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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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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虎苦笑道:“忆如,求求你别捣乱啦!比武大会志在切磋武艺,何必那么在意敌我胜负?”
李忆如小嘴一撅,道:“才不是这样呢!南林北沈比武大会,会影响两家的武林地位,胜败结果,可是很重要的大事哦!”
这边李忆如捉弄王小虎,那边擂台上众人也没闲着,沈青锋得意地道:“林堡主,本座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本座小女,名唤欺霜,我们沈家庄今日便由她代表出战!”
林天南眉头微皱,道:“沈庄主,你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竟然派个女娃儿上台来比武?”
沈青锋冷笑道:“呵呵,林堡主啊,小女欺霜可是峨眉山仙霞派清柔真人的得意门徒,就算是林天南你亲自出战,恐怕也未必讨得到便宜!”
沈青锋此言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哗然,周世明喃喃道:“仙霞派,居然是仙霞派!”
王小虎小时候知道要入仙霞派,但他并不清楚仙霞派是怎样的一个门派,于是问道:“周大哥,仙霞派是怎样的一个门派?”
周世明道:“说实在的,愚兄也不清楚这个门派是什么来历。仙霞派最初露面于武林是在四年以前,掌门神龙见首不见尾,传言是一位法号清柔的师太。清柔师太座下清一色女弟子,其中修为最高的五位合称‘仙霞五奇’……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位沈家庄的姑娘在仙霞五奇中就是排行第四!”
王小虎讶道:“仙霞五奇排行第四?周大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周世明道:“愚兄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的?仙霞派本来并不引人注意,但最近一年来可是做了不少轰动武林的大事,魔族在中原的不少秘密据点都被仙霞派给挑了!而仙霞五奇成名则是因为千里追杀魔族四大妖王之一的黄达,从南疆的十万大山开始,一直追到西域的莽莽黄沙以外,才将黄达杀了!”
王小虎道:“千里追杀魔族四大妖王?周大哥,据我所知这位沈姑娘拜入仙霞派至今还不到五年,怎么会有能与魔族妖王抗衡的修为?”
周世明摇头道:“十万大山的一场大战我们这些武林凡夫俗子并未参与,但据一些参战的修仙门派弟子传说,当时正道收到可靠消息,一批妖魔在十万大山中集结,于是仙剑派李掌门率领各大修真门派百余人直奔山中魔族据点,一举击垮集结的妖魔,令黄达重伤逃遁。但此时魔族掌旗使孔璘率魔兵来救,正道一方就只有仙霞五奇得以脱身追踪黄达,余人都留在十万大山中与魔族周旋。数日后正道诸人摆脱孔璘便迎上了仙霞五奇归来,大弟子齐弄霞只是出示了黄达的内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已在大漠之中将黄达杀了’,随即自行转回峨眉山。想来应当是黄达中了李掌门的剑气重伤不治,才会伏诛仙霞五奇剑下。不过,即便她们千里伏魔的这份胆识,就已不让当世须眉!”
仙霞派的事迹,林天南也多少有所耳闻。没想到沈青锋居然会求得修仙门派的援助,但既然沈欺霜是沈青锋的女儿,那这一切倒也还说得过去。林天南眉头微皱,道:“沈庄主,你好大的口气!与女娃儿比试,我们即使赢了也胜之不武,今后又有何颜面立足江湖?再者,令媛师承仙霞派,却不知可会使你沈家的功夫?”
沈青锋摆手道:“林堡主请不必担忧,小女今日自当以沈家庄的功夫请林家堡指教!本座在此承诺,不论结果为何,我们沈家庄皆欣然接受!”沈青锋说到这里,冷笑一声,续道“嘿嘿,就怕你们林家堡,还未必派得出她的对手来!”
林天南道:“好,一言为定!达儿!”
林家堡众弟子中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紫衣青年上前一步,朗声道:“徒儿在!”
