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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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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大家各怀心事,睡的都不是太好,尤其是明玉,轻愁烛照,直至天明。
好在最终明玉并没有让她等到申时,就来提前找她了,这让梅浅一深感欣慰。
只是在答应她之前,明玉还是提出了几个问题。
好在这几个问题,梅浅一早就想好了。
她是偷偷来找明玉的,临行时除了柴木之外,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儿,她并非故意隐瞒,只是无法确定此行的成败。
若是成了,既能成就一段佳话,又能帮助太子重新振作,何乐而不为呢,但如果败了,或许连她自己都要怀疑,这人世间的感情,究竟还有几分真诚。
明玉的疑问不无道理,梅浅一也并不想用花言巧语来欺骗她,不过既然她敢来,就必然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办成这件事。
如今第一步已经成了,接下来就是去说服太子和贞贵妃了。
太子这边不用想,以梅振廷对明兰的深情,梅浅一要么不去,只要去了就肯定是碰壁,不仅如此,甚至还会适得其反,自取其辱。
所以思来想去,梅浅一还是决定,先去找贞贵妃,如果能说服贞贵妃,太子那边的事就好办多了。
可问题是贞贵妃凭什么答应她呢?
以贞贵妃的挑剔程度,连明兰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明玉,所以要想说服她去找嘉起帝请旨,就必然得拿出一个令其信服的理由。
以梅浅一的身份,若非召见,她是见不到贞贵妃的,所以为了能够觐见,她只得提前差人帮忙递了帖子。
好在她现在的身份既是相府的大小姐,也是贞贵妃眼里的准儿媳,第一次求见,她必然不会驳了她的面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帖子递上去很快便有了回应。
贞贵妃协理六宫多年,除了名义之外,权利和地位都形同皇后,即便这样,她也仍旧不能满足,别看她现在离皇后的宝座,仅有一步之遥,可就是那一步,想要迈上去,却比登天还难。
后宫里的人都知道,嘉起帝深爱先皇后,即便先皇后早已故去多年,他也一直为她空悬后位,即使群臣百般劝谏,他也从未曾改变过心意。
这也就罢了,但后宫的贵妃可不止贞贵妃一个,还有靖王的生母娴贵妃,若是将靖王比作毒蛇的话,那娴贵妃就是比毒蛇还毒的人,尤其是她仗着皇帝的恩宠,肆无忌惮的跟贞贵妃作对,就更是令贞贵妃恨的咬牙切齿。
梅浅一生性逍遥自在,并不喜那些争权夺利,权谋算计,所以后宫里的这些女人她基本都很少接触,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嘉起帝为了她的母亲,多年不肯立后,早已惹了众怒,再加上她又是先皇后所生,所以后宫里的女人们各个都看她不顺眼,又怎么会愿意主动跟她接触呢,即便如此,往常庆典时,也少不得要碰面,所以也不算陌生。
贞贵妃算的上是一个沉稳老练,又极有手腕的女人,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稳居后宫之首的宝座,只可惜太子梅振廷的性格却跟她截然相反,虽仁孝纯厚却优柔寡断,即便如此,这么多年,在她的帮衬下,太子的储君之位坐的也还算安稳。只是近几年,靖王的势力越做越大,已经隐隐有了与太子分庭抗礼之势,于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贞贵妃才不得已,只得放下身段,尽力拉拢朝臣,而在她看来,与柴家联姻,是她眼下要走的最重要的一步棋。
梅浅一来的时候,贞贵妃正悠闲的在雍华宫的园子里喂鱼,园子很雅致,亭台水榭,流水潺潺,鱼翔浅底,微波流转。
梅浅一行完礼之后,贞贵妃便招呼她到院子的凉亭里就坐。
“难得你有这份心,还知道来觐见本宫,太子最近怎么样?可好些了?”
