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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四年前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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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觅一直都觉得自己在吃食上面,是很纠结的人。
她喜欢吃的东西太少,却又到不了忌口的阶段。
换言之是,她对吃的方面没什么太多的兴趣,只是觉得单纯的吃饱就好。
味道尽量的清淡,不重盐重辣即可。
偏偏段别渡的口味和她截然相反。
“其实段先生点自己喜欢的就行,不用考虑我,我真的什么都能吃。”她解释一句,认真加重了语气:
“我对吃的不太在意。”
“江小姐现在在私企上班?”段别渡问。
江知觅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转得那么快,却还是道:“是。”
“难怪。”段别渡了然:“外企的老板,不会不考虑员工感受。至少江小姐照顾我这段时间,衣食起居,不用委屈。”
段别渡说完,建议了一句:“江小姐可以考虑跳槽去外企,工作氛围会更好一些。”
她知道外企的好。
可这有什么用?
她进不去。
她也知道金子值钱,是她不想要吗?
江知觅不知道该怎么和不食人家烟火的段总解释找工作的困难,只是微笑:“多谢段先生建议。”
以后还是别建议了。
段别渡:“我来吧。”
江知觅乖乖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他点得很快,前后不过一分钟。
扣下手机的瞬间,电话打了进来。
江知觅礼貌地起身,身体才刚刚站直,段别渡已经接了起来。
他的语气冷淡,甚至还有几分不耐烦。
“医院。”
“不方便。”
“不清楚。”
三句话,电话就已经打完了。
江知觅都觉得自己想要避讳多余了,站直的身体动了动。
坐得有些久了,酸疼。
“周宗时的电话。”段别渡突然说。
江知觅点头:“哦。”
段别渡:“你认识。”
这话已经不是疑问句了,而是肯定。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宗时是段别渡的发小,他们恋爱的三年里,江知觅早就熟知他的所有交友圈。
江知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段先生要起来走动一下吗?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可以适当的运动。”
段别渡看着她:“过来扶我。”
她下意识地反问:“你不是能自己下床吗?”
半个小时前还自己去了洗手间。
段别渡:“没力气。”
江知觅只得上前。
却又犯了难。
段别渡现在上半身包裹得跟一个木乃伊没什么两样,伤痕累累,她压根不知道从哪里扶。
好在段别渡也没让她为难,在她皱眉时,手臂已经搭了上来,半压在她的肩头。
她微微带了些力气,段别渡便顺着她的力从床上站起。
温热的呼吸从她的耳根扫过。
江知觅极力忽略这股感觉,扶着他走了两步:“段先生要不自己试着走走?”
“暂时不行。”段别渡说:“使不上力。”
江知觅没看过段别渡腿上的伤,只是听程淮说,差点粉碎性骨折,车的挡风玻璃碎裂成渣,其中有一块约莫手臂粗长的玻璃,从他的小腿贯穿。要不是救治及时,这腿怕是要废了。
都说分手了恨不得前男友被车撞死,江知觅这些年也听过身边同事好友对前任的怨恨诅咒。
可她从来没有过。
她和段别渡只是因为观念不和分开了,并没有闹到彼此怨恨的地步。
她依旧如当年一样,希望段别渡平安顺遂。
“只是要养一段时间,残不了。”段别渡突然说了一句。
江知觅一愣,很轻地“嗯”了一声。
“所以,不用担心。”段别渡说:“不疼了。”
江知觅没有说话。
午后的太阳从窗户照了进来,落在身上,很暖。
骗子。
差点都要死了,不可能不疼。
段别渡很忙,从下午开始,视频会议没停过,程淮来了一趟,送过来了些文件。
江知觅在往返在病房和医院楼下,无聊到可以把住院楼后头的地砖都快数完了。
段别渡需要复查,需要吃药,还需要配合医嘱所说的,每天两个小时的康复训练。
这些江知觅需要盯着,再加上其他偶尔的端水换衣服。除此之外,江知觅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
以至于她甚至觉得,这五万块拿得烫手。
十一点过。
江知觅都已经把最新的综艺全部看完,段别渡才关上电脑。
装忙的一天结束,她浅浅地松了口气,看向段别渡。
“以后开会,江小姐不用避讳。”段别渡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假的。
她明明无意间听到了些机密。
“好。”江知觅说。
老板开口,她也不太想像傻子一样来回折腾。
将窗帘全部拉上,江知觅洗了个澡,再出来时,段别渡在看她。
“需要我帮段先生擦身体吗?”她问。
“不用。”罕见的,段别渡拒绝了:“下午程淮帮过了。”
夜深,他并没有折磨自己的打算。
更何况,双腿现在还不方便。
江知觅点头,指了指里屋:“那段先生没什么需要的话,我先去睡了。”
“江小姐,我有些失眠。”段别渡说。
江知觅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天生牛马圣体。
带病连轴转了一天,这会已经十二点了,段别渡告诉她。
失眠。
在工作之后,她很少有这么奢侈的毛病。
加班结束后,江知觅几乎是倒头就睡,甚至连个梦都不会做。
她一直清楚有些人属于天生精力旺盛的那种,就比如苏漾漾。只需要六个小时的睡眠,能亢奋一整天。
和周末只想在家瘫着的自己不一样,她能早上爬山下午打卡晚上再去打一场羽毛球。
而段别渡,更属于高精力人群的佼佼者。
于是,她提出建议:“段先生可以再工作一会。”
显然这回答是个错误答案。
段别渡幽幽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知觅又问:“需要吃药吗?我给段先生拿些……”
“会哄睡吗?”段别渡打断她的话。
没一个字是他想听的。
江知觅诚实回答:“不太会。”
“江小姐可以讲故事。”
江知觅有些为难:“童话故事?”
