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Beta假死跑路》苍灰

13、整点薯条 就算事情败

　　电话那头传来宋老爷子平淡的声音：“小六，怎么了？”

　　时隔多年，宋老爷子沙哑的嗓音仍让宋小六感到安心。

　　跟老一辈谈事，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宋小六直言道。

　　“首都的星港，现在还是宋家人的地盘吧？有人帮后勤部的人倒卖军方物品，被审判庭发现了，调查文件正摆在我桌上。”

　　宋小六以最简短的语言说清了原委。

　　“是宋文原。”宋老爷子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早就心中有数，追问道，“他倒卖了哪些东西？”

　　宋小六打开文件，扫了那串触目惊心的列表，总结道：“帝国严禁外流的高能燃料和精密零件。”

　　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运作，这是泄露机密给敌对势力，可以直接判为叛国罪，把整个宋家给送走。往小了说，不过是走私罪，纯属个人行为，送个关联人员进去呆几年就结了。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磁底噪在沙沙作响。

　　近些年来，为了维护各方关系，政治献金支出巨大。宋老爷默许了下面的人自己想办法搞钱，只是没想到，这群蠢货敢搞这么大，还被人轻易就被人抓到了把柄。

　　权衡利弊只需几秒，宋老爷子当即做出决断：“小六，文件在你手里对吧。这件事，你来帮忙处理干净。”

　　宋小六则有些犹豫：“父亲，文原哥毕竟是少主的人，而且我……”

　　自从入赘文家后，宋小六主动退出了宋家的核心，将手头的核心产业尽数交给宋武光。

　　这种处理自家人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应该由他这个外人插手。

　　“而且什么？”宋老爷子打断了他的话，告诉他，“你是宋家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明知这不过是上位者最廉价的感情拉拢，可这来自养父和恩公的认可，仍令宋小六内心触动。

　　“那少主那边怎么办，我带他和我一起处理这件事？”宋小六问。

　　宋武光是宋家少主，这种涉及家族核心人员权力的变更问题，他必须参与进来。

　　“武光他……还小，”宋老爷子罕见地犹豫了片刻，“宋文原是他最信任的大哥，就别让他插手了。”

　　纵然宋老爷子是个浸蚀官场多年的冷血之人，在面对自己唯一的血缘至亲时，也依然有着世俗的软弱。

　　宋老爷子总感觉时间还多，他总想再等等，让宋武光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更长一些，不要那么快变成被责任压垮的大人。

　　“也是，这种事会脏了他的手，我来处理就好。”宋小六接话。

　　宋小六自幼便是宋武光的跟班，他习惯了帮那个比他还大两岁的少年收拾所有烂摊子，丝毫没觉得宋老爷子的想法有任何问题。

　　“对了，小六，”宋老爷子提出了个出人意料的建议，“文原走后，他手里那摊子事不能停，你先帮忙盯着吧。”

　　“父亲，我对商业不太熟。”

　　首都的星港货物吞吐量极大，就算不涉及一些灰色事务，也是一笔极惊人的利润，宋小六委婉拒绝了宋老爷子的暗示。

　　“你不熟，但你知道谁熟。用你的人吧。”宋老爷子给这件事定了调。

　　通话随之挂断。

　　宋小六站在走廊里，继续抽着手中燃到一半的烟。

　　从小到大，宋老爷子跟他所有的对话都是单方面的命令。

　　这是第一次，那位高高在上的养父，主动试图用血脉和利益捆绑住他，就好像他是什么必须拉拢的同党。

　　宋小六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庞，那里没有宋小六温顺的五官，只有审判庭冰冷的面具。

　　自己现在会什么表情呢？

　　宋小六猜不透此刻的自己。

　　默默抽完了一整支烟，宋小六踩灭香烟，转身去找二皇子。

　　他没空深究自己的内心，解决问题的优先级永远高于多变的思绪。

　　二皇子是个残酷无情的周扒皮，他把所有的事务都甩给了手下，自己窝在豪华办公室里。

　　左手薯条，右手奶茶，眼睛还在盯着当下最火的狗血爱情片。

　　投影里，黑化的Alpha正掐着Omega的脖子怒吼：“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二皇子看得起劲，宋小六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闭键。