林天南回到椅子上坐下,道:“你代替为师的上场。”
青年对林天南恭敬行礼,答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走到场中,对沈欺霜抱拳道:“在下唐志达,代表林家堡出战,还请沈姑娘多多指教。”沈欺霜也对唐志达抱拳还礼,道:“请唐师兄多多指教。”
台下的李忆如见状,笑道:“啊呀呀~外公竟派出唐大哥来了?看来林家堡是赢定了!”
王小虎问道:“这位唐大哥很厉害吗?”
李忆如一扬眉毛,道:“嘻,当然厉害了~听外公说,他可是林家堡武功数一数二的弟子哦!”
王小虎闻言,不禁替沈欺霜担忧起来,心道:“但愿七七能够平安无事才好。”
擂台上沈青锋也已回到椅上坐下,道:“好,既然双方都已推派代表来,那么就请千叶大师担任公证与裁决!”
千叶禅师对擂台上下众人合十行礼,道:“好,那么双方代表,请开始进行比试!”
千叶禅师话音才落,便听“铮”地一声,蓝光闪处,沈欺霜已长剑出鞘,朝唐志达刺来。唐志达本拟按照比武规矩先摆好林家剑法起手势再出言请沈欺霜先行进招,谁曾想对方来得如此之快,他长剑尚在鞘中不曾拔出。唐志达临危不乱,连剑带鞘斜斜一引,一个潇洒的滑步,便避过了沈欺霜的第一招。沈欺霜一击不中回身再刺,依然是“沈家剑”中的“剑穿日月式”,凌厉的剑势以直线扑向唐志达。众人眼看唐志达仍不及拔剑,却突然听到“啪”地一声,唐志达手中长剑剑鞘应声而裂左右飞散,一泓青光便迎上了刺来的蓝芒。
剑刃劈风,呼啸之声大作,唐、沈二人的衣衫也是猎猎作响。但擂台上少有双剑碰撞的乒乓声,眼尖的人都能看出来,沈欺霜学练“沈家剑”时日似乎并不长久,剑网虽密却仍有空隙,能被唐志达抓到破绽进招。但沈欺霜手中长剑寒光清潋冷气逼人,乃是罕见的宝剑,令唐志达不敢运剑与之相碰以免长剑被她削断,这才能逼住唐志达,没让唐志达将她击败。但,唐志达取胜,从现在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日头已经渐渐偏西,众人的身子在地面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唐志达与沈欺霜之间的比试从中午一直持续到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唐志达已经赢了。本来,沈青锋与沈欺霜早该认输罢斗,毕竟高手比武,胜负只在一瞬之间。不过,沈家父女都没有这么做,想来沈青锋是不愿,沈欺霜则是不敢。林天南悠哉游哉地观战,伸手接过奉茶童子端过的茶碗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相反地,沈青锋面沉如水,紧盯着沈欺霜的长剑,重重“哼”了一声。
唐志达和观战众人一样,也认为自己已经赢了。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骄躁,仍是一板一眼地进攻、防守,牢牢占住上风,稳扎稳打,向着最后的胜利一步步迈进。可沈欺霜听到沈青锋的那声重哼,似乎吓了一跳,手中宝剑一抖,险些脱手跌落。唐志达不愿趁人之危,剑势稍缓,微退一步。而沈欺霜在须臾之间已回过神来,轻声道:“唐师兄,对不起,欺霜……得罪了!”
唐志达闻言一怔,却是眼前一花,天边的晚霞跳动,仿佛全都如长鲸汲水一般飘落在了沈欺霜漫舞的剑花之中。唐志达凝神戒备,长剑在他真气的灌注之下微微颤动,嗡嗡作响。沈欺霜在霞光中漫舞,忽然素手一扬,霞光化身七柄飞剑,组成一个圆柱朝唐志达射来。唐志达大吃一惊,运剑如风,想要将飞剑打散。他一连打散六柄飞剑,却无论如何来不及攻得了袭向胸口的那最后的第七剑,只得横剑当胸,以剑身及内劲与飞剑硬抗。“嘭”地一声,唐志达长剑脱手,人也向后抛飞。林天南急忙飞身而起,在唐志达跌落擂台以前将他接住。
林天南道:“达儿,你怎么样?”
