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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三十 章 练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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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柔师太正欲述说自己身世,却感应到有正道修士飞天而来,于是出洞一探,原来是张常云带着蜀山弟子赶到。张常云来得迟了,十分抱歉,但清柔师太仍谢蜀山弟子长途奔波。
仙霞派虽然遇袭,但道场房屋损毁不多。众人回到仙霞派大殿上分宾主落座,清柔师太略叙遇袭之事,话题又转回清柔师太的出身来历上来,张常云顺势一并请教仙霞派剑法渊源。
清柔师太沉吟一会儿,心想自己身世若是只有王小虎一人旁听那倒无关紧要,但再多张常云等仙剑派弟子听闻,就不甚妥当,于是道:“我俗姓姜,小字婉儿,只要将我的名字报给贵派李掌门,他应当能清楚来龙去脉。”
书中暗表,清柔师太父亲姓姜名清,是仙剑派的精英弟子。母亲名唤月柔霞,却是当时魔尊的亲生女儿。姜清天资过人,修为心境均不凡,心中虽有善恶之念,却早无人魔之分。而月柔霞受的教导从来就没将凡俗礼法放在眼里,所以二人对彼此的真实身分也不以为意,相识不久,即彼此倾心,私定终身。
但是后来魔族势力渐长,魔尊魔功将成,当时仙剑派掌门常浩决定,集门下最强弟子布下天罡剑阵,欲消灭魔族首脑,彻底打击魔族势力,而姜清正是那最强弟子之一。
姜清面对这一次的敌人左右为难,月柔霞则在听姜清讲述之后当场表示两人立场不同,所以无法再在一起。她虽然态度决绝,但对姜清的一片痴情从未改变,只说若是姜清死了她也不会偷生。姜清明白这一战双方没有胜败只有死活,自己不一定有生还的机会,而若是他能侥幸逃过死劫,也无法再面对爱人,所以同意与月柔霞断绝来往。姜清潜心练习剑术准备迎敌,希望月柔霞能将他忘了,再找一个好的归宿,却不知月柔霞已怀上他的骨肉。
当时孔璘刚当上掌旗使不久,正急着觅事立威,恰巧姜清与月柔霞话别被他撞见,于是设下一条毒计,在仙剑派与魔尊大战前夕,遣心腹死士故意被仙剑派弟子擒获,继而传话到姜清耳中,说月柔霞被仙剑派长老抓到,已经打入锁妖塔里。那锁妖塔建成近六百年,在凡间有灵众生眼中都是极为恐怖的所在,仙剑派掌管锁妖塔,更是严令弟子进入。姜清得知月柔霞身陷锁妖塔,推想她定然在受生不如死的折磨,于是不顾大战在即,冲进锁妖塔内寻找月柔霞。
月柔霞是魔族公主,随后自然得知孔璘恶计。她气愤地寻孔璘不着,便独闯仙剑派。常浩率众赶到锁妖塔寻姜清时正好拦住月柔霞,一番斗法将她重创,但月柔霞最终还是闯入锁妖塔中。常浩推演此事前因后果,虽然识破孔璘毒计但终究晚了,只得派出数十名精锐弟子追入锁妖塔,务必要救出姜清杀掉月柔霞,但是那些弟子进得塔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由于姜清是那天罡剑阵的主阵之人,姜清不在,仙剑派仅能以三十五位弟子合成不全的天罡剑阵,将魔尊形神牵制于五华山峰,因此又折损了三十五名弟子。而月柔霞在锁妖塔中,经许多妖怪的帮忙,终于找到已被折腾得不成人形的姜清。月柔霞急忙运功为姜清疗伤,牵动胎气,终于临盆,生下一女。月柔霞被常浩所伤极重,腹中的女儿全凭她体内一股真气护持,才无性命之忧。当时气散,月柔霞自知无救,便将最后一点力量传入女儿体内,然后亡故。
