即便你不愿

　　深渊封印已经客观存在于世界上数年之久，此前只有星际联邦高层以及一些大学者知晓它的存在，然而如今它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尤其近些年时不时就有堕落神从中现身，出于安全考虑，深渊封印附近的星球都陆续迁移到了别处，导致目前封印周围十分空旷，只遗留了零星几个荒星，以及一些缓慢漂浮的岩石和垃圾碎片。

　　艾克丝就站在深渊封印前方，凝视着那条伤疤般的裂缝。

　　罗娜贝洛和魔法协会都向她咨询过深渊封印的状态，她只说不用担心，交给她就好。

　　从前艾克丝打算在法则神全部回归后消除封印，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她得知了更为久远沉重的真相。

　　即便她依旧不清楚深渊封印是如何出现的，却已然知晓自己该怎么做。

　　艾克丝以客观理性的态度，假设极端情况来打消顾虑，她喃喃自语：“如果我不在了……就算有一半法则神闯祸，另外一半法则神应该也能想办法解决，所以没什么问题……”

　　隐约从裂开的封印深处传出阴暗粘稠的呢喃，如此令人不快，偏偏对面却表现出不合时宜的愉悦与逢迎。

　　“吵死了，闭嘴。”艾克丝冷脸相待，直接挥手将封印暂时关闭，就算她已经做出了唯一的选择，但要实现也还不是现在。

　　有些事情需要收尾，也有些亲朋好友要见上一面，总而言之，她还剩下一些自由分配的时间。

　　这时光脑又收到新消息，艾克丝打开光屏在上面随意滑动，大致扫了一眼。

　　自那天以后，波狄娜经常给她发消息报备行程，有时是去某处旅行，有时是在学习手工，堪称事无巨细，然而发得越多越显得迷茫浮躁。

　　艾克丝对此很少回应，她既不说做得好，也不说做得差，如果是分享类的内容她才会酌情回复。

　　等波狄娜改掉从别人身上获取动力的毛病，她才算初步学会独立。

　　退出聊天框后，紧接着弹出另一条新消息，艾克丝利落地转身就走，不再面对这条令人憎恶的深渊封印。

　　她再次前往永恒神殿的会客室，里面的人比她还熟门熟路地喝着茶，比上次见面放松多了。

　　艾克丝坐下后先是将人上下打量一番，才说道：“三个月不见，你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嘛，当然，是好的方面。”

　　去不同岗位当了三个月秘书，卢德米菈显得稳重了些，而且看起来容光焕发，她习惯性地扬起下巴道：“以神明的才能来说那点工作并不难，而且……我确实学到了东西。”

　　坐在明亮清净的房间里与人平和交谈，让艾克丝有种暂时远离糟心事的感觉，她愉快道：“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这关算你通过。”

　　卢德米菈端着茶杯，快速瞄她一眼，仿佛后知后觉不好意思一样：“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要再道一次歉，我理解当前世界的运作模式了，我的做法确实不对……”

　　艾克丝点头道：“如果你在控制众神之后，还打算控制所有人，世界确实稳定了，却也失去了发展的可能性，技术无法突破，作品不再更新，甚至星球模型都再也没有最新款，一切彻底陷入停滞……那岂不是太无聊了？而且那样——你也会累的吧？”

　　卢德米菈沉默几息，握紧了茶杯把手：“嗯，所以、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艾克丝很欣慰，像这样带着真心再向其他人认错，才会更容易被大家接受，她弯起眼睛：“谢你自己好了，没有把事情继续闹大，否则我也不好办。”

　　该说的都说完了，她站起身道：“我还有事不能多招待，你喜欢这里的茶水点心可以坐会儿再走。”

　　目前的受害者只有神明们，还可以挨个道歉，要是卢德米菈强制操控几个星球登上热搜，就不能简单地算了。

　　当然如果艾克丝非要袒护卢德米菈，也没人敢跟她叫板，但从长远来看，她不想亲手埋下普通人与神明之间的矛盾隐患，那样并不利于双方和谐相处以及未来世界发展。

　　卢德米菈赶紧仰头喝光茶水，跟着站起来：“茶很好喝，但我还是得抓紧时间，不好让大家等太久。”

