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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番外之假如凌恪穿到地球(上)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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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末宅家的早晨一般是慵懒平淡的,甚至有点无聊。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眼膜感受到的光亮已经很强烈,但辛成涣并不愿意睁眼,抬起胳膊挡在脸上,享受赖床的时光。
直到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忽然间铺天盖地裹挟了他的嗅觉,这是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味道,好似周身的一切都变得沉重、压抑、粘稠。
连床垫都似下沉了几分。
等等,床垫好像真的下沉了!
辛成涣猛地睁眼侧头,一个背对他的陌生长发女人就在他视线极近的距离,不到一尺之隔,与他躺在同一张床,盖着同一床被子。
太多震惊怀疑的念头如同洪流一般涌入脑海,好在他还没失去基本的思维能力,种种复杂情绪下辛成涣迅速确认了两件事。
梦境不可能这么真实和细节。
他昨晚绝对没干什么奇怪的事。
如果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必然是出在对方身上。
辛成涣纠结着是否要叫醒对方或者先看一看正脸,万一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或者干脆不是人……
想象朝着奇怪的方向奔驰而去,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身下的床单已经变湿了,伸手摸了一把,举到眼前满手鲜红,充斥整个房间的气味愈发明显。
辛成涣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离开被子才想起自己全身赤裸,他愣了两秒连忙扯过搭在椅子上的衬衫围在腰间,得亏这个过程中床上的另一人没转过头,这大清早的简直说不清哪个时刻槽点更多。
掀开被子,床单上的血迹还在蔓延扩散,源头就是那人躺的位置。辛成涣几步绕到床的对面,又是一愣,居然是个男人。
但眼下无暇去分辨更多,辛成涣头一回亲眼见识什么叫血流如注,这人浑身是伤,已经陷入昏迷,他伸手探了还有呼吸,不过再耽搁就不一定了。
男人身上没有一样寻常,辛成涣不敢打120,拨了私立医院的电话,又取出家用药箱做了些简单的急救。
床单估计也用不了了,干脆被他拿来擦拭血液。辛成涣小心地剪开紧紧粘连在皮肉上的衣物,先止住大的伤口继续流血。
很快救护车到了楼下,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楼接手伤者,辛成涣迅速套了身外衣,跟着去了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辛成涣站在门外,有种时间错流的茫然感。
他转身走到走廊的长椅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等待,其他病人和家属看到他身上沾染的血迹都绕着路走,他也不怎么在意。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走到面前:“辛先生吗?麻烦您跟我来办下手续。”
辛成涣点了下头起身,填了表签了字刷了卡,手机短信提示银行卡的剩余余额,不真实感更强烈了。
这个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
辛成涣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下午三点他与同事打了个招呼就提前离开,坐上了去私立医院的地铁。
地铁口和医院之间还有几百米的距离需要步行,他瞥见人行道上的临时摊贩,驻足买了些时令水果——医生说七万块各项指标恢复良好,应该快要醒了。
七万块就是那天莫名出现在他床上、受了重伤的男人。
私立医院收费高是出了名的,手术连同住院费用加起来,辛成涣已经垫付了七万。
要不是这件事儿,辛成涣还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心地善良的人,都不考虑对方会不会还钱或者有没有能力还钱,这可不只是因为七万块长得帅。
有一说一,七万块好看是真好看,小护士每次巡房都脸红羞涩。
辛成涣先和主治医生聊了一会儿才去到病房,他坐在家属陪护的折叠床上,看着输液瓶中的点滴发了会儿呆,起身洗了个苹果削给自己吃。
吃完如果七万块还没醒,就明天再来。
他是逆着光线而坐,因此微微偏头寻找眼睛更舒适的角度,直到苹果送到嘴边,才察觉到被人注视的违和感。
一转头,七万块正睁着眼,不知看了他多久。
辛成涣一个激灵,牙齿磕到嘴皮上,痛得嘶了口气,半天才找回语言。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说话?”
七万块慢慢张开嘴:“请问这是何处?”
声音干涩嘶哑,最后几个字几乎发不出声,辛成涣连忙给他倒了杯水,扶着人起身:“你先喝口水。”
“……多谢。”
喝完水说话果然顺畅了许多,就是腔调有点奇怪。
辛成涣这时还没在意,回答对方的上一个问题:“这儿是滨州医院。”
七万块看了看病房四周,似乎欲言又止,许久才迟疑问道:“滨州医院是在哪一城?”
“A市。你不是本地人?”
七万块点了下头,没再继续询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辛成涣琢磨着不对劲,七万块看似平静,但正常人该是这种反应吗?他不问自己是谁?不问为什么在医院?不问病情状况?
他不问,辛成涣还是要问的。
“你叫什么名字?”
七万块目光转到他脸上:“凌恪。”
名字还挺好听的,而且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辛成涣又问:“你怎么受伤的?又怎么会在我家?”
凌恪道:“与妖盟交战,我军败退。”
辛成涣:“???”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凌恪抿了抿唇,没再重复,反而问道:“是你救了我?”