姜清痛心之极,便将女儿取月柔霞的小名叫做婉儿,一起在锁妖塔里生活下来。等姜婉儿长大之后,姜清将这段往事全说给她听,又将一身仙剑派绝学教给了她。只是姜婉儿毕竟身怀妖魔血统,原本充满浩然正气的仙剑派剑术由她使出,多少有些似是而非,所幸绝学威力未减。而塔中妖魔都看月柔霞面子,不再来为难姜清,父女俩这才能在塔中保得平安。
后来孔璘被独孤宇云抓入锁妖塔,姜清从孔璘口中得知仙剑派在锁妖塔与五华山二役中损失惨重。他因而深深自责,无法原谅自己,变得时疯癫、时正常。孔璘想趁人之危杀害姜清,姜婉儿拼死相斗却不是对手,便把孔璘骗入一个法宝夜壶中达数年之久,最后依靠诈骗天鬼皇顶缸才得以逃脱。
再之后便是李逍遥闯进锁妖塔来,超度了姜清,也弄垮了锁妖塔。姜婉儿跟大家逃出,来到父母曾居住过的峨眉山上,合父母之名,自称清柔真人,又取月柔霞名一字,创立仙霞派收授徒弟,斩妖除魔。她原就恨透孔璘,自然要找他麻烦让他坐立难安。另外,锁妖塔毁,妖怪四散侵入人间如是作恶,理应诛之,仙霞派除妖也是还李逍遥一个人情,毕竟此事因他而起,这些年李逍遥四处奔波也是在设法做些补救。
清柔师太身怀魔族血脉,今日围岭的妖魔是否来自魔族,她一经感应便有分晓。
张常云皱眉道:“晚辈等正是奉掌门之命,前来请师太出面主持大局。但魔尊、孔璘皆死,怎还有人能驱使妖魔围攻仙霞派?如今师太也负了伤,这该如何是好?”
清柔师太道:“最近江湖传言我也多有耳闻,本来还以为是否是魔族失踪多年的掌旗左使所为,但今日一战才知并非如此。”王小虎道:“之前听逍遥哥说海月门曾被对头灭门,会不会是那个对头在暗中指挥?”
张常云摇头道:“海月门的对头正是魔族掌旗左使,当年一战后他就再也不见踪影。再说师太感应敌人并非魔族,那么应当另有主使。”清柔师太道:“不管主使是谁,必然会给神州大地带来一场相较魔尊复活而言更为严重的浩劫。近日我夜观天象,见一妖星大盛,此时紫气东来,想那妖孽在西。我据此推演,算出将有撼天动地的妖魔,要在开封现世。”
王小虎惊道:“开封?!那我喻大哥与千叶禅师不就危险了?”
张常云道:“千叶禅师应该还在闭关驱毒,恐怕此事明宗尚不知情。事不宜迟,我这就与师兄弟同去开封拜会明宗。”
清柔师太点头道:“开封当去,但仙剑派为了修行同道四处奔走,也须注重蜀山上的根本重地才是。”张常云抱拳道:“多谢师太指点。”
说完正事,张常云从袖中拿出一个斑花口袋,迎风一晃变成二尺长短,对李忆如道:“忆如小姑娘,掌门有令将这鼠妖送还给你。”他又从怀中取出数卷画轴,对王小虎道“《天使绘卷》如今也已聚齐,小虎兄弟与之有缘,掌门也命常云带来,交付与你。”
张常云松开口袋上的绳索,露出锦八爷奄奄一息的脑袋来。它昨天趁夜出走,靠着彻地钟连夜土遁上蜀山,潜伏打探经库所在,最终被人发现拿下。幸好李逍遥事先叮嘱,才免了锦八爷被削去修为的灾厄。虽然锦八爷没有吃苦,但被困在这专克妖物的乾坤袋中自然不会好受,它此刻只有家猫大小,李忆如一把将它抱起,大声喊道:“锦八爷!你真的去蜀山了啊!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呜哇……”
李忆如说着说着,就抱紧锦八爷嚎啕大哭起来。她的泪水打湿了锦八爷的毛皮,却也融化了锦八爷的心。从一开始,锦八爷跟李忆如离开江宁,就没安好心,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它的图谋始终无法得逞。但随着相处的时间渐渐拉长,它越来越觉得自己离不开这个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李忆如几次遭遇危险,它都全力相救,与其他灵兽相互扶持助李忆如渡过难关。