唐志达脸色苍白,呼吸也十分粗重,却道:“师父,我不要紧,沈姑娘手下留情,徒儿只是岔了气……”
林天南点了一下头,又对沈欺霜道:“‘御剑术’!这不是蜀山仙剑派的‘御剑术’吗?仙剑派武功与仙术都不传女徒,你怎会仙剑派的武功?”
沈欺霜道:“林世伯,欺霜最后所使的乃是仙霞剑法,并不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青锋得意的笑声所打断。沈青锋道:“哈哈哈~林堡主,您觉得如何?承蒙贵堡相让,今次看来是我们沈家庄赢了!”
林天南一时气结,南林北沈武林大会本是林、沈两派以家传武学进行比试,但最后沈欺霜是用仙霞剑法击败的唐志达,根本不合规矩。而沈青锋居然能老着脸皮,说沈家庄取得了本次南林北沈武林大会的胜利!
唐志达弯膝欲跪,却被林天南拉住。唐志达道:“师父,实在对不起,因为徒儿无能,使得林家堡蒙羞。”林天南轻叹一声,道:“算了,达儿,你莫须在意!胜败乃兵家常事,不须放在心上。”
沈青锋听了林天南的话,走到林天南身边,笑道:“哈哈哈~林大堡主果真是气度非凡!本座佩服!”沈齐也从擂台下上来,在沈青锋身后道:“恭喜父亲!”
李忆如本就恼怒沈青锋比武耍赖,眼见沈齐上台,便拉高了嗓音道:“咦,这不是今天中午当街挨揍的绣花枕头吗?”
她声音虽然不太大,擂台上下众人都已听到。沈齐脸上先白后红,恶狠狠地向李忆如的方向看去,而其他人自然也都已发现了李忆如。
通天门众人正诧异得不知所措,李忆如却已自己从王小虎腿上跳了下来走上台去,对着沈青锋道:“沈老爷子,如果你见到一个会武功的人当街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姑娘,你会怎样?”
沈青锋眉头微皱,道:“你是哪来的小丫头,是通天门的弟子么?”
林天南走到李忆如身畔,道:“这是老夫的外孙女。沈庄主,你便回答了我家小如儿的这个问题,如何?”他知道李忆如一向机灵古怪,此时会这么说,自然是有沈青锋的把柄。反正林天南他人就在这儿,沈青锋就算想对李忆如不利也很难办到。
沈青锋“哼”了一声,傲然道:“若是本座年轻三十岁,自然立即出手行侠仗义。现在么,自然是随意派个弟子,将对方收拾了也就罢了。”
李忆如道:“那如果对方带着很凶恶的奴才呢?要是对方有很强的靠山呢?”
沈青锋愠道:“你这小女孩儿,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李忆如没理沈青锋,而是拉着林天南的手道:“外公,我跟你说哦,我和小虎哥刚才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无赖带着一群狗腿子拦住一个大姐姐想要欺负她,还说自己是沈家庄的少庄主,结果被小虎哥给打得满地打滚!嘻嘻,外公你说我们遇到的那个无赖是不是骗子?沈家庄少庄主,哪会那么没用?”
此时王小虎也走到了林天南身边,沈齐本就恼羞成怒,见了王小虎便指着他气急败坏地道:“爹,就是这家伙殴打孩儿!请爹作主,替孩儿教训他!”沈青锋脸上青气一闪而过,回头狠狠瞪了沈齐一眼。人家正在说殴打冒牌沈少庄主的事情,沈齐这么一叫,岂不是不打自招?
王小虎不屑地看了沈齐一眼,道:“哼,原来你确是沈家庄的少主?以你武林名门子弟的身份,竟敢光天化日下调戏弱女子?现在竟还想在此仗势欺人,颠倒是非么?”沈齐对王小虎怒目而视,又对沈青锋道:“爹爹,我们才刚赢得比武大会,若不惩罚他,叫我们沈家庄的面子日后还往哪摆?”