“是啊。”
“多谢。”道完谢又陷入了沉默。
辛成涣纵有满腹疑问,在凌恪这样的态度下,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巡房。”门口响起护士的声音,她敲了敲两声房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凌恪已经清醒,惊喜道:“呀!辛先生醒了。”
——出于方便,辛成涣在填病人资料时全按自己堂弟的信息写的,私立医院在身份方面的审查并不严格。
三
护士全程羞涩地做完巡视,很快主治医生也来到病房,询问了些凌恪的感受,记录之后又安排了几项检查,凌恪明显不太适应他说话的节奏,反倒是辛成涣与医生交流更多。
好在主治医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手术后刚清醒的患者反应迟缓是常见现象。
等他离开,病房剩下辛成涣和凌恪两人,又安静下来。
辛成涣决定打破这个僵局,他思考了片刻开口道:“你可以尝试信任我,我们虽然素不相识,但至少目前为止,我都是在帮你。”
凌恪转过头,辛成涣回应他打量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显得真诚。
凌恪看着他缓缓道:“这片地界叫什么名字?”
辛成涣:“。”
他努力保持面色不崩,试探道:“Z国?”
凌恪摇了摇头:“未曾听闻。”
“亚洲?”
依然摇头。
他不敢置信地吐出最后一个词:“地球?”
可能是他的表情过于纠结有趣,凌恪又一次摇头后竟然笑了笑:“我或许不是这里的人。”
到这一步辛成涣反而不觉得震惊了,他回想起凌恪堪称灵异的出场方式,甚至有种果然是外星人的释然感。
不过这外星人未免和人类长得太像了,而且他成功做了手术,说明身体构造也类似,甚至还会说中文,虽然有点文绉绉的。
地球和宇宙的交流已经这么密切了?
可惜这并非辛成涣的研究方向,院里有几个家伙应该会对凌恪很感兴趣。
但他不会把七万块的存在告诉他们。
人是他救的,钱是他出的,便宜当然不能让给别人。
短短片刻辛成涣脑子里已转过许多念头,直到他想起还没回应凌恪的话,才问道:“那你在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遗洲。”
又是个有点熟悉的名字啊,辛成涣摸了摸下巴,到底是在哪里听说过?
等等!
他之前看完的那本玄幻小说,背景世界叫什么来着?
辛成涣“嚯”地站起,忽然间有了个荒谬的猜测,他匆匆道了句“失陪一下”躲进病房卫生间,掏出手机迅速找到APP中的阅读记录。
遗洲、凌恪,果然是相同的发音。辛成涣对着镜子揉了把脸,看着自己道,可能只是个巧合。
这纯粹是自我安慰,他露出苦笑,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重新出去。
当事人反倒比他要镇定,仿佛很自然地接受了现实。
“你来自荥城?”辛成涣问。
凌恪意外道:“你知道?”
辛成涣对此已有了准备,飞快点了下头:“听说过一点。”
“那你知道我该怎么回去吗?”
辛成涣顿了顿:“抱歉。”
他不打算告诉凌恪实情,一来是真不知道怎么让对方回去,二来也实在说不出口“你的世界在这本书里”这种话。
凌恪并未表现出失望,温声道:“不必道歉。”
四
时间又过去两周,辛成涣每天照例探望七万块,哦不,已经九万了。
他清楚九万块一时半会儿是还不起钱的,但是帮人帮到底,反正沉没成本已经那么多了,再多一点也没什么分别。
除此之外还有个隐秘的念头,凌恪的来历只有自己知道,他认识的人只有自己,能依靠的人也只有自己,他也为其付出了不少的金钱和精力,就好像,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一样。
辛成涣不太愿意承认,他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何况看完小说的他也很喜欢凌恪这个角色。
病房有壁挂电视,辛成涣每次到来时都见凌恪专注地看着电视,多数时候是新闻、军事频道,偶尔是农业、体育一类,有一次还是自然密码。
他知道凌恪是在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两人交谈的内容也几乎都有关于常识和认知,一般是辛成涣讲述,凌恪倾听和提问。
这天辛成涣说完了教育,话锋一转:“医生说伤口下周拆线,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凌恪笑道:“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已经习惯用现代人的说话方式。
“但还是要听医嘱。”辛成涣认真道,停顿了片刻,又说:“你出院后先住我那里吧。”
凌恪怔了下,回过神点头:“嗯。”
辛成涣松了口气,他没问凌恪的打算,但对方应该无处可去吧。
几天前他加班到晚上,将近十点才到医院,到了病房门口却顿住了脚步。
他看见凌恪的行为有些古怪,对方半脱了病号服,露出赤裸的胸膛和手臂,伸出一只手似在酝酿什么,但许久不见动静。
凌恪收手从胸前摸到小臂,神情凝思。
明明是不带情色的抚摸,辛成涣却差点喷出鼻血,他捂着口鼻转道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冷静,只能怪自己性取向是男,凌恪长得又太合味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思考起凌恪举动的含义,玄幻小说里的人有种特殊能力,他们能凝练氏纹,催使神力,凌恪应该就是在试验这种能力。
从结果来看,在现实世界应该是失效了。
对辛成涣来说,这不是个坏消息。
周四辛成涣办了出院手续,带着凌恪回到公寓。
他已经做了一些准备,包括拖鞋、毛巾、牙刷等等第二个人的起居用品,甚至换了张床。
跃层的二楼面积不算大,为了节省空间他之前睡的床只有一米二宽,对于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实在有点逼仄。加上那个兵荒马乱的早晨之后没来得及清理,床板上有些血迹已经渗透凝固了,他干脆买了张足够宽大的双人床替换,把办公书桌搬到一楼。
他向凌恪介绍了一些家电器具的用法,主要是冰箱、燃气灶、微波炉之类,有些凌恪在医院已经学会了,比如热水器、电视、空调等等。
还有一些物品也需要说明:“这是沐浴露、洗发水、牙膏……”
屋子不大,但转了一圈也花了大半个小时,凌恪始终认真听着,直到说到睡觉的地方才问了句:“我们都睡这里吗?”
