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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吧唧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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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是被惊醒的,被那无休无止,始终纠缠着他的噩梦。
只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醒来时,他竟破天荒的躺在一个女人的怀里,恍然间,他以为那女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不是。
他的母亲很朴实,不会穿那么华丽的衣裳,他的母亲也很普通,不像这个女人那般妆容艳丽,尽管如此,在他心里,他的母亲仍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最不可替代的存在。
就在绝尘忍不住打量她的时候,那抱着他的女人也恰在此时醒了过来,他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女人伸手阻止了,他这时再侧头看,才发现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儿。
女孩儿闭着眼睛,看样子睡的正香,鼻子被冻的红红的,可是脸颊却光滑的像是刚被牛奶洗过的最上好的玉石。
绝尘没有出声,却也没有再继续睡下去,他悄然起身后,仔仔细细的将衣服上的皱褶抚平,便二话不说走远了。
甘若芸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这地方就这么大,他想走也走不远。
再后来,小梅浅一便醒了,她一睁眼,就开始询问绝尘的去向。
绝尘听见了,他知道小女孩儿嘴里的大哥哥,指的就是他,因为这个巨大的山洞里,从始至终,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就没别人了。
“我在这儿。”
说完,他就不着痕迹的从小女孩的脸上移开了视线。
尽管小女孩儿长的确实粉雕玉琢,灵动可爱,可他是出家人,讲究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我刚才在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有个地方,岩层比较薄弱,或许可以出去,不过……我需要一个帮手。”
绝尘的本意是想找甘若芸帮忙的,毕竟她是大人,力气总比他们这些孩子大,可惜还没等甘若芸说话,小梅浅一就挣脱开甘若芸的怀抱,站起来道:
“母后脚扭了,我帮你。”
听到“母后”两个字,绝尘忍不住便扭头多看了甘若芸一眼,可惜甘若芸反应平淡,就好似对这个称谓毫不在意似的。
绝尘出身大悲寺,本不该与这些凡尘俗事牵扯太深,可他并非自愿出家,所以对这些尘世中的事,他始终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误打误撞,竟让他在这千岩山中碰到了皇室中人。
绝尘本是奉了师命前来这千岩山中寻找药材,可结果却不小心碰上了地动,之后他就被晃的失足掉入了这个山洞中,可能是因为掉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头,所以一时间晕了过去。
山洞中阴冷,昨日他若是没能及时醒来,后果不堪设想,无可否认是这个女人救了他,还给了他短暂的、难得的温暖。
既然梅浅一肯帮忙,绝尘自然不会拒绝。
哪怕在他看来她可能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但小女孩儿的勇气可嘉,他也不想打击她。
“好。”
尽管如此,甘若芸却并不忍心让两个孩子替自己受累。
哪怕绝尘说起话来,确实有条不紊,沉稳老练,在她眼里,他也依旧只是个孩子。
“还是我来吧,我的脚没事,已经不疼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她刚打算强撑着站起来,勉强站直的身子就不争气的突然一歪,好在绝尘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不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难题,有我们两个足够了,你还是别乱动的好,这片区域常有狼群出没,你最好保存体力,出去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闻言,甘若芸终于不再勉强,比起逞强她更愿意相信绝尘。
“那好吧,你们……小心。”
“恩。”
之后绝尘便和梅浅一一起去对付那片看上去还算比较薄弱的岩层了。
绝尘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可梅浅一就不一样了,在她看来,眼前的这个,不就是堵普通的石墙吗?而且跟周围的其他石墙看起来也没什么明显区别。
“我们要怎么做?”
