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夜如梦》天山小白兔

8、高家

　　大会最后一日也顺利结束了。这次比试高家凭借一把珍品良弓和两名家仆就得了好大的脸面，高长风自然也是春风得意，凯旋而归。
　　因着家主高兴，制造射日弓的门生工匠们和凌烨兄妹都得了赏，惹得高家其他门生家仆们眼红不已。掌事高卓也向众人传递了家主的意思：若有人能像凌烨和青夜般给高家长脸，家主亦会赐予上等兵器及一级家仆的尊荣。
　　有人欢喜有人愁，高骏宇自归家便气急败坏地要找凌烨麻烦，幸而被高长风提前得知，及时阻止，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顿训斥。颜如玉心疼儿子，又是歪理连篇地劝了一轮。
　　眼看高长风就要放过高骏宇了，不料高君婉火上浇油道：“弟弟也都十一岁了，眼下却一事无成，一窍不通，二娘可以不顾脸面，可我高家和爹爹的脸面要往哪摆？说好听些是他年纪小，可以慢慢来，可放眼四大家族的公子，他们十一岁的时候都有哪成就了？玄大公子的兵法已经倒背如流，玄二公子亦修完了玄家剑谱，白少主都识得百草能断一些轻症了，宁少主也能十步成诗、妙手丹青，就连那宁二公子笔酣墨饱书写的那幅‘福禄寿禧’都被一堆达官贵人哄抢到三百两银子。二娘，你倒是说说弟弟现在做得最好的是什么，有哪一样能拿出来跟这些公子们相提并论吗？”
　　高长风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虽然他知道女儿是故意针对颜如玉母子，但她说的每一句都是无可反驳的事实。“是啊，宇儿，你能否告诉爹，你到底擅长什么？只要你说，爹一定给你安排最好的先生和师父，给你最好的器具。只要你能学成，就是为爹挣回脸面了。”
　　跪在地上的高骏宇又羞又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颜如玉狠狠地瞪了高君婉一眼，忙道：“我儿上次练剑还不错的，剑锋凌厉，挥剑有力，进退有度。”
　　“可惜基本功没打好，下盘不稳，又只会胡乱挥舞他的剑，毫无章法可言，也不知道他前日比试究竟是怎么过了第一轮的。”高君婉幸灾乐祸地看着颜如玉，叹道：“有时我也真恨自己不是儿子。若换我上场，虽不敢妄言能到四强，但八强总是绰绰有余的，爹也不至于丢脸至此。”
　　“君婉，这跪着的是你的弟弟，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颜如玉急斥道：“你不为你弟弟求情也就算了，血浓于水，你怎能落井下石？”
　　“呵呵，我说句大实话便是没有人性了？我是为弟弟好啊，二娘。你这样骄纵弟弟，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难不成你还能这样护他一世不成？”
　　高骏宇恨得咬牙切齿，但心中很清楚长姐说得半分都没错。他不喜欢像个襁褓中的孩子一样总是被母亲护着，自己却又很不争气地学什么都半途而废。他曾嫉妒凌烨剑术超群，希望能像他一样，可他哪里知道凌烨能有今日的成就是背后多少辛勤汗水换回来的。身为少主，一切得来皆太易，便逐渐变得半分苦头都吃不得，各种课业也是日渐荒废，最终变成现在这般田地。
　　“好了，都不要争执了。”高长风制止了妻子与女儿的争吵，对高骏宇道：“你且回房面壁思过，直到你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再来见我。”
　　“是。”高骏宇应下，转身出去。
　　“记住，不要受任何人的影响，我想听的是你自己真实的想法。”高长风有意无意地看了颜如玉一眼，颜如玉忙转移了视线。
　　高君婉大获全胜，洋洋得意地出了移星宫。在回月华宫的路上，高君婉刚好遇上了正要去天巧宫保养射日弓的青夜。
　　“拜见大小姐。”青夜忙半跪行礼。
　　“哟，是青夜呀。”高君婉心情正好：“你这次给高家挣脸了，我就不跟你计较，走吧！”
　　青夜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恭敬告退。
　　高君婉走了两步，却突然想起什么，拿出袖中的鞭子，对着青夜的后背狠狠就是一鞭。青夜耳力虽佳，但不敢躲避她的鞭子，若是避开而惹怒了她后果更不堪设想。
　　“青夜愚钝，敢问大小姐，青夜有何错处？”顾不上背后火辣辣的疼痛，青夜忙下跪求饶。
　　“好你个青夜，即使换上了男装，却仍在试场上勾引玄家公子。如此恬不知耻，你说该不该罚？”那日玄家兄弟想要上前救人的一幕被高君婉看到了，心系玄墨羽的她自然记下了这笔账。
　　“冤枉啊大小姐！”青夜忙辩解道：“青夜已按大小姐吩咐换了男装上场，从未透露过女子身份。况且场上纷乱，青夜蒙眼演示，并未得知场外情况。玄家公子以为青夜遇险，欲出手相救也只是善心之举，求大小姐明鉴！”
　　陪在高君婉身旁的一名少女怯生生地上前劝道：“表姐，算了吧。青夜当时是男装，玄大公子也不知道她是女子，怎会为一个少年动心呢？青夜又蒙上了双眼，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玄大公子出手相助是好心，也怕在自家场地上闹出人命。如此热心肠又靠得住的男子，也只有表姐才配得上，哪轮到这么一个小小奴婢呢？”
　　这女子是颜如玉的侄女颜佩佩，在半月前才被送到高家做客。颜如玉并未太上心，倒叫她陪在高君婉身边。高君婉十分憎恨颜如玉，更何况这是她的侄女，自然是会好好“关照”她了。这些日子下来，颜佩佩怕极了这位所谓表姐的阴晴不定，终于也明白了高家的可怕。可是颜家希望她能留在高家，为身为小族的颜家争取一些好处，颜佩佩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了。美其名曰陪伴高君婉，其实她就是高君婉身边的特高级丫鬟而已，在高君婉面前还算能说得上几句话。
　　“是是是，表小姐说的是。青夜地位卑微，怎敢肖想玄家公子呢？”青夜忙顺着这个台阶求饶。
　　高君婉这才收起鞭子：“哼，算你识相。这一鞭就当给你个教训，以后在公子们面前都给我警醒着点！”这才带着一群人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看着她们消失在视线里，青夜才龇牙咧嘴地关心起后背的伤。“出门没看老黄历，早知道不走这条路了，真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