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魏偃给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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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宝丞抚摸着扳指。心里有几分甜意。
魏偃说他是将门之妻。
在他心里，他还是他的妻。
只是自己终究太年幼……魏偃对他，想必引导大过情/欲。
顾宝丞望着镜中的自己，秋冬的衣裳厚重，衬得他脸庞愈发纤小。
思绪飘遥间，顾宝丞不由得想起景棠，她成熟媚惑，显然……更被男子喜爱。
顾宝丞垂眸。
他和魏偃……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魏偃和燕贞之间男子对男子的欣赏。
男子和男子之间……不必多说的惺惺相惜，相视一笑的携手作战。
真好啊……
可惜这些……都不会有……
在魏偃心中，他大概只是一个胆小且有姿色的年幼妻子。
顾宝丞缓缓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他至少，当个……让魏偃难以忘怀的漂亮妻子吧。
翌日，顾宝丞去了京城最时兴的香粉店。
他往常向来打扮很素淡……京城时兴的女子装扮，他都不曾尝试过……
但今日不同往日，顾宝丞在铺子中买下香艳夺目的胭脂水粉，又从妆奁中拿出崭新的步摇。
镜中之人，光华夺目。
他离开后，魏偃身边会有层出不穷的漂亮女子。
他也不想，在魏偃的回忆里黯然失色。
顾宝丞梳妆妥当，提着煲好的汤踏进魏偃书房。
此地，他很少踏足。
但往后这几日，他想让魏偃多看看自己。
魏偃看向顾宝丞，却登时怔住。
此刻的顾宝丞，和从前那个单薄，白皙，疏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一身明媚耀眼的鹅黄色罗裙，绛紫色的披帛垂在两侧，姿容惊艳，过目难忘。
他大约也知晓自己的唇长得很好看，特意在唇珠上涂了薄薄一层桃花色唇脂，若湖面流转波光粼粼的细闪。
睫毛也更显纤长，垂在晕染胭脂的脸颊上，很妖媚的勾人模样。
魏偃顿了顿，沉声道：“找个地方去洗把脸。”
顾宝丞一惊，低声道：“侯爷……不喜欢嘛……”
小孩垂着头，凑近他，有几分做错事的可怜模样。
魏偃阴沉的面色缓解了几分，心底暗叹一声，伸出手，像是给小猫擦脸一样，把顾宝丞面庞上乱七八糟的胭脂和唇色轻轻擦去。
顾宝丞一怔，想挣扎，魏偃又沉沉道：“你喜欢吗？”
顾宝丞顿住，脂粉被擦去，魏偃粗粝的手掌擦去了他唇上的颜色，顾宝丞忽然很委屈，很想哭。
魏偃又道：“你喜欢自己打扮成妖媚的女子，勾人吗？！”
顾宝丞心头一颤……
不……他当然不想当女人，更不想当妖媚的女人……
可他如此打扮也是为了魏偃，魏偃却不领情。
顾宝丞说不清心中纷乱的感受，他有点难为情，又有点委屈和羞耻。
便听魏偃沉声道：“你不喜欢如此打扮，你从前就不喜欢胭脂，水粉……如今你也不会喜欢……”
“你喜欢骑马，喜欢射箭，喜欢堂堂正正立于世间……”
“顾宝丞……你还要欺骗自己到何时？”
一句一句，魏偃的声音愈发低沉有力，缓慢却直击心底。
顾宝丞肩头轻颤。
从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如此的话。
他在宫中躲藏多年，横冲直撞，迷迷糊糊的长大……
魏偃的这些话，像沉重的钟声，久久回荡敲击在他心头。
魏偃抬起他下巴，将顾宝丞脸颊上残留的几分斑驳认真擦去，轻声道：“这世间最可怕的，并非是骗不过旁人，而是时日久了，连自己的心都骗过去了。”
“也许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人总要有所不为……”
“以后，你的路还长，你究竟想走哪条路，想成为何种人？”