段别渡看她,明显不满意。
“惊悚故事?”
段别渡还是没搭理她。
江知觅没辙了:“段总想听什么?”
段别渡总算是有了点反应:“不如江小姐和我讲一讲,你和前男友的故事。”
江知觅:“……”
她敷衍一句:“没什么好说的,挺无聊的。”
“这样才适合入睡不是吗?”段别渡反问。
江知觅败在资本家的脑回路上。
她说不过段别渡。
这人总有自己一套成型的理论,真要和他绕,他总有比千百种方法把你绕进去。
江知觅发了呆,脑袋里缓缓地想起一段早就被她抛到角落里的短暂恋爱:“朋友介绍认识,相处了几个月,后来觉得不合适,所以分了。”
“几个月?”段别渡抬眸,薄唇含着一抹极淡的笑:“原来江小姐的前男友,不止我一个。”
江知觅被看得心里发怵,她垂眉镇定了几分:“段先生,和谁恋爱应该是我的自由。没有法律规定这辈子只能谈一个吧?”
四年时间太长,人总是要往前走。
在段别渡之后,她接触过不少男人,自然也谈过其他人。
只不过,潦草开始,潦草结束。
快餐式一般,她甚至都不太记得请那个男人的样貌和名字。
段别渡像是被气到了,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染到眉梢。
“继续。”
“什么?”
段别渡:“谈了几个月的恋爱,不至于只能说出寥寥几句吧?时间还早,江小姐不如和我聊聊,你们的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
江知觅找出模糊的记忆:“餐厅约的会,吃完散步牵了手。”
“为什么分手?”
江知觅给出诚恳的回答:“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他嫌我家里条件不好。”
段别渡声音冷了两分:“他家条件很好?”
“官二代,体制内的。”
江知觅对这还算是有点印象是因为分手的那天,那个月薪四千多的男人说她工作不稳定,家境普通,替他提鞋都不配。
她很听劝。
真提了鞋。
往那个男人脸上砸去。
闹得很难看,以至于江知觅再次想起来,只记得那个男人叫嚣而又狰狞的面容。
“江小姐的眼光不如从前。”段别渡问:“这样的,你也能谈几个月?”
“准确来说也没到吧。”江知觅仔细回忆:“确定关系后我就出差了三个月,基本都是手机联系。”
所以在后面才知道他们之间压根就不合适。
指针都快到了一点,段别渡没有再问。
江知觅进里屋的时候,看到段别渡依旧毫无睡意,甚至重新打开了电脑。
还真加班啊。
她关上门,有些困顿地躺在床上。
桌上燃着她带来的助眠香薰,味道是浅浅的茉莉。
本来担心脱离工作状态会失眠,可是好像并没有。
床太过软乎了,周围寂静无声。
江知觅浅浅闭眼,睡意便卷了上来。
“咔哒。”
房门被打开。
段别渡安静地站在床边,低眉看着床上的江知觅。
醒来的这三个月,他忘记了二十四岁之前所有的事情。
重新恢复意识的那天,周宗时闲闲地看着他一次次地试着手机密码。
最后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要不你试试190318?”
密码正确。
可他并不记得这个数字。
“你上一段恋爱开始的时间。”周宗时笑得不怀好意:“哦,忘记了,你把之前的事都给忘了。”
段别渡脑袋里是绵密的疼,半点记忆都没有:“我和她分手了?”
“早分了,都分了四年了。”
那时的段别渡并不在意。
他这个年纪,谈过恋爱很正常,不过是过去的,不重要的人和回忆而已。
而现在。
晦暗的房间里,只有外头屋子里倾斜出来的些许光线,江知觅的脸半明半暗,轮廓线条却柔和恬静。
分手?
段别渡小心翼翼地抚上江知觅的侧脸,眼里疯狂骤起。
四年前的自己怎么会和江知觅分手。
真是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