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看见我》候场

19、鲶鱼

　　“你枪呢？”许歌皱着眉，感觉自己救了个拖油瓶。
　　“被那个吉利服追着跳进湖里，枪掉了，”巩固不动嘴皮子光咬牙，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石头是你扔的？”
　　“嗯。”许歌觉得巩固就是个傻子，不知道瞿导给他的安排是怎么样的，只能是尽力做好自己的部分，“先对敌？”
　　巩固看向吉利服，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当然。”
　　不远处，秦空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动势，似乎是要一致对外了。
　　对讲传来瞿导的声音，秦空抬脚微微向前，许歌的枪立刻精准的瞄向他的头部。
　　“你为什么不开枪呢？”巩固低声问。
　　“知道鲶鱼效应么。”许歌举枪瞄准的动作一动不动，半张脸挡在枪后。
　　“鲶鱼效应？”巩固看向对方，身上穿着所有人没有的吉利服，似乎也没有烟雾淘汰装置，身形高大动作速度却十分矫健凌厉，根本不像是普通士兵，“他是鲶鱼？！”
　　许歌不再说话，从第一次交手后他就在想，对方身手这么好，怎么会在当时没有用枪，而是选择近战，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卸了他的弹夹。
　　如果不是过度自负的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没有枪，他不是参加演习选拔的士兵。
　　“既然是鲶鱼，是不是就不会被淘汰。”巩固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看向对方的眼神愈发不友善。
　　“他都没有烟雾弹装置，你拿什么淘汰他，你能打得过他？”
　　“不能。”巩固摇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能分头跑啊，他知道我没枪了，肯定追着我跑，我死定了！”
　　许歌突然一笑，轻声问他，“救你我有什么好处？”
　　“我有设备！可以连接通讯！”巩固拍拍包极力展示自己的价值，“我们组队，强强联合，打第三方指挥部怎么样！”
　　“电脑？”许歌扫一眼他的背包。
　　“有没有文化！这叫信息技术！”
　　许歌没空跟他扯皮，对面鲶鱼没有直接攻过来，估计也是有任务在身。
　　“这么僵持不是办法，我们两个一起跑，你拿枪，我背电脑，记住了，你要是敢带着我的枪跑了，我就把你电脑砸了。“

　　秦空站在原地，耳朵里是瞿导看热闹地笑。
　　第一次跟许歌的交锋过后，瞿京就告诉他，拍下来的东西能用的不到一半，镜头语言传达的内容实在有限，但却多了很多传统拍摄没有的乐趣，比如许歌被逼急了伸腿攻击他下三路，还有巩固跑着跳进河里，再出现是在湖的对面。
　　“我发现许歌的台词很不错啊，他带着巩固跟着他的戏路走，并且还在戏里。”
　　瞿京在对讲里跟秦空聊得十分愉悦，得不到交流也完全不影响他点评。
　　就在秦空考虑要不要先发制人的时候，许歌突然扔枪，并且将巩固的背包一把扯下，扭头就往反方向跑！
　　“靠！丫往哪儿扔呢！”巩固大骂，赶紧向枪跑去！
　　两人一左一右分道扬镳，秦空脚下一顿，听从对讲的安排，折身离开，向树林深处跑去。
　　正午，太阳最高的时候。
　　许歌和巩固在约定的地方回合，许歌接过枪，将书包扔给了巩固。
　　“轻点儿啊。”巩固打开背包，拿出设备，“他没追上来吧？”
　　“没有。”许歌架枪戒备。
　　巩固飞速将设备接好，“盯住啊。”说着点亮电源，开始操作。

　　总控制室。
　　瞿导拿着水杯溜达着巡视四周的摄像画面，虽然经费在燃烧，但他还是觉得非常值得。
　　秦空从外面进来，吉利服脱到一边，涂满油彩的脸上淌着汗珠，一旁有剧务递过来毛巾，他摆手拒绝，从一旁箱子里拎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回来啦？辛苦了。”瞿京过去坐他旁边，秦空倚在桌子边，开盖一口气喝了半瓶。
　　“中午了，吃饭吧。”瞿京喝口茶，满面怡然。
　　秦空摇头，一口气灌没剩下半瓶，抬手蹭掉眉间的汗珠，开口沙哑低沉，“后面什么安排。”
　　瞿导一扬下巴指向屏幕，“拍到晚上吧，虽然能用的不多，但给我提供了挺多不错的想法。”
　　“那得在天黑前把他们几个聚到一起。”
　　“嗯，那就得辛苦你了，鲶鱼，哈哈哈哈哈。”
　　秦空看向屏幕，左下角那一块的画面上，许歌正在给巩固盯梢，镜头的位置正在他右侧的树杈上，画面里，许歌抹着油彩的脸上满是汗珠，但眼神坚毅，握枪的手非常稳。
　　“我先走了，对讲联系。”
　　“不吃饭啊？”瞿导吆喝。
　　秦空摆手，拎上门口的吉利服，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哎呀，”瞿京喝口茶水，“年轻人啊，真好。”

