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故[曹操汉献帝]》七月在予

15、十四

　　入夜，守夜的军士在外边巡逻，刘协在曹操的营帐中有些不安。
　　“陛下，夜深了，该就寝了。”曹操行礼随手伸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刘协看着一张床榻：“我睡这儿，丞相呢？”
　　“自然也是这儿。难道陛下想去军营跟士兵一起睡？军营嘈杂脏乱，不是陛下你能受得了的。请吧。”
　　刘协没敢脱衣服，和衣睡在榻的里侧，曹操躺在外侧。
　　“陛下，来都来了，您害怕什么？”
　　“没有。”他听到了对方的呼吸，慢慢放松下来。
　　“真的没有吗？”他
　　刘协的手被对方的手抓着，不能松开咬牙切齿道：“丞相，我是来帮你打仗的，可不是来伺候你的。”
　　曹操睁眼，欺身压上来：“当然，要伺候也是我伺候陛下。”
　　一个侍卫进来为火炉添木炭，无意间朝床榻上看了一眼，扑通一声跪下来：“陛下，丞相，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黑暗中，曹操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翻身下床：“什么都没看见吗？”
　　“没没没看……”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寒光闪过，侍卫倒在了地上。
　　“丞相，你杀他干什么？现在可是用人之际。”
　　“他看到了陛下在我军营中，必须得杀了以绝后患。”
　　“你……你太残忍了。”
　　“伯和，成大事不应心慈手软，与其放了他承担秘密被泄露的风险，不如杀了他，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你明天要怎么说？”
　　“吾梦中好杀人，教他们日后在我睡觉时不要靠近即可。伯和，夜深了，早些睡吧。”
　　*
　　翌日醒来，曹操抱着侍卫的尸体出门：“谁杀我侍卫？”
　　大家都相顾无言。
　　荀攸查看了伤口，又比对了曹操的佩剑：“主公，是您杀的。”
　　曹操一拍脑门：“哦，我昨晚做梦杀了个人，原来是他。可怜小叶当我侍卫勤勤恳恳五六年，我不该在梦中杀了他！来人，将小叶厚葬，并且给他家人送去抚恤金。诸位将士好，日后我睡着时，请勿近前，吾梦中好杀人！”
　　众将士点头答应。
　　“报——主公，袁绍又派淳于琼、颜良、文丑来攻！”
　　“诸位谁去迎战？”
　　“报——荀令君回信。”
　　“快，呈上来！”
　　曹操拆开信：“文若让咱们务必守住官渡，一旦失了官渡，再想夺回就难了！现在于禁、徐晃、夏侯惇，你们各领一万兵力去迎战，夏侯惇你务必且战且退。”
　　“啊？主公，作战不是要赢吗？怎么退啊？”
　　“听我的，退到徐咀山，我会派石涣接应你们。”
　　“诺，主公！”
　　荀攸在一旁露出了笑。
　　待武将们走后，曹操问：“公达，你为何发笑？”
　　“主公是有高人相助吗？这计策不像是主公的风格。”
　　“你觉得怎么样？”
　　“能小胜。”
　　“小胜总好过前日夏侯惇硬碰硬的打法。”曹操的这一计策是刘协给他出的。他敲敲屏风，“先生还有什么好计策吗？”
　　“孟德，之前我听你说袁绍手下有一个谋士是不是叫许攸？”
　　“先生是如何得知？”
　　“听说的，许攸此人还有一个缺点，贪财，若是孟德想将其收归帐下，不如许他钱财拉拢他。”
　　荀攸听到屏风后面的人的声音，总觉得有几分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主公，拉拢许攸的事交给我去办吧。”
　　“好，公达，你想要多少钱？”
　　“暂时不清楚，先去探探许攸的口风总是好的。”
　　荀攸先行离开，离开之后他一直在思考背后帮助曹操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不能直接相见？
　　“陛下，还有何好计策？一并说来听听。”曹操亲自端来了午膳。
　　“此次袁绍将大部分军队押在了官渡，后方必定空虚，不如派个大将从许都领兵去袭击冀州。如何？”
　　“陛下，这个方法太冒险了，我许都现在的兵力也不多，再派一部分去突袭，万一西凉偷袭，我们就措手不及了！”
　　“嗯，是有道理。行兵打仗还是以稳为主，不可急躁冒进。”刘协往嘴里送了块肉。
　　“陛下，先吃饭吧，别光想了。还喝酒么？”
　　刘协拉下脸来：“不喝。朕御驾亲征，此次一定会赢的！”
　　“陛下这么有自信？”
　　“天佑大汉。你头疼好点了吗？我跟着太医令学了点岐黄之术，来给你试试。”刘协打开针灸布包。
　　“陛下还是少碰这些没用的东西，治国之道才是陛下该学的。”
　　“治病救人怎会无用？治国一如治病，都必须对症下药，找到病因方可药到病除。”刘协捏着在火上烤了一下，刺进曹操的手臂中。
　　曹操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
　　许攸被荀攸说动了，再加上自己的家人在袁绍手下犯事，被处死后，他就对袁绍心灰意冷，连夜奔来曹营。
　　“报——主公，许攸来了！”
　　曹操此时正吃着饭，立即放下饭碗，跑出去接见许攸：“子远啊！盼天盼地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
　　“曹丞相……”
　　“哎，现在还称我为丞相岂不是生分了？”
　　“主公！许攸愿意投入您麾下，共同辅佐王业。”
　　“进来说。”曹操拉着他手进入帐中，随后亲自给许攸倒酒，“天寒地冻，先生远道而来，先喝酒暖暖身子。”