当初在江宁只是因为察觉那《天使绘卷》第三卷同彻底钟一样是真正的仙家法宝,所以锦八爷才会率徒子徒孙,以声东击西之计偷走绘卷。随后偷拿喻南松的第二卷只是顺手,但王小虎手中的第一卷与第四卷,锦八爷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贪欲战胜了理智,盗取绘卷不辞而别。
锦八爷本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李忆如,它本以为李忆如会疾言厉色地责骂它、打它甚至杀了它,但它根本没想到,李忆如完全没有怪它,纵使有几句轻责,也仅仅是出于关心而已。锦八爷被李忆如紧紧抱在怀中,它在沉默,眼角也无声地湿润。
那边张常云向王小虎交付《天使绘卷》,王小虎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给我?”张常云道:“凡事皆依缘法,这《天使绘卷》失落人间数十年,如今无巧不巧地重聚在一起,每一卷画轴都与小虎贤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小虎贤弟就别在推辞,将这些绘卷收下吧。”
王小虎点一点头,只得把《天使绘卷》收好。而李忆如那边却又爆起一阵黄色的光芒,原来是锦八爷对李忆如立下永不背弃的誓约,然后化身附入了李忆如的油纸伞中。
李忆如的油纸伞本是天鬼皇以九阴纯火为自己量身炼制的保命法宝,寻常刀剑难伤,伞中刻有五鬼御灵法阵,是天下鬼物的克星。锦八爷曾被这油纸伞所伤,心中存有阴影所以死活不愿意附身入伞,只是依附着自己生前毛皮所制的火浣雪衣跟随李忆如。如今它附身入伞表明心迹,进驻五鬼御灵法阵的最后一个阵位,五鬼御灵法阵这才终于真正成型。
在锦八爷之前,分别有飏枭、蕴儿、火猴、雷兽四灵进驻法阵,它们分别属风、水、火、雷,加上锦八爷,正合五相之数,今后李忆如用此伞对敌,便可随心转化法术的属相,攻敌不备。而飏枭入阵最早成为法阵灵枢,恰好又在众灵兽中灵力最强,无巧不巧地使油纸伞中的阵法威力能够发挥到最大水平。整把纸伞因为法阵形成而有了全新的变化,伞身五色光华流转,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凡物。
张常云此间事了,便率众告别,往开封去了。沈欺霜道:“师父,现在该怎么办?”
清柔师太道:“传令众弟子,一切起居修行如常。欺霜,当日你损毁我派镇派之宝冰青剑,为师将断剑沉于冰火洞深处淬炼重铸。你应担起守护之责,这便回冰火洞去,穿过冰火莲池找到冰泉,冰青剑未成,你不得踏出莲池半步。”
清柔师太又对王小虎道:“少年人,你所用兵刃,可是魔族战刀天吒?”王小虎道:“师太问话不敢隐瞒,此刀正是天吒。”清柔师太点头道:“那你随欺霜同去,莫问缘由,到时自知。”
沈欺霜与王小虎抱拳领命,李忆如道:“那我也跟去!”清柔师太伸手将她按住,道:“不,你待在这儿,我来助你学习运用自己本身强大之灵力,算是报答令尊之恩。”李忆如吐吐舌头,“哦”了一声,便缩在清柔师太身后不动了。
清柔师太想了想,回头又对王小虎与沈欺霜说道:“冰火莲池中生有并蒂的‘冰火之华’,一寒一炎,可别误食了。”
王小虎问道:“误食会如何?”
清柔师太道:“若为同一人所食,无法化解至热极寒之气,将会立时毙命。但若只是误服其中之一,不仅还有得救,反而会因祸得福,化炎寒之气为己用,令修为大幅增长。只是,这么做的代价同样巨大,千万小心,不要故意尝试。”
沈欺霜道:“师父,冰火洞向来是本门禁地,弟子该如何前往冰泉?”