“拿石头砸,最好是有节奏的,这样能事半功倍。”
梅浅一并不懂得其中原理,但她莫名相信绝尘。
“好。”
别看这办法听着荒唐,事实上,确实有效,梅浅一双手捧着块大石头,冲着石墙一通乱砸,最后竟真的被他们破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看着小梅浅一惊奇的瞪大眼睛,绝尘忍不住便从善如流的解释道:
“我早观察过了,这里的岩层跟其他地方不同,大多数岩石都既脆又薄,而且经过昨日的地动,很多薄弱的岩层都出现了裂缝,否则以我们目前的处境,想出去很难。”
梅浅一听的似懂非懂,却也不妨碍她满脸崇拜的道:
“原来如此,大哥哥知道的真多。”
可惜梅浅一才刚由衷的赞叹完,他们脚下的地面就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
他们现在面对的这面墙体,本身就已经裂开了一个口子,如今更是从顶部开始扑簌簌的不断往下落碎石,梅浅一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头顶的石块砸中,绝尘想都没想,就直接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将砸向她的碎石全部挡住。
坠落的石头砸在身上,本来是很疼的,可是心底里的满足,却又让这份痛楚变的不值一提。他从心底里不愿看到小女孩儿受伤,他实践了,也做到了。
即便如此,绝尘也仍旧有片刻的恍惚,原来……这就是保护一个人的感觉,难怪母亲临死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个表情会是微笑,原来保护一个人的感觉,既是痛的也是甜的,因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依然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自己最爱的人。
“大哥哥,你哭了。”
听到声音,绝尘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失态。
他原本早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掉一滴眼泪,可是想到母亲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觉得疼痛和悲伤。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快爬起来,并顺势擦掉眼眶中的泪水道:
“我没哭,你看错了。”
梅浅一才不信,她眼神很好,看的非常清楚。
“你一定被砸的很疼。”
绝尘倔强的微微摇头。
“我不疼。”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所以他宁愿嘴硬,也不愿承认。
可惜,梅浅一却也并非那么好糊弄,她有自己的判断。
“你骗人,你都疼哭了。”
闻言,绝尘稍稍一愣,原来这小丫头竟是误会了。
“真的不疼。”
梅浅一一听,也不再反驳,只是灵机一动道:
“我有办法能让你不疼哦,大哥哥你过来。”
绝尘一听愣是忍着没动,因为他实在摸不准这小丫头究竟想搞什么名堂,本能的防备让他的身体甚至变的有些僵硬。
梅浅一见他没动,忍不住便皱起眉头,不过转念一想,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伤的,便又很快释然了。
既然他不肯靠过来,她就只好主动凑过去,她虽然没有绝尘高,但这里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石头,她只要找块合适的石头踮脚就可以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周围的石头都形状怪异,没有一块适合踮脚,梅浅一挑来挑去,才勉强找到一块合适的。
可是她才刚试图要站上去,就被绝尘发现了。
“你干什么?小心摔下来。”
梅浅一还在努力,可惜祸不单行,绝尘才话音刚落,她就脚下一滑。
好在绝尘离的不远,一伸手就将她捞了回来。
本来他还想着要言辞教育她几句,可惜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梅浅一就出其不意“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绝尘被她亲懵了,愣是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然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梅浅一却不仅一丝一毫的罪恶感都没有,反而还一脸自豪的道:
“娘亲说了,亲亲就不痛了。”
绝尘郁闷至极,他一边想要将这个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推开,一边又不忍心她被磕着碰着,挣扎了好半天,他才终于平复了情绪,将她从石块上抱下来,然后放于平地。
确认她安全之后,他便黑着脸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刚才的地动,将他们之前凿开的口子撕扯的更大了,现在已经完全能够容纳一个成年人从里面进出。
绝尘不想耽搁,因为他担心这地动要是再来一次,这地方恐怕就要塌了。
甘若芸扭了脚,行动不便,所以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离开。
刚才的地动造成了山洞中不小的塌方,导致之前进来的洞口,也比前一天看上去更大了,好在他们三人都不曾受伤。
之后,绝尘和梅浅一便一同搀扶着甘若芸穿过石洞,然后又往前走了没多久,才终于找到出口。
当他们终于从山里面出来时,外面竟已经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
“从这里下山,往东,是我家,往西,就是西凉城,你们要去哪儿?”
绝尘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就是不想给大悲寺惹麻烦,谁成想甘若芸一张口,就直接道破了他的身份。
“如果我没猜错,小师傅是大悲寺的弟子吧?”
绝尘的表情微微凝重,他有些摸不透甘若芸的意图:“……是又如何?”
“如果不嫌叨扰,我想去贵寺许个愿。”
甘若芸之所以这么说,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此行的目的就是大悲寺。
她听说,大悲寺的菩萨特别灵验,如果能虔心许愿的话,她相信佛祖是一定能够听到的。
可惜,绝尘的回答却十分出乎她的意料。
“施主的愿望,小寺只怕承担不起。”
甘若芸不解:“小师傅何出此言?”
接下来绝尘的回答却既冷漠又丝毫不留情面:“施主身份尊贵,若非遇到什么麻烦,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既如此,施主又何苦非要扰了佛门的清静呢?”