魏偃的掌心粗粝却温暖，如同父兄般的手掌。严厉，宽大，对娇嫩的小树纠正和教导。
顾宝丞愈发贪恋魏偃掌心的温度。
他用尽全身力气克制，克制着未曾将脑袋放到魏偃的掌心。
如果……如果魏偃能一直陪伴他就好了……
虚假夫妻也好，兄长也好，或者……旁的什么身份……
他一定会在他的陪伴下，拨云见日，好好长大的……
*
魏偃出征在即，宫中的赏赐赏赐鱼贯而出，流入武宣侯府。
宫中赐了许多蜀地的锦缎，有一些是适合做男子衣衫的绸缎布料，皆低调内秀，如月华流转。
魏偃扫了两眼，他要远去西北征战，这些绸缎，还是留给京城的贵公子为好。
魏偃略一思索，便遣人将衣料送去燕府。
他生性并不喜欠旁人之情，燕贞暗暗助他，他自然也要和燕府多多来往。
只是……其中有一匹淡蓝色绣有暗纹的锦缎衣料，清雅名贵，若月色清晖……
魏偃看到布料的第一眼，脑海中涌上的……竟是顾宝丞的面庞……
他对男子的衣饰向来不曾太多关注，只注意是否干净得体。
但如今，他却不经意的想，若顾宝丞以男子之身穿上这衣料，又会是何种模样呢？
魏偃缓缓握拳。
这本是不堪的真相，他本来应该避之不及，但他不知为何，竟然有了抑制不住的好奇。
他从来不曾见过顾宝丞真实的模样……
也不知以后……是否有缘得见……
其实，小孩虽瘦弱，但腰身窄韧，身形修长，穿上男子的长袍，也自有风华。
魏偃留下这匹衣料，按照顾宝丞的尺寸，暗中裁剪男子的长袍……
待到衣袍做好，魏偃却始终不曾送出。
待到出征当日，魏偃道：“临行之前，臣还有一桩心愿。”
当着众多官员的面，皇帝含笑道：“将军此去，功在社稷。有何心事，但说无妨。”
长风猎猎，吹动征袍，魏偃深深看了一眼顾宝丞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单刀直入道：“陛下可还记得北川郡？”
皇帝不由一怔。
此处是魏偃从突厥手中夺得，皇帝当时大悦，本来说要将此地纳入西北版图，由魏家统一掌管。
但迟迟不曾下过明确的旨意。
魏偃也很知进退，从来未曾追问过。
怎么如今大军要启程，赴战场的前夕，魏偃却当着众人来相问……
魏偃道：“并非臣有意于此地，此地本就该归皇室所有，只是臣妻身为公主，并无封邑，臣并不愿贪图此地，只想将此地以陛下之名送与宝丞公主，如此，既能安臣之心，也能彰显陛下的爱女之心。”
此地究竟该作为皇家封地，还是该封赏给魏偃，朝中的大臣始终暗中争论不休。
而本朝因为皇帝子嗣稀少，顾思宁也有封地，顾宝丞既作为公主，又武宣侯夫人，出嫁时不曾有封地……
魏偃如此算谋，显然是在为妻子争取利益，铺垫后路。
顾宝丞毕竟是皇帝膝下为数不多的女儿，再加上大将出征在前，皇帝立刻顺水推舟做人情道：宝丞是朕的女儿，将军的妻子，自然不能受委屈……”
“来人，立刻拟旨……”皇帝将印章给了顾宝丞：“宝丞，以后此地就是你的封地了，你可以自由出入，任何人不得干预……”
顾宝丞上前，从皇帝手中接过印信：“臣女……谢过父皇……”
上一世，他身为太子，尚且并无实权，如今，皇帝却如此慷慨……
顾宝丞不由看向魏偃。
若非魏偃，皇帝眼中又怎会有这个势单力薄的女儿。
站在一旁的顾思宁面色扭曲，双拳紧握。
她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也不过只是有几个城可以收税罢了。
她只有税收，而顾宝丞却不是名头上收税的郡主，而俨然是封地，可以自由行使权力。若无顾宝丞令牌，谁也不能进出，也无人可以干预郡中的任何事。
凭什么啊……
她本是皇帝唯一的孩子，如今，输给顾宣倒也罢了，还要输给顾宝丞？！
顾宝丞望着魏偃远去的背影，他挺拔英朗，骑在马背上，在众人簇拥之下，渐渐远去。
如今，她坐拥北川郡，郡中有官位，城池，有庄田，不会有人干涉，也不必忍气吞声。
魏偃给他的后路，比他设想的所有后路都要宽广。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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