清柔师太道:“冰泉是我父母隐居的住所,自然不容易前往。我只将大致路线给你种下心印,如何到达权且当作为你们二人设下的一场试炼。”
清柔师太边说便挥动手中拂尘,但见万缕银丝光华闪耀,沈欺霜已如有所悟。她与王小虎拜别清柔师太,返回冰火洞,按照心印指引,往冰火莲池方向探去。与其他洞天相像,这冰火洞也是峨眉山中天然形成的洞穴经过姜清与月柔霞二人亲手凿建,规模虽小却不失气象,仙家移步换景、人类奇门遁甲、魔族幻影迷踪一应俱全。
王小虎与沈欺霜费些功夫,便解开若干机关来到冰火莲池畔。冰火莲池是这洞中天池,只见碧湖如镜,生满无数或红或蓝的并蒂莲花。一条小径蜿蜿蜒蜒地穿过莲池,彼端是山壁上一对闭合的水晶门。而小径在莲池中央盘曲成岛,正是清柔师太所指的试炼所在——冰火幻灵法阵。
王小虎与沈欺霜已做好接受试炼的准备,刀剑出鞘,踏入法阵。他们没走多远便遇一红一蓝两团光芒拦路,那是无数火翼蝴蝶与冰翅蜻蜓在交错飞舞,远远望去煞是好看。它们见有人来,向两旁散开让路,却突然又在王小虎与沈欺霜走过之后形成包围展开攻击。它们的攻击很是温柔。被火蝶触到的地方会感觉火辣辣地烫,冰蜓则冻得肌肤生疼,虽然难受,却没有创伤。
王小虎与沈欺霜很快明白过来,火蝶与冰蜓是很好的喂招对象,它们是冰火之华的灵气聚成,遭遇攻击散而不死,发动攻击则包含四面八方,能够很好地找出自己出招的破绽以便研究弥补之法。王小虎与沈欺霜对视一眼,站开距离挥刀舞剑,往幻灵法阵深处走去。这法阵面积广大,二人且战且走,累了或者有烫冻伤需要护理,就由王小虎召唤虎煞或者沈欺霜布阵以作防御。两个时辰以后,二人接近冰火幻灵法阵的核心地带,再闯两个时辰,王小虎与沈欺霜走出幻灵法阵,沿小径继续前行,就到了那水晶门前。
这水晶门上有星阳锁,没有特殊的方法打不开,自然还是依靠心印指点解锁。缓缓将门推开,里面是一间修凿得十分精致的石室,左右对称,前低后高,天顶湛蓝隐隐透明,洒下不知来自何处的粼粼波光。王小虎与沈欺霜拾级而上,便见石室中轴线末端一泓清泉无声流淌,泉池中沉着一柄长剑,正是仙霞派镇派之宝冰青剑。
这柄宝剑本就是这一泓冰泉凝练而成,若有损毁则只能再靠冰泉才能修复。水涟山矿洞一役冰青剑被孔璘打碎,仅有数寸长的一段剑身还与剑柄连在一起。经过冰泉月余洗炼,冰青剑的剑身已回复二尺长短,想来若要彻底修复这柄长剑,还须花费至少半月时光。
在冰泉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雪白的蒲团,外表看似崭新,却给人一种饱经沧桑的感觉。蒲团周遭是两块较为宽敞的平台,地面划痕纵横,似乎曾经常被剑气刀芒磨损。而最让王小虎与沈欺霜吃惊的是,在这石室的左右两面墙上,分别刻有两面浮雕,而那浮雕所演,分明就是仙剑派的精妙剑法与魔族的诡异刀招!
