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看见我》候场

32、等 这条微信许

　　这条微信许歌看了十几遍，感觉信息量很大，又毫无头绪。
　　孙西航的电话这时打来。
　　“秦老师在组里吗？”
　　“没有，有事请假了。”许歌好久没有说话，一开口声音有些哑。
　　孙西航这边翻着平板电脑上的照片，语气有些沉重。
　　“果然没有看错。”
　　许歌从床边坐起来，缓了缓有些僵硬的腿，边去开灯边问，“怎么了？”
　　孙西航看着平板，画面里一个男人带着秦空走进一家茶楼，前一张照片，是乔玉走进去的画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空去见乔玉了。”
　　按在开关上的手猛地滑下来，大灯啪地打开，照出许歌发白的脸。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见面？”
　　孙西航握拳锤了两下眉心，“这个图是认识的娱记发我的，我不知道他俩为什么见面，但他告诉我，乔玉进去也就五分钟的时间，秦空就出现了，而带着他来的男的，娱记拍到过乔玉和他见面的照片，这种情况，那么就不会是巧合。”
　　手机接连震动，孙西航将照片用微信发了过来。
　　许歌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点开图片一张一张慢慢看。
　　是秦空。
　　那身衣服就是他。
　　照片虽然因为拍照距离远而有些模糊，但秦空带着墨镜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看得出来的。
　　“乔玉背后的人会是谁呢，背景这么大，让他都敢直接招呼秦空过去。”孙西航在电话那头分析，“你说他们见面会是因为什么呢？而且秦空居然就去了，看这意思，还是他一个人去的，是公司授意吗？”
　　“是他自己的意思。”许歌突然轻轻地开口。
　　“什么？”孙西航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说，是秦老师自己的意思。”许歌有些站不住，他摸着墙又靠回床边，屋子格外安静，孙西航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
　　“你怎么知道？”
　　“中午，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和秦老师吃饭，那个度假村是秦老师的发小，也是他工作室的老板刘惊涛开的，我回基地，就是刘惊涛送的我，他说不知道。”
　　秦空的工作室，只有他一个艺人，全公司围着他转，如果是公司授意，刘惊涛作为老板，怎么可能不知道？
　　孙西航听得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应该先震惊他居然和刘惊涛吃饭了，还是该震惊刘惊涛居然给他当司机。
　　“那，那会不会是秦空的私事，公司也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许歌盯着远处的大门，大脑一片空白。
　　“但也不能排除乔玉和秦空见面跟你没有关系，这个时间太巧合了。”孙西航又翻开那几张照片，企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新闻弹窗从平板最上面弹出，长长的一串内容，孙西航却只看到了两个名字——
　　乔玉秦空茶楼约见……
　　就在秦空亲自替许歌证清白的几小时后，和纷争中的另一位主人公见了面。
　　从剧组赶回来。
　　只身前往。