梅浅一毫不意外贞贵妃有自己的耳目,但为了太子和明玉的婚事,她也还是得说。
“太子殿下的状况并不好,因为靖王的婚事,他意志十分消沉,整日就知道借酒消愁,完全无心理会政事。”
贞贵妃一听,握着鱼食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她玉手轻扬,便引的翠湖里的鱼儿雀跃不已。
“你也别怪本宫瞒着你,明兰那丫头本就无福侍奉太子,就算太子一时鬼迷心窍,也并不能改变什么,太子妃的位子终究还是你的。”
贞贵妃这话算不上是安慰梅浅一,她只是摆明自己的态度而已,她身份贵重,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态度,也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可惜梅浅一此行要的却不止于此,贞贵妃对她的态度固然重要,但关键还是得答应太子和明玉的婚事,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娘娘的苦心,下官自然明白,只是眼下正值多事之秋,靖王才刚拿了与北靖和谈的首功,若此时再迎娶明兰,只怕太子殿下会受不住。”
贞贵妃身居高位多年,见识自然不同凡响,更不可能单为这点小事就心软,哪怕梅浅一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她的亲生儿子。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点小事,应当不至于看不开。”
梅浅一实在没想到,贞贵妃的心会这么硬,于是只好再接再厉道:
“娘娘也看到了,这么多天过去了,太子的状况依然很遭,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那怎么办?明兰的婚事已成定局,就算太子再不甘心,那也是别人的王妃。”
这话正中梅浅一下怀。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贞贵妃一听,顿时就好奇道:
“哦?说来听听。”
“我听说,明府除了明兰之外,还有一女唤做明玉,明玉与明兰一母双生,长的又极其相似,不如就将明玉嫁给太子做良娣如何?”
贞贵妃一听,忍不住轻轻一笑,可是她的笑容虽美却未达眼底。
“你倒大度,这还没过门呢,就给太子张罗着娶侧妃,可惜本宫并不喜明家,所以这个法子就别提了。”
贞贵妃何其聪明,当着柴浣珠的面,她自然不能抬举明家,更何况她压根就没把明家放在眼里。
贞贵妃对明家的态度,梅浅一早已知晓,但她相信,只要有利可图,无论什么样的态度都是可以改变的。
“娘娘不喜明家,那申贺呢?”
提到申贺,贞贵妃的态度顿时认真了很多。
“兵部尚书申贺?”
“没错。”
贞贵妃的本意,并不想与梅浅一探讨前朝的事,即便早就听说,她曾在勤政殿前力挽狂澜,维护太子,可毕竟还没有真正过门,很多东西都不是她该知道的。
可令她意外的事,这个女人似乎比她想象的要精明的多,这样的人要是能一心相助太子,倒的确是如虎添翼,既然如此,倒不如探探她的本事。
申贺贵为兵部尚书,自是再好不过的助力,只可惜他从不站队,即使贞贵妃和娴贵妃都百般讨好,他也毫不动摇。
可惜兵部虽是快肥肉,却并不那么好吃。
“申贺老奸巨猾,软硬不吃,很难对付,本宫跟他打了很多年交道,都寻不到破绽,你有什么办法?”
对于这个问题,梅浅一显然早有准备。
“娘娘有所不知,申大人在早年间,曾在故乡的乡绅家求学过一段时间,因为时间过于久远,所以显少被人知晓。”
“还有这样的事?我还以为他们一家子都只会舞刀弄枪,就连他那夫人,也是个铁娘子,平日里竟是一副武夫做派,对于女儿家的那些手艺,真是半点不会,幸好她肚子争气,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否则要真生出个女儿,还不知道要被他们夫妇教化成什么样。”
申贺与他夫人都是将军出身,以武传家也无可厚非,只可惜贞贵妃协理六宫多年,自觉有责任教化天下女子,同时她也非常善于利用这一点,从而让京城里的那些官夫人们全都不知不觉成了她的棋子,可惜申夫人却是个例外,她仗着自己曾是将军出身,屡屡拒绝贞贵妃的邀约,倒是让贞贵妃拿她毫无办法。
“申家尚武,又极得陛下信赖,自不会轻易拉帮结派,但据臣所知,那明珏和申贺可是旧相识,而且渊源颇深。”
“这一点本宫怎么丝毫都没有听说?”
贞贵妃的怀疑不无道理,毕竟她耳目众多,朝臣之间的密辛,显少有她不知道的,申贺贵为兵部尚书,自然是她的重点调查对象,可梅浅一所说的这些,她还真的从未听说过。
“明珏大人明哲保身,自是不愿给别人添麻烦,但他们是同乡这点,贵妃娘娘自可派人去查。”
“你的意思是,想要拉拢申贺就只能从明家下手?”
梅浅一点头:“是的。”
贞贵妃之前就一直想不通,靖王眼高于顶,为何一心要迎娶明兰,如今被梅浅一这么一点醒,才终于后知后觉。
“办法是不错,可惜你说晚了,靖王已经捷足先登,这时候再去把明玉娶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有用,靖王先行一步倒也无妨,但我们总要扳回一成不是,更何况明玉和明兰长的极为相似,哪怕不是同一个人,于我们而言,也绝不是坏事。”
梅浅一此话诸多暗示,尤其适合说给贞贵妃这种心思活络的人听。
贞贵妃听完,仔细想了想,果然觉得梅浅一所说不无道理,只是让她答应这门亲事,还没这么容易。
“要本宫亲自去向陛下请旨,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本宫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