左手边墙壁上,雕着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眉宇刚毅面庞棱角分明。他散发未冠,身披鹤氅,右手长剑微贴身体斜指脚下,左手捏剑诀横胸,衣袂飘飘,仿佛凭虚御风,就要飞天而去。右手边那面墙壁上雕刻的则是一个妖娆的女郎,细眼微翘鹰鼻挺拔,看似不像中土人士。她青丝盘卷以十二支扇面发簪扎成圆髻,上身着无袖小袄下身穿裤脚甚宽的收膝长裤,双手抱刀作金鸡独立式,却如渊渟岳峙,守势圆转如意毫无破绽。
这间石室是清柔师太的父母——姜清、月柔霞当年隐居修炼之所,他俩每日除了定坐蒲团行气省身,就是在这平台上舞刀弄剑。而这墙壁上的浮雕,也是他们二人以神念刻成,种下心印。在普通人眼中,这两面墙壁上的浮雕只是做着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在修习过仙剑派剑术与魔刀刀法的人眼中,这浮雕就是两部活生生的秘籍。譬如沈欺霜,她所修习的仙霞剑术脱胎于仙剑派剑术,系出同源,所以在她眼中的姜清浮雕剑招千变万化,只是无心的一眼瞥见,便被深深吸引,全神贯注地观摩学习。
仙剑派剑术冠绝天下,姜清演了数套剑法,各套剑法少则三五式,多则上百式,招招式式印入沈欺霜脑海中,这辈子都再难忘掉。看着看着,沈欺霜心念一动,姜清演罢武功,再示范的仙术可不就是“仙霞五剑”?
“仙霞五剑”是仙霞派御剑法术最精妙的五招,分别是“余霞成绮”、“白虹彤霞”、“霞光艳艳”、“云霞满天”与“云兴霞蔚”,沈欺霜曾以其中的“余霞成绮”打败林家堡的大弟子唐志达。“仙霞五剑”在姜清手里施展出来,少了阴柔之姿,却更添阳刚之意,他手中长剑挥洒自如,剑芒分光化影,剑气大开大阖,剑光充满浩然正气,同样是以气御剑飞出伤敌,姜清出手的方式却令沈欺霜匪夷所思,叹为观止。
王小虎也是一样,月柔霞的神念入脑他便不可自拔。但见月柔霞手捧一柄长刀,自“断月波”演起,经“裂地击”、“真炎斩”与“炙天煞”,其中种种变化与连招,精妙程度远远超出魔刀刀谱所载水平。四式刀法演毕,月柔霞稍作停顿,横刀再舞,却仿佛用了守势,就如那肉眼所见的浮雕一般,渊渟岳峙,稳如泰山。她的刀芒在身畔层层叠叠,从外看去好像一朵含苞未放的红莲。
魔刀刀法本身走的是纯刚猛的路子,招招以攻为守,而这最后一式,却按阴阳生化,纯阳至刚中融入了一丝柔劲,刀招看似全力防守,但其实是以守为攻。试想这舞动的刀阵牢不可破,若直接向对手推进,会有怎样的结果?而月柔霞最后扬刀一甩,竟将红莲刀阵化作火海推出。本来如果对手修为够高,危急之际可以舍弃肉身以求元神得以逃脱,但在这火海神形俱灭的焚烧下,舍弃肉身也只是白费力气而已。正是因为这一招过于凶残毒辣,盛尊武才会把魔刀刀谱最后一部分内容撕毁,但没想到王小虎会在峨眉山学到。
月柔霞将魔刀刀法全部演完,抱刀浅浅施礼,王小虎一怔,才从月柔霞的神念中惊醒过来。回头看见沈欺霜还在对浮雕愣愣出神,但他自己却始终看不出那边墙上的浮雕有什么端倪。他对月柔霞的浮雕见以师礼,然后在他那一侧的蒲团上盘腿坐好,闭目入定,细细回想刚才月柔霞演示魔刀刀法的种种细节。
王小虎出定时,沈欺霜也已在另一侧的蒲团上凝神静坐。王小虎轻轻起身,稍稍活动筋骨,徒手比划起魔刀刀法来,从一式到五式,月柔霞所授大半变招在王小虎手中运转不灵,自然是王小虎修为未到,内劲不足的缘故。那边沈欺霜也在一个时辰以后起身,二人分站两处空旷平台,练习刀招剑法。
天顶的波光渐渐黯淡,想来是太阳落山了。清柔师太施法送来两份食盒素斋,毕竟王小虎与沈欺霜未习辟谷法,还是要进食的。饭后二人再行修炼,周天运转闭眼睁眼天已大亮,王小虎与沈欺霜都感叹冰泉所在地气精纯,修炼实在事半功倍。
王小虎心念一动,取出张常云所赠《天使绘卷》,道:“七七,这《天使绘卷》第四卷有辐聚灵力的功用,不如我们一起参详参详,如果将聚灵法阵成功激发,或许我们的修炼速度还会加快!”