沈青锋微微侧头,道:“齐儿,你说够了没有?给我闭嘴!”
众人本以为沈青锋要为沈齐出头,却没想到沈青锋反过来先教训了沈齐。又听沈青锋长叹一声,道:“你平日在外头行为不知检点,丢尽了爹的脸,你当爹都不知?若你真能争气一些,今日爹又何需派出女儿来比武?”
沈齐被沈青锋教训,噤若寒蝉,不再做声。他眼角瞥见沈欺霜,愤愤地骂了一声,道:“臭丫头,别以为你娘能进得了我沈家的祠堂!”
然而周围的武林众人都在窃窃私语,称赞沈青锋深明大义并不护短。但沈青锋训完儿子,又盯着王小虎道:“小子,本座是非分明,小犬在外惹事自当该好好惩罚。但我沈家庄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来管!你是谁家的弟子,本座想要见你的长辈。”
沈青锋面色不善,王小虎迎向沈青锋的目光,却觉得脑中被重物一压,竟被沈青锋凌厉的目光所震,已然输了一阵。他没有回话,却另有一个矮胖的黑汉跳上台来,对沈青锋道:“沈庄主,这小子是‘神眼魔刀’门下,恐怕已得姓盛那厮的真传,您可要小心应付啊!”
那黑汉又转过身来对王小虎道:“小子,老子并不认得你,但你背上的魔刀就是溶成了一滩铁浆,我‘塞外刀魔’呼可查撒也能认得!”王小虎心头火起,道:“即便你是前辈高人,但你对家师不敬,就不怕失礼么?”
呼可查撒冷笑道:“嘿嘿,老子当然要敬你师父,老子敬他全家!不过,今日南林北沈武林大会,老子不必喧宾夺主!小子,下次再见,老子可要领教你的魔刀!”
呼可查撒说完便跳下擂台,大踏步地去了。沈青锋道:“原来你是盛神捕的弟子,那么想来你的武艺一定很惊人了?既然你师父封刀避世已久,那本座也不上门叨扰了。你亮兵刃吧!”
沈青锋是北武林盟主,他要为儿子出头,王小虎岂能打得过他?正当王小虎咬牙准备抽刀硬拼,林天南指灌真气随时准备出手救助王小虎之时,千叶禅师突然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数年不见,王少侠较当年更英姿焕发,正气凛然。”王小虎喜道:“啊,千叶禅师,您还记得我?”千叶禅师微微一笑,道:“呵呵,当然记得!敝徒南松,也时常想起你呢。”
他对沈青锋微笑颔首,道:“沈庄主,可否给老衲一个面子,令郎一事,就此揭过如何?”
沈青锋虽然没想到千叶禅师会为王小虎说话,但他还是一拂袍袖,道:“既然千叶禅师开了金口,那本座也就不为难这个小子了。”
千叶禅师对沈青锋合十一礼,道:“足感盛情。”随即他又朗声对台下众人道:“阿弥陀佛!比武切磋本求互相砥砺,以期不断精进,胜败乃在其次!若双方皆无异议,老衲就在此宣布,本次南林北沈比武大会,由沈家庄获胜!”
千叶禅师维护王小虎,林天南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他看了沈欺霜一眼,然后回过头来,淡淡地道:“沈庄主,八年之后,我们林家堡必会再次赢回来的,请您等着吧!”林天南说完,又对唐志达道:“达儿,我们走!”唐志达应了声“是”,挥手招过林家堡众弟子,跟随林天南头也不回地去了。
本来南林北沈武林大会,比武确是次要。南北各派在观礼之后,都会就地聚会,或是商议武林大事,或是联络彼此感情。林天南表面虽然大度,对胜败似乎毫不看重,但与他相熟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林天南这次心灰意冷,受了不小的打击。如果仙剑派掌门李逍遥在此,比武也许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吧?但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太多的如果,李逍遥至今渺无踪影,更别谈裁决这比武胜负了。
林天南黯然离场,台下观战众人之中,站在南武林盟一边的门派、散人,看不过沈青锋的小人得志,也纷纷离席散去。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沈青锋获胜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但他自己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冷眼看着南武林盟众人离开,回头笑对依附于他的武林中人的祝贺,道:“哈哈哈哈~诸位过奖了!这全托诸位之福!接下来,沈某想请各位移驾江宁楼,今晚宴请各位,好好庆祝一番!”