　　秦空像是突然从神坛下了凡尘，今年的几次热搜，全是八卦，没一个和作品有关。
　　网友们嗅到了瓜的味道，纷纷开启破案模式，营销号浑水摸鱼，虚虚实实的消息用“据说”为开头放出来，让网友身在其中，不明其实。
　　剧组里大家对于秦空请假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言论，对于他们来说，秦空的维度和他们不同，神仙有事，跟凡人有什么关系。
　　所以戏照常拍，进度照常进行，似乎他不在并没有什么影响。
　　除了许歌。
　　网上的内容大部分围绕秦空和乔玉进行，小部分研究着秦空和许歌的关系，又不得不提到许歌和乔玉的渊源。
　　总之三个人这次的事明明没有什么联系，但就觉得缺一不可。
　　自从那条澄清微博发出后，秦空再没有动静。
　　孙西航的意思是许歌这里不回复不表态就好，而乔玉，已经搭着秦空的名字，在热搜上整整挂了三天。
　　“好！卡！准备下一场！”
　　许歌从泥地里爬起来，眼睛被泥水糊住有点睁不开。
　　宋嘉杨小跑过来，将湿巾塞进他手里，然后拉着他的手腕，一步一步带他走出来。
　　“下一场还是泥水，就先擦擦眼睛吧，冷吗哥？”
　　“还好，航哥到了吗？”许歌擦完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觉得有些刺眼，又抽了几张湿巾。
　　宋嘉杨赶紧递过去，“到了，应该是在跟导演聊天，他让我告诉你下了戏再说。”
　　“嗯。”许歌眨眼又适应了几下，“我先过去，手机你拿着呢吧？”
　　“拿着呢！”宋嘉杨把另一只手紧握着的手机给他看，“放心，有消息我告诉你。”
　　许歌点点头，宋嘉杨把肩膀上挎着的水壶递给他，许歌猛灌几口，“我把锁取消了，有微信电话你就接，有消息就看。”
　　“放心吧哥。”
　　许歌把水壶还给她，迈着满地的泥泞向下一场的位置走去。
　　宋嘉杨握着带有泥污的水壶，一时不知道该心疼谁好。
　　秦空已经五天没有回组了，宋嘉杨打电话问了她妈妈，得到的结果是家里没有什么事，也就是说她哥是因为私人原因请假的。
　　这在秦空的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从妈妈那里知道了秦空的事情，本就替她哥难过，再加上因为她哥请假而状态不对的许歌，更是让她担心。
　　如果她没记错，许歌这五天，每天也就能睡上三四个小时。
　　拍摄强度加大本就是消耗，再加上已经休息了他还睡不着，短短几天，感觉瘦了不少。
　　宋嘉杨不止一次凌晨时间，从阳台看到他房间的灯还是亮的。
　　“大家辛苦，咱们抓紧时间，拍完这场就吃晚饭了。”副导演拿着喇叭调动氛围，工作人员在泥地的训练场来回穿梭，许歌坐在泥塘边，让服化老师上妆。
　　钟抑死了，张扬把自己往死里练。
　　瞿导很满意许歌现在的状态，整个人透着无处宣泄的焦虑，但表面看起来又非常冷静，就像火山，死寂的外表下是汹涌的岩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或者就这样在内翻涌，烧死自己。
　　下一场开始，宋嘉杨退到现场边缘，找到了同样在后面站着的孙西航。
　　“航哥。”宋嘉杨递过去一瓶没打开的水，孙西航拿过来，道了声谢。
　　“许歌这样多久了？”
　　“从那天起就一直这样，睡眠不能保证，拍摄任务重，他又特别拼。”宋嘉杨挺担心的，看着镜头里，许歌被对手戏的演员侧摔，狠狠砸在水里，爬起来继续。
　　孙西航叹气，侧头看一眼宋嘉杨，缓缓说道，“嘉杨啊，我当你是自己人，就不瞒你什么。”
　　宋嘉杨转过来看他，郑重道，“航哥你说。”
　　“你跟着许歌这段时间，应该能感觉到吧，他喜欢秦空。”
　　“嗯。”宋嘉杨掂了下胳膊上的毛巾，“能感觉到。”
　　“其实你感觉到的是假象。”孙西航转过来看向她，“他对秦空的喜欢，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是对爱人的喜欢，是爱。”
　　宋嘉杨睁大眼睛。
　　“许歌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这件事，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孙西航拍拍她的肩膀，“所以什么事只要牵扯到秦空，许歌就像是敢死队员一样，牺牲自己无所谓，但绝对不能影响他。”
　　宋嘉杨悄悄地深呼吸。
　　“辛苦你多盯着点儿，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饮鸩止渴，现在鸩没了，你看看他成了什么样。”
　　宋嘉杨下意识点头附和，内心仍在消化这个让她震惊的事实。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宋嘉杨低头打开，看到不同于自己的界面时才反应过来这是许歌的手机。
　　——小时哥哥：我今晚回组。
　　宋嘉杨微微皱眉，点开对话框又仔细确认了一下，是她哥秦空没错。
　　小时哥哥？这个备注是……
　　“我去打个电话，这边你先忙吧，有需要就说。”孙西航晃了下手机，宋嘉杨应了一声，他就向林子走去。
　　远处已经分不清泥潭里的哪个是许歌，导演喊了卡，所有人原地待命，就见泥潭里有一个人缓缓爬起来，甩甩手上的泥水抹了下眼睛。
　　那人似乎是找了一下，随即向宋嘉杨看过来。
　　宋嘉杨赶紧举高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用力晃了晃。
　　放大的镜头屏幕里，那人似乎是松了口气，缓缓躬身，双手支着膝盖，深深地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