沈欺霜点一点头,道:“七七……自然都听王大哥的吩咐。”王小虎道:“哎,七七你这话小虎可不爱听了,有事情咱们商量着办,不过现在还真得拜托你来研究这画轴,据说《天使绘卷》里画的都是各种女子,我一个大男人,看绘卷不方便。”沈欺霜还是点一点头,双手接过绘卷,却是才将画卷展开就臊红了耳根。
这《天使绘卷》第四卷本为海月门镇派神兽翻江罴保管,翻江罴在开封遇害之后才为王小虎所得。当时王小虎心中已经认定所捡到的就是《天使绘卷》,所以他在拉出画轴扉页,看到篆书卷标时就将画轴重新卷好,直至今日都再没人将它打开。因此王小虎不知道画师弗方所擅长的是工笔而非写意,所追求的又是绝对自然的美感,这《天使绘卷》第四卷中所绘的美女尽是一丝(脖子以下不可描写)不挂,线条勾勒还偏偏细致入微,沈欺霜贸然打开,一见之下怎能不羞得将画轴丢掉?
画轴沿着石阶滚下展开,几幅裸女艳图之后呈现的,竟然是更令人血脉贲张的春宫图,王小虎大叫一声,急忙伸手将绘卷收起卷好,连连道歉道:“七……七七!真是对……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这第四卷里画的是……是这些东西!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沈欺霜背对着王小虎,红着脸蛋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王小虎叹了口气,将《天使绘卷》五卷全都取出,用麻绳扎好远远放在墙角,道:“逍遥哥把这绘卷给我,玩笑可真是开大了。我把它们暂且放在这里,等咱们出去之后,再交给清柔师太发落。唉,还想用这绘卷来帮忙,这样子也没法再用了。”
虽然王小虎将《天使绘卷》放远表明自己并非登徒浪子,但与沈欺霜之间的尴尬终究难以消弭,于是提出要去冰火幻灵法阵训练实战。法阵一来一回耗去四个时辰,可全身心地投入战斗依然无法令二人忘记之前的小插曲。他们回到冰泉石室推开水晶门,冷不防李忆如从门后跳出,“嘿”地一声大叫,将心不在焉的两个人吓得魂飞天外,差点内功走火。
沈欺霜脸色煞白,捂着胸口没有说话。王小虎则是青筋暴跳,拍着李忆如的小脑袋轻声骂道:“你这个小淘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把我们给吓死了!”
李忆如嘻嘻一笑,道:“师太用法术送我来的啊,人家想看看你们俩在什么地方嘛,所以就缠着师太,今天的饭菜给我送呀!谁知道你们又不在,人家等得可无聊了。”
王小虎可不敢说这冰泉石室外还有座幻灵法阵,一边关门一边道:“我们到莲池中央静坐修行,那里可什么都没有,无趣得紧。饭菜送到了,这间屋子你看也看过了,师太可有告诉你怎么回去?”
李忆如眉头一皱小嘴一撅,道:“哼!小虎哥从来就不懂得怎么撒谎!你当我不知道呀?这石室外头有座法阵,你们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我在这里头看得清清楚楚!我不管,人家就要去那里瞧瞧!”
王小虎将正准备放开手脚撒泼的李忆如抱起来,道:“忆如听话!别闹了!来,小虎哥给你派个任务,很重要的!这儿有些书卷,你帮小虎哥带出去交给清柔师太请她处置,你要保证路上不可以私自打开看,知道了没有?”
李忆如瞥了一眼墙角放着的画轴,漫不经心地道:“不就是《天使绘卷》嘛?人家刚才无聊早都翻完了,里面就是画些漂亮姐姐,没什么有趣的我才不再看呢。”
王小虎与沈欺霜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脸颊霎时又飞满了红云,王小虎斥道:“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看!”但他也不好再多责备李忆如什么,毕竟对一个孩子,很多东西实在没办法开口。他只道:“总之你说不再看那可一定要做到,现在就替小虎哥把这些画轴带出去交给师太发落,哥哥姐姐要练功了,不能陪你玩。”
李忆如冲他吐了吐舌头,边做鬼脸边道:“人家才不稀罕和你玩呢!”她又跑到沈欺霜身边,拉着她的手道:“七七姐姐你怎么了?要是小虎哥欺负你你就告诉忆如,忆如帮你打他!那我就先走了哦,忆如有空再来看姐姐,再见!”