　　两人碰头后，巩固就一直在鼓捣他的设备，许歌怕一会儿再有情况没了体力跑不动，从他背包里掏出干粮，喂了他两块巧克力。
　　“成了！”
　　“滴——”的一声，巩固按下确认键，紧接着将之前要的许歌的对讲耳机扔给他。
　　“试试看。”
　　许歌接过慢慢戴上，耳朵里一声电流声响过，紧接着就是巩固欠揍的声音，“怎么样，牛不牛逼！”
　　许歌几乎可以说是震惊，不知道巩固是真的有本事，还是这是瞿导给他安排的一部分。
　　“张扬是吧，以后就是兄弟了，多多照顾啊。”巩固笑出一口白牙，声音透过对讲传来，听起来莫名有几分可靠。
　　许歌看着他，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慢慢回道，“周游，多多照顾。”

　　午后的时间变得异常难熬。
　　凌晨出发，到现在体力和精力都到了一个节点，巩固困得脚下踉跄，许歌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人的行进速度一下慢了许多。
　　“我不行了，我们休息一下！”巩固扯着嗓子也没喊出多大声，找个树根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得以苟活。
　　许歌回身看他，慢慢走回去坐在他的旁边。
　　“我们绕得太远了。”巩固灌一口水，行军壶摇得哗啦响。
　　“如果不绕，我们会遇到更多的人，你的枪没有了，我只剩下两个弹夹，现在又能肯定还有个鲶鱼跟着我们，不绕你能打吗？”
　　巩固无望地躺下，许歌拿出地图又看了看，突然问道，“你的通讯信号，能达到常规标准吗？”
　　“当然！”巩固猛地坐起，“没看到我背着台子吗？”
　　许歌点点头，看来巩固是真的下了功夫，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通讯设备的连接，完全是由他操作完成的，如果说这是安排，又怎么解释完全脱离拍摄计划的事呢。
　　“我有个计划。”许歌将地图递过去，“你看，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而这里，是第三方指挥部，”他将两个地标笔画成线，然后将手指停在中间的一个点上，“这个地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将会是幸存的大部分人聚集的地方。”
　　“为什么？”巩固完全放弃了动脑子，有问题就问。
　　许歌收起地图，拧开壶盖喝水，等得巩固都快放弃了才听他说，“因为那里，才是真正的灯下黑啊。”
　　整顿过后，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前行，他们要赶在天黑之前埋伏在那里，晚上的时候进行收割。
　　可刚刚走出没多久，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枪声，看情况不是一个人。
　　“打起来了。”巩固神情严肃，目前没有武器的他，才是最弱的。
　　“我们过去看看，注意别被发现了。”许歌说着就要过去。
　　巩固一把拉住他，“这不是送人头吗？我过去干什么，用无线信号射死他们？”
　　许歌拉着他半蹲前进，“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见了人就跑吧，过去捡捡装备，枪和子弹不怕多。”
　　巩固十分抗拒，但他又确实需要武装力量傍身，慢慢悠悠跟在后面，两人最终在一个斜坡停下，看着几十米开外的对抗。
　　“左边两人，右边五人。”巩固拿望远镜自己观察，“看来是两个阵营的，左边的两个人跟我一样是蓝标，右边五个是红方。”
　　“那两个人你认识吗？”许歌低声问，对面五人基数太大，被人盯上很正常。
　　“不认识，”巩固放下望远镜，“我是信息技术部门的，看他们的架势，像是狙击手和侦察兵。”
　　许歌眼皮一跳，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拿过望远镜看过去，正好赶上其中一人歪了下枪，侧脸轮廓十分眼熟，应该就是他俩没错了。
　　“我们帮着两人打那五个。”许歌迅速作出决定，子弹上膛，动作干净利落。
　　“不捡装备了？”
　　“那边是狙击手，捡不动。”许歌架枪瞄准，在双方又一轮激战中，趁乱点射，淘汰了对方一人。
　　他们的位置太好，两方动作都看得明明白白，这一枪下去两边皆是一顿，五人组以为对方是运气好，而两人这边却意识到第三方的存在。
　　狙击手感知力超强，许歌很快就在镜中看到，对方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出现或许对二人组来说，并不是好的存在。
　　因为他们可能也经历过鲶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