“……是,两张床的话放不下,你介意吗?”
“没有。”在荥城军区,也有条件比这差很多的时候,凌恪同样与手下军士挤过一个营舍,他这么问只是觉得似乎有点打扰房间主人。
辛成涣就当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笑道:“那就好,你先穿我的衣服,这几件是我没穿过的,过两天我带你出去买一些。”
五
令辛成涣惊讶的是,凌恪竟然自己学会了上网。
这事儿还不是凌恪主动告诉他的,是他有天吃饭的时候,随口说了句对方最近好像不问问题了,凌恪说他可以百度。
老实讲,这个搜索引擎的名词从凌恪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辛成涣有种穿越时空的幻灭感。
那之后他下班回家就常常看见凌恪坐在电脑前……或许之前也有,但是凌恪没让他看见。
为什么要避开他?辛成涣有点在意这个细节。
“你在找工作?”
他站在凌恪身后,倾身看向屏幕,窗口是最小化的,但辛成涣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某个招聘网址。
“嗯,一直麻烦你也不太好。”既然被发现,凌恪也没有遮掩,大方承认。
不麻烦他的意思……是要走?辛成涣心中出现几分不虞,却不动声色地问:“你想做什么样的工作?”
凌恪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要求,能做的都可以。”
听起来似乎选择很广泛,但辛成涣知道要找一份“能做“的工作并不简单,正经的工作都要签劳动合同,凌恪没有身份证,是个黑户。
他所有的日常开销都还依赖于自己,更不可能有多余的钱去做生意。
“要不我帮你问问朋友?”
“谢谢,不用了。”
辛成涣本来也只是说客气话,凌恪婉拒他也没再坚持。
过了几天,凌恪突然问他:“明星的工作是做什么?”
辛成涣愣了下:“怎么问这个?”
“有星探找我……”说要捧他出道,凌恪当时并不了解这些词的含义,暂时没给答复,后来上网查了下,但发现演戏的有、唱歌跳舞的有、既不演戏也不唱歌跳舞的也有,实在没弄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行业。
辛成涣哑然,就凌恪这个外形气质,虽然年龄偏大,但被星探看上也不奇怪。
他先大致讲了下娱乐圈,又说了些做明星的条件和代价,举了几个当红明星做例子,说得还算客观。
末了问:“你想做明星吗?”
凌恪皱了皱眉,摇头。
辛成涣莞尔,他能猜到,凌恪不会是取悦粉丝的人。
他的私心,也不想凌恪抛头露面。
然而两天后凌恪就告知他找到了工作,辛成涣顿了下问道:“是做什么?”
“保安。”
辛成涣有点意外,虽说职业不应有贵贱之分,但人们总免不了偏见,凌恪在书里是荥城城主、军部部帅,竟然会去做保安,给人的落差感实在太大。
按理说安保人员更需要明确身份,而凌恪来路不明,去的估计不是什么规范地方。
但他没有深入追究,不痛不痒问了几句。
“工资不高吧?”
“能做就行了。”
“家里离你上班的地方远吗?”
“就在附近。”
“那就好。”
六
七八年前辛成涣还在大学读书的时候住的是四人宿舍,舍友性格其实都不错,但生活习惯上总归是有差异,需要相互磨合和忍让,加上他要隐瞒性向,处处都感到不方便,后来读硕读博就一直是一个人住在外面。
与凌恪同居却没有这些问题,他似乎完全不需要改变什么。凌恪在家的时候一般都很安静,不是上网就是看书,反而辛成涣主动找他说话的时间比较多。
这种相处虽然让人觉得舒服,但也有点平淡。凌恪的脾气简直好得过分,辛成涣还没见他为了什么事动过情绪,就忍不住想试探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不然怎么说人类的本性是犯贱?
下班回家的时候,凌恪正挪开沙发扫地,听见声音望了过来,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帅哥就算扫地都赏心悦目,辛成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换了鞋放下东西走进厨房。
凌恪平常比他勤快得多,包揽了绝大部分家务,只有做饭一直是辛成涣负责,厨房的东西多且复杂,做出好吃的食物是个需要技术和经验的活儿。
他一边洗菜,一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方才的画面,凌恪礼貌而清淡的神情,弯腰时腰线紧绷的弧度……他不着边际地想着,这人辣起来是怎么样子?