　　还不知道其余神明愿不愿意原谅她呢，她可不想打三千年白工……所以必须努力争取！

　　“哈哈～态度不错，那祝你一切顺利。”艾克丝留下一句鼓励，率先出门。

　　卢德米菈做了个深呼吸，接下来正式开始向其他受害者道歉，除去艾克丝、苏克莱和综合部等人，她需要得到剩下22人的原谅。

　　她有预感不会太轻松，但也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那么第一个对象是——

　　“哦，来道歉了是吗？”

　　治愈之神优尔西正在神殿的后花园里打理药草，她面上带着柔和的浅笑，似乎心情不错，却并没有看向主动上门的客人。

　　卢德米菈觉得自己好像被刻意忽视了，但她还是诚恳道：“真的很对不起，我愿意对你作出任何补偿，你有什么需求吗？”

　　“需求？”优尔西这才直起腰看向她，微笑道，“在那之前，道歉很注重态度吧？你难道不应该跪下把额头贴在地面上向我道歉吗？”

　　什、什么……

　　卢德米菈睁大眼睛，她倒不是不愿意做，只是觉得对方柔美的长相与刻薄的态度十分不匹配，所以觉得很意外。

　　“你说得对……我这就照做。”她平复好情绪，坦然下跪。

　　优尔西抱起胳膊，轻飘飘道：“也是，你那时候就跪得很痛快了，所以你根本不在意这种形式吧，但你以为跪一下就能轻易被原谅吗？”

　　卢德米菈抬起头，态度平和地自白：“这仅代表了我的诚心，我会用实际行动弥补过错。”

　　优尔西用审视的眼光盯着她，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背对她道：“……起来吧，我刚好缺个药人，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有被原谅的希望固然很好，但卢德米菈有种不好的预感，谨慎问道：“药人是……？”

　　优尔西轻笑，语气莫名让人起鸡皮疙瘩：“就是替我试验药剂效果的人啊，你还得变成不同种族多次对照才行，放心～很简单，只是吃下药，再说出感受而已。”

　　卢德米菈打了个冷战，不是这样的吧？不可能像说得那么简单吧？

　　然而她没有拒绝的选项，只能忐忑点头：“好吧……”

　　——以此为开端，实打实提高了卢德米菈的承受能力，当她顺利完成药人的使命后，甚至觉得以后再也没什么不能承受的了。

　　就算是星象之神斯莱雅平淡地对她说：“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让我操纵你日月的七次交替，如何？”

　　日月交替……就是七天的意思吧。

　　卢德米菈也能坦然答应：“这是应该的。”

　　她切实体会到被人强行支配确实很不好受，身体违背个人意志会自然而然地感到不安，不过好在斯莱雅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让她帮忙记录星轨而已。

　　既然有难搞定的人，就也有相对容易搞定的人。

　　当卢德米菈来到开拓神殿时，她已经道歉得很熟练了，当然也不会缺乏诚意：“之前的事很对不起……”

　　开拓之神阿利泰尔的过肩白发潇洒不羁地散在身后，其中掺杂的几缕红发为他增添了鲜明热情的色彩，正如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那般。

　　他爽朗地一挥手：“你都道歉了，那还说啥了姐们，这事就算了吧！”

　　进展太过顺利，卢德米菈都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不敢相信：“就这样……？可以吗？”

　　“没毛病，反正都揍过你一顿了，”阿利泰尔打扮得像个星际游侠，他正一本正经地背上旅行背包，“对了姐们，你知道有啥适合开拓的地方不？”

　　“……开拓？”卢德米菈看到他的装扮，猜测道，“旅游吗？我不太了解，但我记得永恒喜欢旅行，去过很多地方来着……”

　　阿利泰尔顿时发出豪迈的笑声：“真的？小艾姐们跟我合得来啊！我这就找她问问，下次见了姐们！”

　　卢德米菈呆望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禁感叹真是什么样的法则神都有……不过显然这位是好相处的那一类。