众人称谢不止,沈欺霜也上前道:“爹,七七也恭喜爹爹!爹爹曾答应过孩儿,只要孩儿能赢,就会当众宣布娘的名份……”
她话音未落,就听沈青锋皱眉道:“你急什么?今天什么日子!这种扫兴之事,改日再提!”
沈欺霜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出尔反尔,她正待再说,沈青锋却喝道:“你先回你师姐们的身边去!”沈欺霜黯然低头,道:“是,爹。”
她向擂台下走去,王小虎迎了上来,道:“七七!”
沈欺霜与王小虎先后在比武擂台上现身,相互都已认出了彼此。沈欺霜脸色微红,有些羞涩地道:“小……王大哥,能再见到你,七七心里真是高兴!”
王小虎也笑道:“我也是!七七,你不一同前去你父亲的席宴吗?”
沈欺霜神色一黯,道:“爹爹和师父都要我在比试完毕后马上随同师姐们一同返回峨眉山,我不能违背他们的意思。”
王小虎与沈欺霜面对面说话,李忆如却突然从他们面前站起,道:“哼哼,这个姓沈的老头子,可真是忘恩负义!也不想想,刚刚究竟是谁替他赢得胜利的?”原来她见王小虎与沈欺霜相见叙旧便想恶作剧,猫着身子钻到了他们俩之间的空地上,吓了两人一跳。
王小虎皱眉道:“忆如,不可如此无礼!”
李忆如一本正经地道:“咳咳!小虎哥,那边那个老和尚可一直在看着你,你和大姐姐叙旧,可要注意些。”
王小虎转头一看,便见千叶禅师以手捻须,对自己微笑颔首。王小虎请沈欺霜稍等,然后来到千叶禅师面前,行礼拜道:“晚辈小虎拜见禅师!刚才全靠禅师解围,小虎不敢言谢。”
千叶禅师笑道:“阿弥陀佛,小虎施主无须多礼。沈庄主在江宁楼摆下席宴,施主就随老衲一起赴宴,如何?”
王小虎躬身道:“非常感谢禅师的好意,但小虎已与沈家庄有隙,身边又带着一位小跟班,恐怕不便参加,还请大师见谅。”
叶禅师笑道:“呵呵,是吗?老衲明白,真是可惜啊!改日有机会,你再来开封摩诃禅寺,找老衲与南松叙上一叙吧。”王小虎道:“是,多谢禅师。”
此时沈青锋也与众人暂时客套完了,于是侧身让路,请千叶禅师先行。千叶禅师谦虚了一番,才与沈青锋并肩率众离去。很快,整个擂台上就只剩下了王小虎、沈欺霜以及李忆如三个人。王小虎与千叶禅师交谈时,李忆如也与沈欺霜聊起天来,正在询问沈欺霜名字的来历。
李忆如道:“大姐姐,为什么小虎哥叫你七七呀?记得比武时,你用的是另外一个名字啊!”沈欺霜笑道:“‘七七’是我的乳名,‘欺霜’是师父后来为我取的名字,你们唤我七七就可以了。”李忆如拍手道:“好哇~七七比较好听!那个‘欺霜’什么的,听起来怪肃杀的!”
王小虎走了过来,笑道:“嗯,那么以后还是唤你作七七!”沈欺霜腼腆一笑,道:“你们喜欢怎么唤我,我都高兴。”王小虎道:“七七,这些年来,你过得都还好吗?杭州一别后,也已有好几年了。”
沈欺霜低头摆弄着衣角,道:“师父对七七很好,把七七当成自己女儿一般,师姐们也都很照顾七七。”王小虎道:“听你这么说,那我就安心多了。这几年我常常挂念你呢,看到你成长了这么多,我真是替你高兴!”