今天的菜里半盘都是辣椒。
辛成涣眼见凌恪吃了一口后神情迅速僵硬,喝了杯水缓了半天,继续夹菜的筷子犹豫地停在半空。
罪魁祸首憋着笑,起身倒了碗开水给他:“抱歉,辣椒放多了,你涮一下再吃。”
有几个音调不太稳,还是有藏不住的笑意。
凌恪倒没想过他是故意的,舒了口气道:“谢谢。”
保安工作大都是二十四小时值班,凌恪似乎经常排到夜班,晚饭过后不久就要出门。夜班时间长短不定,大致规律是两个半夜一个通宵的循环。
凌恪不在反而方便做一些私密的事情,比如与五姑娘一晤。说来他有点不解的是,最近欲望来得有点频繁。
作为基佬辛成涣其实相当洁身自好,他不去同性恋酒吧,工作中与人打交道的机会都不多,更别说认识同类了。
以前过惯了和尚生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辛成涣觉得自己大概是性冷淡,但性冷淡就性冷淡吧,反正没什么影响还省了不少麻烦。
怎么年纪大了反而开始欲求不满?
他躺了一会儿,还是把手伸进内裤解决问题,纯粹的生理行为有点无聊,辛成涣大脑放空,快到临界点的时候思维才重新转动。
凌恪今晚好像是半个夜班。
这个念头出现得如此突兀且不合时宜,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一片黏腻,已经射了。
辛成涣:……
平复了两分钟起身收拾,重新躺回床上的辛成涣心情复杂。
如果这时候还要说他对凌恪没有非分之想,那就太自欺欺人了。
但一开始他绝对没有抱过这种念头,只不过是在相处过程中有点喜欢对方而已,辛成涣狡辩地想。
他朝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看了一阵,半撑起身并拢枕头间的缝隙,在正中的位置睡下。
不过以为会被半夜叫醒的辛成涣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他和凌恪挤在半边床上,凌恪几乎睡在床沿。
主动欺负人的是他,现在感到愧疚的还是他,辛成涣轻手轻脚地下床,想把人往中间抱一点,而他刚伸出手凌恪就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目光朝他看来。
“……你往里面睡一点。”辛成涣不甘地收回手。
凌恪点了下头,挪了下位置复又睡去。
七
“对了,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吃饭的时候,辛成涣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
他之前刻意回避询问凌恪工作相关的事情,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掩饰私心,但现在他已和自己坦诚,就愈发对凌恪的动向在意起来。
凌恪点头:“还好。”
辛成涣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但他和凌恪的相处一直都是这样,礼貌疏离,哪怕每晚同睡一张床也并不亲密,彼此身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辛成涣现在却想要越过这道线,他问:“公司叫什么名字?”
凌恪回想了一会儿,答道:“耀城集团。”
辛成涣有点吃惊,耀城集团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企业,在A市已经发展了很多年,旗下子公司涉及地产、娱乐、快消众多行业,他本来以为凌恪去的只是不正规的小公司。
耀城集团以实体产业为主,招募大量的安保人员也说得过去,但是这么大的企业,聘人不用核查身份吗?
他心中怀疑,却没有表露出来,等吃完饭凌恪去厨房洗碗,他迅速拿出手机搜索耀城集团的相关信息以及附近的所属门店。
“我走了。”
凌恪向他招呼一声,辛成涣笑着点头回应,却在他离开后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换了一身衣服也出了门。
以凌恪的敏锐,跟踪绝对会被发现,辛成涣也没打算跟踪,他圈定了几条街的范围,打算挨个儿去考查一遍。
现代社会这么复杂,凌恪人生地不熟,万一吃亏怎么办?
以前没有注意过,辛成涣现在才发现属于耀城集团的酒店和商铺到处都是,他走了两条街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没找到凌恪工作的地方。
第二天是周末,他也不着急,就当作是散步了。
然而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辛成涣把周围逛了两圈,始终没找到人。
凌恪不会骗他吧?他根本不在附近?还是两人理解的“附近“不大一样?
凌晨一点,辛成涣思考是否干脆直接问凌恪更好?
前面那条街还很热闹,他想着再走最后一遍。
最后一遍走了三次,辛成涣看了下时间,终于决定打道回府。
走到几家夜间会所的地界时,耳边骤然变得嘈杂,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纷争,辛成涣转头撇了一眼,脖颈一下子僵住。
架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走出会所大门的,不是凌恪又是谁?
辛成涣抬头看了眼五层高的会所大楼,没挂招牌,也没有闪烁的霓虹彩灯,外表看上去很不起眼,他路过这里三四次,都没有过怀疑。
他又看向凌恪,对方穿着贴身的黑色制服,愈发勾勒出腿长腰细的挺拔身材,他一手架着男人,手肘横向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另一手反扣住那人的手腕。
那个长相猥琐的秃顶男像是喝醉了,大着舌头听不清说着什么,双手挣脱不了凌恪的钳制,就拼命扭着身子朝他身上贴靠。
辛成涣心头火起,大步上前抓住秃顶男的胳膊将他扯开,凌恪看清是他就松了手,秃顶男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你、干什么!”
辛成涣站在凌恪身前,冷声嘲道:“站不稳旁边有电线杆,你就算年纪大了点,也不能倚老卖老吧。”
“你有病、病吧,关你什么事?你们馆里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吗,快点来扶我。”
后面半句是对凌恪说的,但后者没理他,却向辛成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来你不是就要被这老男人吃豆腐?辛成涣气笑了:“你不知道他在占你便宜吗?”