　　接着她前往情绪神殿，却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另外几个神明。

　　“那个……你们在忙吗？”卢德米菈略显尴尬，其实她更希望每个单独道歉，专注于一人会显得更真诚，也能避免接收多个条件时晕头转向。

　　苏特丽采下意识把手里的气球往身后藏，然而她脚下还有更多：“哎呀，被你看到啦！”

　　“是你啊，有什么事。”莉达手里编着一条长长的花藤，不冷不热地问。

　　来都来了，总不能临阵逃脱，卢德米菈不动声色地观察眼前四个神明的脸色：“我是来道歉的，希望能尽量弥补各位……”

　　命运之神圣安列斯手里拿着清单，正在清点物品，他懒洋洋地转头问：“你们觉得呢？”

　　璐璐妮绷着小脸，微不可察地撇嘴：“讨厌伤害小艾的人……”

　　卢德米菈心里一紧，这确实是事实……但她还是得努力争取！

　　她认真道：“请给我个机会吧，即便你不愿意原谅，我也还是想做点什么。”

　　璐璐妮一时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问：“小艾原谅你了吗。”

　　“是的，要谢谢她愿意包容我。”卢德米菈发自内心道，同时她暗自感慨永恒在神明之中无比优秀的人缘，而她似乎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莉达闻言态度才有所缓和，略带笑意地闲聊：“小艾的脾气比起前些年真是好了不少。”

　　圣安列斯散漫地挑眉：“我倒觉得小艾脾气一直很好，都是别人先招惹她。”

　　局促地站在原地旁听，卢德米菈无法插入他们之间的话题，虽然能听懂，但她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艾克丝对待敌人手段残酷，听说过她实验室的恶名，但无法得知具体情况，只凭想象终究还是太过笼统。

　　之前艾克丝当街遛“狗”的视频已经被精通黑客技术的韦斯德全网删除，就算是个人存档也被清除得干干净净，所以这件事只能成为人们口头相传的故事，然而时间一长也终究会被淡化遗忘。

　　艾克丝对此无动于衷，反正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所以无所谓视频记录还在不在。

　　“哎呀，那这样好了，”苏特丽采打破尴尬的气氛，笑盈盈地拉住她的手，“既然被你看到了，你也来帮忙吧，哦对……我现在就原谅你！”

　　还没开始帮就原谅了吗？！

　　但卢德米菈并不打算投机取巧，她撒娇卖乖，同时仔细问道：“谢谢你～要帮什么忙呢？我会认真做的。”

　　苏特丽采圆而明亮的独眼中闪烁着愉快的神采，她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无比兴奋地介绍：“当然是——好朋友们一起参加的大宴会啦！这次的创意是野餐宴会！”

　　她捧着红扑扑的小脸畅想：“作为神明的大家同时聚在一起……这不是非常难得吗？所以必须要好好庆祝一下！因为这次宴会的意义很重要，所以我请了几个朋友帮忙呢！”

　　“这样啊……”卢德米菈也觉得挺新鲜的，不过所有神明同时见面的话……算了，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扮演过封印别人和被封印的角色，就当扯平了吧。

　　圣安列斯半睁着眼睛，慢吞吞道：“就这样吧，只要你能认真帮忙我就也原谅，不然额外思考原谅条件太麻烦了……”

　　莉达点头同意：“我也是，毕竟没有什么特别想让你做的事，你现在好好干吧。”

　　璐璐妮干脆用行动表达态度，将一张长长的清单塞到她手里：“去采购吧，野餐要准备很多食物。”

　　“虽然这没问题……但有必要准备这么多吗？”卢德米菈手里的清单尾端掉在地上，像卫生纸一样滚出数米远，让她不禁汗颜。

　　现在的菜肴有好吃到让神明变成大胃王吗？就算因为心情好而产生进食欲望，他们应该也普遍不会吃太多吧。

　　苏特丽采严谨地解释道：“因为哈尔米斯和费列特很喜欢吃东西，所以食物必须备足才行！我不许有人在宴会上留下遗憾！”

　　“原来如此……”卢德米菈再次看向清单，不自觉扬起嘴角。

　　真是稀奇，性格各异的神明们和谐地齐聚一堂……如果是这样的宴会，那她也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