沈欺霜道:“谢谢你,王大哥!你也魁梧了许多,七七也替你高兴……”
他们俩一个老实木讷,一个温婉内向,聊过几句,便找不到话说。此时夕阳已有一半入山,余晖映得玄武湖金光粼粼,也映得沈欺霜面若飞霞。沈欺霜一直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角,王小虎望着沈欺霜羞涩的容颜,不知不觉便痴了。李忆如抬头看看王小虎,又看看沈欺霜,眨了眨眼睛,坏笑道:“嘻~我终于明白小虎哥为什么会把玉佩送给七七姐姐了!”
沈欺霜猛地回过神来,道:“啊?”
李忆如清了清嗓子,学着沈欺霜的音调语气道:“‘小虎哥好魁武啊,七七真高兴~’迷死小虎哥了!”
王小虎被李忆如撞破心事,也恼她在一旁破坏了气氛,于是板起脸道:“忆如,不许乱说话。”
李忆如跳到沈欺霜身边,笑道:“嘻,小虎哥别生气,人家是在帮你敲敲边鼓嘛!你看,七七姐姐腰间配的这玉佩,跟你那块一模一样呢!你说你把玉佩的另一半送了人……就是送给了七七姐姐,对不对!”
沈欺霜的头埋得更低了,王小虎无奈地对李忆如道:“好好好,你厉害,答对了!”他用力按了按李忆如的脑袋,又对沈欺霜道:“对了七七,你怎会代表沈家庄,来参加这次的比武大会?我听说修仙门派不可以插手凡间武林的事情啊?”
沈欺霜道:“是父亲上峨眉山央求师父,要七七代表沈家庄出战的。爹答应说,若我能赢得比赛,就还给娘亲应得的名份,所以我才会求师父。父亲言明只会让我用沈家庄的功夫出战,所以师父考虑之后才会派两位师姐同我前来。但,林家堡的那位唐师兄十分厉害,我的‘沈家剑’还没练多久,不用仙霞派的剑法实在难以战胜他,所以……”
李忆如道:“哼哼~那老头子还不都是因为自己总打不赢外公,所以才想到找人助刀!我觉得,他其实根本只是想利用你而已!”王小虎眉头微皱,道:“忆如!”
沈欺霜抿了抿嘴唇,摇头道:“七七其实心里也明白!但他毕竟是我爹爹……能替爹爹尽点心力,七七已经很高兴了!”王小虎道:“七七,你太善良了!我相信沈庄主迟早会感受你的孝心,实践他的承诺。可是,方才为何林堡主会说你使的是仙剑派的‘御剑术’呢?”
沈欺霜秀眉微蹙,道:“七七使的是仙霞剑法中的一招‘余霞成绮’,并非林堡主所说的仙剑派‘御剑术’。七七听师姐说,虽然修仙弟子都要学包括御剑在内的御物之术,但似乎只有仙剑派和我们仙霞派才能轻易凝气成剑,不似其他门派需要修炼很多年。其实已经有很多修仙的道友问过我们与仙剑派的渊源了,但师父一直没有法谕,我们也无从得知。”
王小虎沉吟道:“那可能是错认了吧,虽然我不懂剑法,但想来是两招之间有些许相似的地方。七七,跟我说说你在峨眉山上的生活吧,修仙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沈欺霜还未答话,便听身后有一女子冷冷说道:“修仙与你们习武差不了多少,不过多了一条清心寡欲,断绝俗念,以免修炼的时候受外邪入侵,心魔作祟。”
王小虎的目光越过沈欺霜的肩膀,只见两个年纪较沈欺霜为长的女郎正缓缓走近。沈欺霜显然认得她们,回头叫道:“二师姐!三师姐!”王小虎听沈欺霜叫来人师姐,也认出了其中的一个女郎——当年来杭州接走沈欺霜的梅胜雪。
先前说话的是王小虎不认识的那个女郎,此刻她又冷冷地道:“四师妹,我们该动身了。”
沈欺霜答应了一声,抬头向王小虎看去,眼中满是不舍。李忆如看不过去,道:“喂喂喂,等一下,你们不觉得太过份了吗?人家沈姐姐,难得和她童年的朋友叙叙旧,你们竟要人家马上就走?”