秃顶男喝多了酒反应迟钝,这会儿才恍然大悟地插话:“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凌恪无奈道:“他是黑卡客户,我得送他回去。”
辛成涣提高了声调:“你还要送他回去?!”
“听到没有,你、你别管闲事。”秃顶男得意洋洋,目光狎昵地扫在凌恪身上。
“我管闲事?”辛成涣上前拎起半坐在地上的男人衣领,“你少做梦了,要么自己滚,要么我送你滚。”
“你信不信我投诉他!”男人大着舌头道。
会所里的争端这时也差不多结束了,有几个和凌恪同样装束的人带着客人陆续走出门,一个一米七左右、看上去最多二十岁的男孩儿路过他们时停下,诧异地问了句:“凌哥?”
凌恪朝他摇了下头:“没事。”
男孩儿面上还有些担忧,但他身旁的客人不断拉扯着他,也只能跟着走了,这一带晚上的出租车很多,很快男孩儿就招了一辆坐上去。
辛成涣狐疑道:“他也是保安?”有这么瘦弱的保安吗?
凌恪还没回答,秃顶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保安?只不过是馆里高级点的服务而……啊——“
他话还没说完,辛成涣已经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帮你叫救护车。”
八
凌恪拦住辛成涣,重新叫了人送秃顶男回去。
男人叫嚣着要让辛成涣付出代价,但他看着两人,不知怎么就熄了气焰,骂骂咧咧地坐上了车。
两人走到稍远的路灯下说话,辛成涣咬着牙质问:“这就是你的工作?”
他要是现在还不清楚这家会所到底是做什么生意,这半辈子就白活了。
凌恪倒没有被戳穿的心虚或不安,一如既往地冷静解释:“不是他说的那样,我只负责值班和送客人回家,不提供其他服务。”
辛成涣很想相信他的话,只是一想到凌恪差点要跟着这么个人走,怒火就压不下来:“那你送他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回来继续值班。”凌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么明显的问题。
辛成涣一噎。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进去了。”凌恪指了下大门。
“等等。”辛成涣抓住他的手腕,主动走进会所。
与外面的低调完全不同,会所大厅灯红酒绿,一片靡靡之音。辛成涣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左右环顾了一圈,找到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面相阴柔的男人,朝他走了过去。
可能是他的神情过于凶恶,那人本来悠闲地半靠在吧台上,发觉辛成涣是冲自己来时不自觉地站直了。
“你也是这儿的工作人员?”
“额、嗯,您有什么问题?”这人也看见了凌恪,目光在两人牵连的手上打转,心想难道是同行惹恼了客人?
“麻烦帮忙通告一声,他以后不来这里了。”
“啊?”对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哦、哦哦。”
凌恪皱了下眉,正要说什么,辛成涣却拉着他转身就走。
等人走远了阴柔脸男人才想起自己答应了什么,等一下,这不是他能决定的啊!
平心而论,辛成涣的长相攻击性并不强,甚至有点带着书卷气的斯文,但怪就怪在他神情语气太有慑服力,他竟然下意识遵从了命令。
阴柔脸男人觉得这事儿不妙,弄不好自己要背锅,立即往上面汇报。
从辛成涣的脸色就能看出他处在一个不好商量的状态,凌恪正在思考怎么开口,前者仿佛猜到他的心思:“别想了,我不会让你继续待着那里。”
凌恪于是保持了沉默。
会所的反应快得出乎意料,辛成涣他们刚刚走过两条街道,就被一伙凶神恶煞的人拦住了去路,从这些人的样貌来看,应该是真正的“保安”人员。
“你就是今晚闹事的人?会馆的人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辛成涣没被他们恐吓,态度依然嚣张:“所以?”
为首一个纹身大汉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没搞懂他的底气从何而来,怎么看辛成涣也不是个会打架的,至于后面的凌恪更是完全忽略,馆里的人都是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他斟酌了几秒,觉得辛成涣是故意虚张声势,于是放了狠话:“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们不怕我报警?”
纹身大汉愣了下,还真没想到对方的想法这么天真,手下轰然笑声中,他磨了磨牙:“兄弟们,给他点教训瞧瞧。”
这群人拿的都是钝武器,最先冲上来的一人举着棒球棍砸了下来,辛成涣抬起手臂格挡,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只是一愰神的工夫,他和凌恪已经调换了位置,而棒球棍已经倒飞出去。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辛成涣和纹身大汉同步懵逼。
大汉更快反应过来,招呼人上前围攻,凌恪动作干脆利落,紧身西装也没影响他的身手,几乎是一招解决一个。
辛成涣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在混战中接了一棍子,刚挨上就被凌恪拉到一边:“你站远点。”
他看着手臂上的一点点淤青已经无话可说,不知道这点伤有没有互殴的说服力。
总之警察姗姗来迟的时候,在场除了辛涣与凌恪,没一个站着的,有人想跑都没跑掉。
纹身大汉从没这么恨过拖延时间的出警。
这场面警察也有点傻眼,片刻后挥手把所有人都带回了警局。
凌恪的审讯结束得很快,辛成涣暗中告诫过他描述事实就行,能少说就少说,加上警察也没问什么问题,是以迅速做完了笔录。
他坐在外间等待,没过多久,辛成涣被人恭恭敬敬地送了出来,他走到凌恪面前,语调轻松:“走吧,没事了。”
离开警局,两人一路无话,进了家门凌恪才说了一句:“你下次别冲动,我不去会所了。”
辛成涣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有分寸,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他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人,都克己复礼地没有逾越过,怎么能容忍别人对凌恪动手动脚?