李忆如跳到墙角拎起《天使绘卷》甩上肩头,突然眼珠一转,道:“虽然小虎哥不讨人喜欢,但为了七七姐姐我还是做做好事!”她取出一卷画轴朝天一抖,便将绘卷妙用激活,随着画卷展开在场三人都很明显地感受到石室中灵气愈发充盈。李忆如所展的居然就是那绘有裸女与春宫的《天使绘卷》第四卷,她动动手指,绘卷便被清风吹上穹顶,左右粘土、冰片将它牢牢固定。李忆如嘻嘻笑道:“你们要练功,这卷画轴可能帮上大忙,别谢我,不客气,走啦!”
她空着的左手当胸掐个法诀,“砰”地一声光焰暴闪,李忆如身形已经消失不见,唯有穹顶上那幅《天使绘卷》还在闪闪发光辐聚灵气。石室之中剩下孤男寡女二人,气氛愈显尴尬,王小虎讪讪道:“忆如这丫头调皮归调皮,学东西还是相当有悟性……当然也是清柔师太教得好!那个……七七……咱们赶快把饭吃完练功吧,机缘来之不易,我们可得好好珍惜。”
沈欺霜红着脸默默点头,与王小虎食不知味地吃完这天的饭菜,然后到蒲团上就坐。这蒲团与摩诃禅寺中的蒲团相似,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王小虎与沈欺霜在蒲团上定坐,很快就抛弃杂念,专注练气,再睁眼时,又已天亮。
李忆如激活《天使绘卷》妙用,令本就是仙霞岭地气灵枢所在的冰火洞冰泉石室灵气辐聚速度再提升,王小虎与沈欺霜在此修行,内力灵力增长事半功倍。此后的日子,他们二人都在冰泉石室里的修炼中度过,白天习武、夜里练气,每隔一天便入冰火幻灵法阵训练实战,半个多月下来,修为突飞猛进。
冰火莲池中长满冰火之华,这种奇花并蒂双生,一赤一青,光华闪耀,十分好看。王小虎与沈欺霜一直谨尊清柔师太嘱咐不去碰它们,但随着功力渐升,他俩的心情也随之有所松懈。这天他们自幻灵法阵中归来,又路过那冰火之华的花丛,王小虎童心忽起,道:“七七,这花这么好看,如果插在你头上,一定更加娇艳。”
沈欺霜望了一眼池中最大的一株并蒂双花,心中默想自己佩戴之后的模样,低头摆弄自己的衣角,粉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王小虎心想:“七七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想要那朵最大的青莲花。我就过去给她摘来,也让七七瞧瞧我水上漂的手段。”
他们此时站在连接冰泉石室与幻灵法阵的冰梁上,王小虎想到便做,仔细观察盘算出一路过去的落脚点所在,深吸一口气便向前纵出。沈欺霜惊呼一声,王小虎心中却暗暗得意,脚尖在第一处落脚的石柱上一点,再度向前掠出。
几个起落,王小虎就到了那最大的冰火奇花附近。他伸手一探,就将并蒂双花整枝折下,然后潇洒地转身,按原路腾挪返回。这冰火莲池中处处结冰,滑不溜脚,王小虎托大摘花也是悬着一颗心,生怕自己一着不慎,跌入池中丢了大脸。待他双脚踏回冰梁,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目瞪口呆的沈欺霜微微一笑,便将那冰火之华中的那朵青花花茎折断,想要给沈欺霜戴上。
谁知就在王小虎折断花茎的一刹那,他们脚下的冰梁也发出刺耳的“嘎啦”声,惊出王小虎与沈欺霜一背的冷汗。他俩面面相觑,缓缓低头,但见自己脚下的冰梁已经布满裂痕。“轰隆”一声,冰梁碎裂,王小虎与沈欺霜挤在一处,跌入水中。
原来那最大的冰火之华正是冰火莲池的地气灵枢,王小虎将花枝折断,莲池中以地气形成的幻灵法阵随即崩溃。冰梁碎裂同样坠入冰火莲池,卷起一处不小的漩涡。沈欺霜费尽千辛万苦,才脱身上岸,却不见王小虎出水,定睛一看,王小虎竟然缩成一团沉在水中。沈欺霜急忙去捞,一手扯住王小虎的缚刀麻绳一手握剑御气直飞,将王小虎拉出水面,一齐跌回冰泉石室。
沈欺霜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一点没湿,一看那冰火之华中的赤火焰华正挂在自己的裙摆上,想来这是赤华神效。再看王小虎,依然是蜷缩成一团,从头到脚甚至每一根头发上都沾满了白霜。
沈欺霜吓了一跳,连忙推推王小虎,道:“王大哥!王大哥!你怎么了?”