冷面女郎道:“小女孩呀,请你自己才先搞清楚一点吧!我们仙霞派禁止弟子与男子之间有任何牵扯,以免妨碍了修行!若非我三师妹体恤四师妹难得与童年友人聚首,要我特地留她一些时间,否则我们早就把她带走了!”
李忆如跺了一下脚,道:“哼哼~什么嘛!真是一点人性也没有!”
王小虎急道:“忆如,不许无礼!”他把李忆如拉到自己身后,对冷面女郎道:“真是对不住,小孩儿口无遮拦,还请大姐原谅。”冷面女郎撇头哼了一声,也算表示了不会计较。王小虎又对梅胜雪道:“梅师姐,别来无恙,还认得小弟吗?”
梅胜雪点了点头,对沈欺霜道:“四师妹,时间确实不早了,你就同我们一道离开吧。”
沈欺霜低低应了声“是”,转身对王小虎道:“那么王大哥,还有忆如小姑娘,再会!真的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王小虎道:“我也是,七七。真高兴能这么快就重逢!那你自己多保重!”
李忆如也向沈欺霜道了别,沈欺霜便跟随两位师姐去了。她们的步子虽然不大,但恍惚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王小虎望着沈欺霜最后站着的那块土地愣愣出神,重遇沈欺霜让他觉得心中满满当当的,但现在,王小虎觉得自己的心中又空出了一块地方。
贴身收藏的玉佩依然像往常一样微微散发着暖意,滋润着王小虎的心田。王小虎哑然失笑,心道:“也难为七七,把玉佩直接挂在外边也能保护得这么好。”他直了直身子,牵过李忆如的小手,道:“忆如,大家都离开了,我们也该回客栈找你外公了。”
回到江宁悦来客栈,却不见林天南以及林家堡众弟子的身影。李忆如飞奔回房间,只见林忠正坐在桌边发愣。李忆如急忙问道:“忠爷爷,外公他上哪去了?”
林忠叹了口气,道:“小小姐,这次比试输了,老爷心中不太痛快,不愿被人来搅扰,因此已经先行返苏州林家堡去了,留老朽在这儿给小小姐以及王少侠传个话。”
李忆如道:“啊,外公他说什么了?”
林忠道:“小小姐,老爷吩咐,请王少侠明日陪您一起回仙灵岛去。若您还想去别的地方,游玩两天后再回去亦可,但须有王少侠陪同。老爷也为小姐准备了一些盘缠,要老朽转交给王少侠,请王少侠为小姐妥善保管,以为旅次之用。”
林忠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装有金珠铜钱的小囊交给王小虎,王小虎称谢接过,道:“请林堡主和忠伯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忆如的。”
林忠点头道:“有劳您了,那么老朽得赶紧启程了,得趁天色还亮着,赶上老爷他们才成。”
李忆如扁着小嘴,道:“忠爷爷要走了啊?”
林忠道:“是的,晚膳时掌柜会来通知,这段时间小小姐可以先休息一下。对了,小小姐昨晚要做的衣裳已经做好,就摆在床头边,小小姐请试穿一下,要是不合身老朽带去给裁缝师傅再作修改,然后请人送过来。”
李忆如闻言,便走床边,拿起那件成衣来。林家堡的裁缝师傅考虑到现在已经入秋,便将锦八爷的火浣鼠皮做成了一件风衣。李忆如将风衣披在身上,低头看了看,道:“这位裁缝师傅好厉害,只是看了我几眼就能把衣服做得这么合身。”
林忠道:“小小姐喜欢那就太好了,这件衣服料子极为罕见,小小姐是否愿意给这件衣裳起个名字?”