“别做这个,换份工作吧。”
其实闹成这样,就算凌恪想回去也不大可能,只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你今晚怎么在那里?”
辛成涣扯了个借口:“和朋友聚会,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
凌晨两点还营业的地方,大多和会所类似,从这些场所出来的人会沾染混杂了烟酒的香薰气味,遇到辛成涣时,他身上只有夜风的清爽。
“在什么地方聚会?”
“附近酒吧,怎么了?”辛成涣有些警觉,怎么突然问得这么详细?
“没什么,我先去洗澡。”凌恪摇了摇头,拿上衣物走进卫生间。
辛成涣看着他的背影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想出哪里不对劲。
九
虽然辛成涣挺乐意凌恪不工作待在家里,但不用想,凌恪绝对不会同意。
要想从根本上杜绝对方再去这种非正规场所,户口是首要问题,再则想在现代社会长久生活下去,也不能没有一个合法身份。
这件事并不好办,上户需要的出生证明、父母户籍凌恪一概没有,他又是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需要核查的方面只会更多。
有些材料不太好弄,辛成涣前后跑了一个多星期才把这事儿落实,凌恪的户口以他爸妈养子的名义挂在他们家,二老去世得早,辛成涣去公墓祭拜时顺便提了下给他们找了个儿子,不要怪罪,以后会一起孝敬二老。
——主要是辛成涣自己还不符合收养的法律规定。
然而没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提起这件事,这天吃完晚饭,凌恪忽然说谈一谈。
两人坐在饭桌两边,如此郑重其事的对谈还是头一回,辛成涣一时间竟有些紧张。
凌恪开口:“还没正式向你道谢,谢谢你,辛成涣。”
辛成涣怔了怔:“没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从之前受伤到现在,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凌恪说道,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原本打算,拿到工资就搬出去……”
“你要走?”辛成涣脸色一变。
凌恪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点头。
“欠你的钱,我会慢慢还你。”
辛成涣连忙说道:“钱的事不重要,你可以……继续留下……”
他看着凌恪的表情,声音渐渐放缓,心想以他的立场,祈求对方留下大概有点奇怪。
他在迟疑的时候,凌恪好像也在思索。
气氛停滞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他突然听到——“你想要我做什么?”
“什么?”
回过神辛成涣立即否认:“不,没有,我没想让你做什么。”
“你对我别无所求?”
辛成涣:“……”
如果不是凌恪眼中一片坦荡清明,他几乎以为这句话是在挑逗。
但如果是认真询问,难道凌恪发现了他的心思?
要是这场对话发生在之前住院的时候,他绝对可以拍着胸膛,问心无愧地说一句“我行善积德,别无所图“,然而现在……
辛成涣开不了口。
他抬手盖着脸,有点招架不住。他大概明白了这场谈话的缘由,凌恪是个很敏锐的人,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在做追问和确认。
问题在于……他要承认吗?
“那天晚上你出现在会所门口,不是巧合对吗?”
辛成涣抬眼:“什么意思?”
凌恪摇头:“我没有质问、或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如果你不希望我从事那份工作,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语气平和,如其所言不是兴师问罪,只是阐述某种立场或态度。
看向辛成涣,又道:“你有任何希望我做的事,只要我能做到,都会尽力。”
与他对视,那片目光清透干净,坦诚真挚。
辛成涣忽然笑了笑。凌恪猜他有所图谋,但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思,否则不会说这样的话,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任何事?”
带着淡淡笑意的反问,凌恪本来笃定的念头,不知为何有点犹豫:“……”
辛成涣也没有非要等他回答,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的确有一件事。”
他离开餐桌,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了什么东西过来。
一只比手掌略大的长方纸盒,表面印有精致的银色logo,并叠有一张卡片。凌恪视线在纸盒上停留片刻,又疑问地落到他脸上。
“这个你收下。”辛成涣示意。
“不行,我不能……”凌恪皱起眉,他当然认出,这是一支新款手机,还有电话卡。
但辛成涣比他更快打断:“现代社会没有手机很不方便,再说,你不是问我希望你做什么?我希望你收下它。”
凌恪沉默。
“电话卡是用你的名字办的。”辛成涣继续说,“还没和你说,我私自帮你办了户口,以我父母养子的名义。”
他笑了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介意吧?”