　　许攸喝了口酒：“主公，您还有多少粮草？”
　　“三年。”
　　“主公，您可要说真话。”
　　曹操撇撇嘴：“三月。”
　　许攸摇摇头。
　　“先生不相信？那么先生猜猜我还有多少？”
　　许攸伸出一个手指头：“一个月。”
　　曹操脸上露出了苦笑：“子远当真厉害！确实只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如若新的粮草不到，我曹操就得放弃官渡退回许昌了。”
　　“主公，其实大可不必担心，三天之内也照样可以打败袁绍。”
　　“哦？先生有何妙计请说。”
　　“袁绍的粮草都在营北四十里的地方，如果曹操今晚派人去烧了粮草，袁绍同样撑不过三天。”
　　“原来如此。多谢先生指教！”
　　曹操按许攸的计划，派精兵假扮袁绍军队，火烧乌巢。随后击败眭元进、韩莒子、吕威璜、赵睿，割下淳于琼的鼻子。
　　官渡之战后，袁绍带着骑兵逃回冀州老巢。
　　曹操秘密将刘协送回许都，大宴众将士。
　　*
　　许都承光殿。
　　刘协又回到了自己冷冰冰的大殿中，他看到卢晋以前的记忆都串联在一起。
　　为何同时发的诏令，距离洛阳最近的袁绍没有来，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兖州的曹操却来得这么快？诏书如果马不停蹄地送去的话，至少也得三四天，我发了勤王诏书后他两天就到了。
　　还有那日与曹操在曹营中青梅林前饮酒，为何他知道我早就会饮酒？
　　还有上次偷偷出宫去官渡，为何单单曹操知道了我的行踪？
　　“卢晋！卢晋！”他推开大殿的门喊道。
　　“陛下！您有何吩咐？”卢晋小步快跑过来。
　　刘协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黄门，后者年纪不大，只是比他大五六岁，他伸手揪住卢晋的衣襟：“你是不是曹操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线？”
　　卢晋：“……”
　　“说啊！抬起头来看着朕，说啊！到底是也不是？”
　　“是。”卢晋低着头不敢看刘协。
　　“从什么时候开始是的？”
　　“一直都是。”
　　“呵呵呵！原来你们早就盯着朕了！为什么？他为什么叫你来监视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丞相只是叫我来监视您的一举一动。”
　　“不能说？！到底他是你主人还是朕是你主人？卢晋！你让朕太失望了，朕曾经那么信任你！”他拽着卢晋一把推到床上，随后撕扯后者的衣服。
　　“陛下！不可，您不能这样做！”
　　刘协将人压在身下，随后抬手狠狠扇了对方一巴掌：“曹操让你监视朕你就监视？这么听话？连在柏梁台饮酒的事你也告诉他？是不是？”
　　卢晋停止了反抗：“是。”
　　刘协张口咬在卢晋的脖子上，他想杀了这个小黄门，可是心里又舍不得。父皇宠幸宦官，他耳濡目染自然见过不少。
　　“卢晋，你太让朕失望了，你辜负了朕的信任……”
　　“陛下，对不起。丞相对我家有恩，我不得不报答他，幼年净身入宫，跟随在陛下左右，做他的眼睛。”他的眼角流下眼泪。
　　刘协毕竟心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自己身边十几年的小黄门，在洛阳，在长安，他们朝夕相处。
　　曹操恰巧这时从门外进来，撞见两人在榻上的姿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刘协放开他，卢晋赶紧滚下床，跪在曹操面前：“丞相，对不起！对不起！”
　　曹操拔出佩剑，怒气冲冲走过来。
　　“孟德，不要杀他！”刘协开口，“他不是你的眼线吗？”
　　“丞相，对不起！”卢晋再一次磕头。
　　“滚！”曹操将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扔，铁器碰撞地面的清脆声响回荡在偌大的承光殿中。
　　“多谢丞相！多谢丞相！”
　　卢晋走后，大殿里就剩下曹操和刘协两人，曹操带着一身酒气走过来。刘协从床上爬起来想要离开，却被曹操抓住了手腕。
　　“丞相，你醉了！”
　　“陛下，我没有醉。你要做明君，就不能宠幸宦官，别忘了你桓帝灵帝是如何因为亲信宦官造成了今日这个局面。”
　　“朕知道！放手！”他以为曹操会放手，结果却没想到对方将他扔回床上，随后扑上来！他一脚踹在对方的腰上，却被对方抓住了脚踝。对方极其有耐心地脱了他的鞋子，随后慢慢爬上来，把他压在身下。
　　“丞相，这是朕的龙床，你喝醉了，下去！”
　　“陛下，你的床榻董卓睡得，王允睡得，李傕郭汜睡得，难道我曹操睡不得吗？”对方说话时喷出的气息带着浓郁的酒气。
　　“他们跟你不一样。”
　　“有何不同？”
　　刘协：“……”他们睡的是朕的床，你想睡的是朕！
　　“朕喊人了？”
　　“陛下，您喊吧，这里都是我的人，还有陛下若是还要脸面和天子的威严的话，最好不要喊，要是传出去您被臣子压在身下，总是有点折损威严的！”
　　“你！放开！”刘协挣扎着，手腕被对方扣着，动弹不得……
　　“嗯——滚开！”刘协的眼睛流出了泪水，他腰上的衣带被人解开，身上的衣裳被粗暴地撕开……
　　月色入户照在罗帐中，玉腿交缠微喘阵阵，其间还夹杂着磕磕碰碰的声响，让人明白这是一个并不和谐“良宵”。
　　此时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那人看到了一切，眼泪像珍珠串一样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