　　“喂，正看到囚禁play呢，你有没有公德心？”二皇子不满地抗议。

　　“我有编剧的联系方式。你再看下去，我就让他明天安排那个Alpha死于急性食物中毒。”

　　宋小六在撒谎，影视产业是文家的天下，文江从没有让他插手过影视公司，他根本不认识娱乐圈的人。

　　不过，二皇子他不知道，这就够了。

　　二皇子不接受自己追了半个月的剧以烂尾告终，他妥协了：“好吧，你找我什么事？”

　　宋小六把文件递给二皇子：“这个案子涉及宋家、文家、大皇子多方势力，水太深。你别让副官查了，她那个较真的脾气容易出事。”

　　二皇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随手翻看了几页文件。仅仅几眼，他就从那些枯燥的数据里看出了背后纵横交错的利益网。

　　“是不简单，那谁查？”二皇子问。

　　宋小六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来。”

　　“你？你个刚死过一次的人，掺和这种事，更容易出事吧？”二皇子指出了宋小六言语中的矛盾。

　　赛克斯是谁？他不过是个二皇子捏造出来的假人。宋小六在这种情况下入场，直接深入黑金政治的核心，还跟大皇子势力扯上关系。

　　稍有不慎就是个死字。

　　二皇子抬头，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轻佻，只有一种近乎少见的清醒。

　　“宋小六，我还愿意跟你说这些，是我觉得你在这疯人院里，还算像个人。”这是二皇子少有的真心话，他忠心劝告道，“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装死，你现在，是在给自己挖坑。”

　　“没办法啦。”宋小六瞅了一眼二皇子的神色，用笑声化解严肃的气氛。

　　他拉开转椅坐下，姿态放松，甚至学着二皇子的样子，从袋子里捡起一块剩下的薯条。

　　“这种脏活，总要有人去干啊。”

　　宋小六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若真的面对生死劫难，他也不会有任何畏惧。

　　“那为什么是你？”二皇子敏锐地觉察到了事情的真相，“你从来不是喜欢冒险的人，这次是宋老爷子让你做的吧。”

　　凭借十几年相互坑害的经验，二皇子不认为胆小甚微的宋小六，会主动掺和这种事情。

　　宋小六没有直接承认，他嚼着薯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早的天气：“有些事情，只有血亲去做才能放心。”

　　就算事情败露，宋小六身败名裂，但只要有宋老爷子在，宋家就不会倒。

　　宋小六冷酷且清醒，深刻地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

　　“血亲？”二皇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宋武光比你更亲吧？宋老爷子不舍得吗？”

　　二皇子从没有想到过，自己还有如此怨毒刻薄的一面，这些阴阳怪气的问句，竟能如此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宋小六放缓了咀嚼的动作，他眼睛看向二皇子，视线却看着宋家对他十几年的恩情。

　　“我是宋老爷子捡回来的。宋家养我到这么大，就算豁出去我这条命，我也要保护他们父子。”他的表情很是认真。

　　二皇子死死盯着宋小六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绝症患者。

　　“……早就料到你是这种蠢货。”二皇子重新靠回沙发，自嘲地笑了一声，“算了，我答应你了。”

　　宋小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也知道二皇子生气是为了他。

　　“谢了，”他起身，顺走桌上没开封的奶茶：“正好有点饿了，这个拿走了哈。”

　　走到门口时，宋小六又回头，对生闷气的二皇子许诺：

　　“你放心，我也救了我的命，我会留着这条命，回来给你做饭的。”

　　“滚吧，滚去当你的大圣人。”

　　二皇子这样说着，把包好的汉堡一起丢给了他。

　　宋小六接过汉堡，笑着跟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