王小虎双眼紧闭,全身瑟瑟发抖,嘴唇微动,吐出几个细如蚊鸣的字:“我……刚刚……在水中……不小心……将青色的……花……吞下……肚了……”
王小虎说完,便再也没有反应,身体也不再发抖,体表的白霜开始渐渐结出冰晶。沈欺霜去搭王小虎的脉搏,才捏到脉门手指就被一阵极寒之气震开。沈欺霜心想:“糟了,王大哥掉在冰池中,衣裳湿透,又误食冰华,已经寒气攻心!这该怎么办!”
沈欺霜看见自己裙摆上挂着的赤莲,急忙将它摘下,塞入王小虎怀中,但丝毫未见起色。沈欺霜又想:“不行,即使将赤火焰华跟王大哥贴身放着都已无效。王大哥身体已冻僵,我又打不开他的嘴……不行!师父说冰火之华不可同一人服用,这……该如何是好?”
在冰泉石室闭关的这段时日,清柔师太始终没有露面,只是每天施法送来与收走盛装素斋的食盒,李忆如也没有再来。沈欺霜想要求救,也是上天无路,遁地无门。她焦急地走来走去,仔细回想师父的叮嘱。
“王大哥误服冰华,脏腑遭寒气入侵全身发冷,那么如果误服赤华,是否会脏腑遭炎气入侵全身发热?一定是这样没错……那……那!……那么……就只有……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沈欺霜望着失去意识的王小虎,羞得满(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脸(脖子以下不可描写)通(脖子以下不可描写)红。她咬一咬嘴(脖子以下不可描写)唇,将那赤火焰华送入口中。原来这赤华入口即化,沈欺霜只觉是吞入一团火焰,沿着食道灼烧入胃,然后燃遍全身。沈欺霜全(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身(脖子以下不可描写)燥(脖子以下不可描写)热,已经不止面庞通红。她强忍不适,伸手碰到王小虎臂(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膀的肌(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肤,感受到一阵寒流自掌心劳宫穴(脖子以下不可描写)逼(脖子以下不可描写)入身体,散诸经脉好生凉快。沈欺霜以顾不得羞(脖子以下不可描写)涩,张臂环抱王小虎,将一侧脸(脖子以下不可描写)颊贴在王小虎的后(脖子以下不可描写)颈,以王小虎身上散发出的寒冷中和自己体内燃烧的燥(脖子以下不可描写)热。
可是此时冰火之华的药力才刚刚正式发作。王小虎一阵哆嗦,刚刚有些回暖的身体再度冷如雪山之巅的坚冰,而沈欺霜更是燥热得难以呼吸。不过王小虎得沈欺霜体温一缓,四肢总算不再僵硬,能够舒展开来,顺势想要平躺。
沈欺霜在他身后,感觉王小虎身子后靠自然往旁边避让。王小虎虽然失去意识,但求生本能仍在,身体感觉那一片温暖仿佛就要离开,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将沈欺霜拉入怀中,就像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手脚如八爪鱼触须一般将沈欺霜盘住。沈欺霜第一次与男人如此亲密地接触,早就全身发软,加之赤火焰华的影响,更是使不出一丝力气,轻嘤一声,埋首于王小虎壮实的胸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