李忆如脱下风衣捧在手中,抚摸着风衣上银黑闪亮的绒毛,道:“这件衣服很漂亮,就像雪一样……不如就叫火浣雪衣?”
林忠点头道:“火浣雪衣……好名字!衣裳的事情也了了,那么小小姐,王少侠,老朽这就告辞了。”
王小虎与李忆如送林忠到城门口然后回转客栈房中,李忆如坐在床上摆弄着火浣雪衣,叹道:“忠爷爷也走了……奇怪,爹爹到底是怎么了嘛,为什么比武大会都结束了,他却到现在都还没来呢?”
王小虎坐在桌边,道:“这……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逍遥大哥武功如此高强,江湖之中并无几人能为难他。我想他应是被仙剑派的一些什么事儿给绊住了吧?”
李忆如郁闷地摇了摇头,忽然眼中一亮,对王小虎笑道:“嘻,对了,刚刚小虎哥应该也听到了,外公他准我们先去别处晃晃再回仙灵岛,那我们……”
她言辞闪烁,明亮的眸子中满是希冀的光芒,王小虎心中暗叹,道:“不,我们可不能太过分,还是赶紧返回仙灵岛才是,不然大娘会担心的!”
王小虎明白李忆如在打什么算盘,她一定是想去蜀山找父亲。王小虎对李忆如的暗示故作不知,李忆如却也没理会王小虎以让她回仙灵岛为由堵了她的话头,拉着王小虎的臂膀撒娇地笑道:“嘻,小虎哥~人家有个小小的请求!你可不可以陪人家上蜀山一趟,去找爹爹呀?”
王小虎皱了皱眉,道:“你开什么玩笑?蜀山此去可远着了,何况大娘他还在仙灵岛等你回去呢!”
李忆如道:“小虎哥,难道你真不担心爹爹的事情吗?如果爹爹没事,怎会忘了我生日,又怎会没来江宁呢?这根本就不像爹爹的为人啊!”
王小虎沉吟片刻,李忆如立即接着说道:“所以人家才想要去蜀山找爹爹,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样人家才能放心回去啊!只要有小虎哥保护我,相信婶婆一定很放心的!小虎哥你就答应我嘛!”
王小虎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道:“不行……忆如,你若想上江宁附近的几座名山玩,我可以陪你去。但是陪你去蜀山,我不能答应!”
李忆如急了,声调也提高了不少,道:“只是去蜀山一下下,有什么关系嘛!”
王小虎道:“别开玩笑了,出仙灵岛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来着的?”
李忆如道:“可是人家根本没见着爹爹呀!为什么要人家回去?”
王小虎一时语塞,却也只能耍耍长辈的无赖,用毫无商量余地的语气道:“不成,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你明天一早就乖乖地跟我回仙灵岛去!”
李忆如惊得一怔,眼角便见泪水。李忆如低下了头,哑着嗓子道:“算了,不跟你说话了……你根本就不了解人家的心情……臭小虎哥,我讨厌你!”
对王小虎说的最后一句话,李忆如是喊出来的。她闷头向外一撞,闯出房去。王小虎长叹一声,心想:“算了,现在就随忆如去吧,等她消了气,或是肚子饿了,就会自己回来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人与小孩发生争执,大人在理亏的时候总会说大人讲怎样就是怎样,小孩要听大人的话。王小虎小时候最不喜欢大人,特别是除了他父亲、师父以外的人对他这么说话。但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说出这句话的一天。
同样,李忆如这次也真对王小虎生气了。她一口气跑出悦来客栈,呆呆地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一个中年汉子抱着儿子路过,又短又硬的胡渣扎得小孩儿“咯咯”直笑。此情此景看在李忆如眼里,却让她心中十分难受。
谁叫李忆如,与那些缺爹少娘的孩子,没有什么分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