“家人?”凌恪轻声问。
“呃、不对,不是这个……名义上是这样,但我不是想当你的兄弟……”
好在凌恪没太在意这个话题,他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住院费是一笔高额的数目,手机也价值不菲,辛成涣明知道他很难偿还,还是不计回报、不遗余力地帮他。然而他知道,辛成涣并非看上去那么热心。
相处这段时间,除了最开始询问他的姓名来历,对方从不过问他的私事,并不关心,凌恪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份维系在表面的浅淡关系本该持续到他离开,近些天却有了变化,对方开始插手他的事情。
他不是反感,无论辛成涣想要他做什么,出于报恩,他都应该去做……但他不太明白,对方不仅没有提出要求,反倒付出了更多。
为什么?
“这就算好吗?”辛成涣调侃地道,笑容却在触及对方严肃的表情时渐渐收敛。
他琢磨着凌恪的态度,心想,或许可以试探一下。
“我承认是对你比较感兴趣……”
“对我的来历?”凌恪追问。
“对你的人。”
话一出口,再次陷入寂静。
辛成涣不由提起了心,紧张盯着他的反应,却看不出表情变化和喜怒情绪。
半晌,凌恪绷紧的唇角才有一丝松动,迟疑地、不大确定地开口。
“你是想……包养我吗?”
十
“咳、咳咳!”
辛成涣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万万没想到,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凌恪,震惊过后,有点尴尬。
还有点心虚。
“……对不起,我误会了。”
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凌恪率先开口道歉。
“没关系。”辛成涣停顿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想包养你?”
他在凌恪眼里难道就是这种形象?
等等,他突然想到什么……
“你在会所工作的时候,有人想包养你?”
凌恪没说话,却是默认。
一股火气窜上心头,什么癞蛤蟆也敢想天鹅肉,那晚就该把那破店砸了!
怒火让他心中涌起冲动,辛成涣道:“你不要搬走。”
这不是请求的语气。
他在生气,凌恪心想,因为他说错话了吗?
辛成涣坐直身体,停顿了几秒,干脆直接说出了口。
“我不是想包养你,我是想追求你,成为正当交往的关系。”
就算凌恪暂时不接受他,也要防止别人趁虚而入。
成年人,不要搞青春疼痛文学默默守护的那套。
凌恪茫然想了一会儿,问道:“交往……要做什么?”
“……”辛成涣愣了愣,抬眼看他,见到对方很认真的表情。
哦,他想起来,凌恪没谈过恋爱。
但自己也没什么经验。
他想了想,伸手搭在凌恪的手上,双手交叠,指腹带有些许暗示地摩挲,凌恪没有抽回,脸上也没有厌恶或忍耐的神情,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要不然,我们试试?”
辛成涣半开玩笑地提议。
“好。”凌恪点头。
他坐得端正,一派郑重严肃。
这就答应了吗?辛成涣愣了愣,觉得有些不大真实。
凌恪不是喜欢他吧?
“我会尽量做到你的要求。”凌恪又说。
“……”
辛成涣打消心中的激动,果然,凌恪答应交往,只是为了回报他吗?
但出于私心,他不想拒绝。
哪怕这份关系来之不当,他想,至少凌恪并不抵触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撬起凌恪的手指插入指缝,笑了下:“那好,不过,如果我有太过分的要求,你不用勉强自己。”
凌恪的目光落到十指交扣的手上,这种握手的方式有点别扭,又感觉到灼人的视线,抬头却只看到辛成涣温和的微笑。
和预想中不大一样,他不太确定,这样的结果就是辛成涣期许的吗?
思索的时候,辛成涣松开了手,拿过手机包装盒拆封。
“你有找到新的工作吗?”
他的举动唤回凌恪的神思,后者摇头。
辛成涣拆完最后的纸盒,装上电话卡开机,先往手机里存了号码,娴熟下载了几个APP,注册账号加上自己好友,起身走到凌恪身边递给他。
“我有一个建议。”
他发来几条链接。
凌恪点开消息提示:“武术老师?”
辛成涣点头:“A市近几年扶持了一批文化项目,其中就包括传武,商业化发展做得不错,我觉得条件对你来说不难,可以试一试。”
凌恪仔细浏览片刻,摇了摇头,道:“需要教练资质。”
“我看过了。”辛成涣俯下身,单手撑着椅背划动屏幕,点开最后一条链接,“向省武协申请,通过考试就能拿到教练证,这是官网要求,科目有技术实践和理论考核,实践你肯定没问题,理论看书刷题就行,我会帮你。”
这是上次他从会所回来就在考虑的,一份相对正经稳定的职业,要么需要学历文凭,要么需要职业执照,当司机也得有驾照啊。
但这方面穿越者实在吃亏,教练证算是相对容易拿到的证书,凌恪在书里是军部部帅,教现代人练练武术绰绰有余。
“下月正好是报名阶段,明天我们去补办身份证,报名前能拿到,就是备考时间可能有点紧,考试理论教材有三本,内容不少,要不要报个考培机构?”
他似乎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凌恪忍不住转头,辛成涣为了操作手机离得极近,这一动嘴唇几乎擦过脸颊,但他无暇在意,只感到心中陌生的情绪。
倒是辛成涣感觉到脸侧温热的呼吸,后撤了一点点,唔,主要是怕把持不住。
他自制力挺差的。
十一
距离谈话过去了一周,这一周,两人虽然名义上在一起了,平日的相处却没有任何改变,每当辛成涣想做一些亲密举动拉近距离——哪怕只是牵手拥抱,都会在凌恪一脸正直的神情中作罢。
唯一的机会是在晚上,趁睡觉把人抱进怀里,早上醒来凌恪表情会有点不自在,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辛成涣很喜欢看他故作淡定却耳尖发红的模样,但对于如何进一步推进关系,却还没有头绪。
周末有一个饭局,两人一起赴约。
不是太正式的饭局,另一方是他朋友,在落户的事情上帮了不少忙,本来他打算单独请人吃饭,但对方非要他把凌恪也带上。
“辛成涣,你欠我一个人情,不能这点小事都不答应吧?”
辛成涣很不情愿,他太清楚这人口无遮拦的性格,但当时,户口资料还在对方手里。
餐厅是提前预订的,在包厢内,坐了没一会儿,一个头发稀疏,戴厚框眼镜,经典条纹衫和灰西裤穿搭的男人大步走进,向辛成涣热情地张开双臂。
“抱歉抱歉,我来晚啦,前面有个坡我那宝马实在蹬不上来,只能推着走,老辛,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啊?”
辛成涣躲开他的拥抱,一边抓着凌恪的手臂避免挤到他,一边嫌弃地指向对面:“行了,你赶紧坐。”
他向凌恪介绍:“陈泊宁,我朋友。”
凌恪礼貌地点了头:“陈先生。”
不等辛成涣继续介绍,陈泊宁已堆满笑容伸出了手:“凌先生是吧?你好你好,久仰久仰。”
握完了手,老陈脸上笑出灿烂的花褶,招呼两人坐下,殷切地给凌恪倒茶,自来熟得好似他才是那个请客的人。
菜还没上桌,三个人坐着干聊,凌恪平时就话少,几乎不怎么开口,辛成涣是懒得说,于是只有陈泊宁一个人絮叨。
他咂摸着下巴感叹:“老辛,没想到你是个颜狗。”
辛成涣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个标准,怪不得你找不到对象。”老陈笑呵呵地调侃,也是由衷的称赞,他是真没见过长得像凌恪这么好看的人。
辛成涣知道他嘴上乱跑火车,他和凌恪的关系前几天才发生转变,陈泊宁并不知晓,不过也不需要对他隐瞒。
因此他直言不讳:“借您吉言,现在找到了,介绍一下,凌恪,我男朋友。”
陈泊宁眼睛一瞪愣在当场,杯里的茶水离嘴巴还有三厘米,顺着杯沿流到桌布上。
倒不是意外辛成涣的性取向,也不是歧视或偏见,他头秃是因为雄脱,真实年纪才三十出头,心态还要更加年轻。
只是看看凌恪,再看看老朋友,很难不痛心疾首。
不是说辛成涣长得不行,他外形条件其实不差,或者说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多少也算个高富帅,就只是……
“唉,凌先生,你……”
看他这副唉声叹气的模样,辛成涣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陈泊宁一边擦掉桌上的水,一边正义凛然地说道:“老辛,虽然我是你朋友,但不能眼看别人跳坑,凌先生,你不要被他外表骗了,他这人眼高于顶,性格又差,没几个人受得了……”
“老陈,你闭嘴。”
陈泊宁和他相识多年,早已是块滚刀肉,毫无顾忌地继续说:“我跟你讲,他以前谈过的恋爱,加起来都不超过三个月,还都是别人主动追他,又把他甩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
老陈哈哈一笑,非但不惧威胁,还反将一军指着他对凌恪说道:“你瞧,他就这德行,对朋友都这么不客气,我还帮了他忙呢!”
要不是顾忌凌恪在场……辛成涣盯着他,咬牙无声做出口型:“你等着。”
陈泊宁乐呵呵地咧嘴,忽然觉得很有意思,以前也不是没揭过辛成涣的短,但这人从来不为所动,很无趣,头一次这么在意。
倒是凌恪表情没什么变化,听他讲完了,才笑了笑道:“您认为他这么不好,可依然是他的朋友。”
这记软刀子够准,陈泊宁一噎,重新打量了他几眼,辩驳道:“那是我涵养好,而且我俩偶尔见见还行,要朝夕相处那也是受不了的。”
凌恪没说话,转头将视线投向窗外,看向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
他的目光过于专注,吸引得另外两人也跟着看了过去。
凌恪便顺势道:“您看到了吗?”
半天看不出所以然,陈泊宁眼睛都看酸了,不适地眨了眨,忍不住问:“看到什么?”
“强光刺目,有时候人也一样。”
在场都是聪明人,听得懂言外之意,凌恪语气温和,用轻松谈笑的方式说来,没有半点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陈泊宁战术后仰,震动地坐直了稍许。
嚯!层次这么高?
凌恪仍然维持着很有礼貌的微笑:“我和辛先生认识和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并不认为他像您说的那样。”
老陈掐了下大腿,失策了,对面是一条心的。
他又看向辛成涣,只看到半张侧脸,眼也不眨地望着凌恪,表情腻得死人,没眼看。
这谁啊,不认识。
觉得自己吃了一碗大号狗粮,陈泊宁再一次没忍住,吐槽:“你们不是情侣吗,怎么称呼还这么生疏啊?”
这回轮到凌恪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